作者:十萬菜團
當然,他絕大部分都會回絕,只偶爾挑選幾個參加,也是爲了收集情報。
“是哪裏的?算了,應該也都不重要。”
李明夷說道,“放在書房裏了吧?等會我自己看。”
得到肯定答覆後,話題不再延伸,只有司棋欲言又止。
……
飯後,書房內。
司棋關上門,扭頭看向坐在書桌邊翻牌子一樣,慵懶地拆請柬的李明夷:
“今天怎麼樣?”
她問的是鬼谷傳人的事。
“出現了,”李明夷神色平淡,隨口將與知微見面的經過講述了一番,司棋聽得津津有味,又有些擔心,“不會玩砸了吧。”
青衣大宮女憂心忡忡:“雖然搞事情很有必要,但對方終歸是鬼谷……會不會……”
李明夷打趣道:
“你怎麼越發婆婆媽媽了,放心,我有把握的。若沒意外,這個時候姚醉應該已經找上她了,以知微的手段……嗯,太子在禁足,肯定見不到,宋皇后身份太高,她在證明自己前也難以被接見,但路子至少趟開了。”
在知曉知微去了昭慶府後,他就命人去嚴寬那邊進行了調查,本還想着要不要幫知微一把,卻不料,嚴寬主動去尋姚醉稟告。
細想下,也不意外。
嚴寬如今是喪家犬,急於抱大腿,姚醉與李明夷不大對付,東宮一脈的人心知肚明。
“總之,那邊不用擔心,相較之下,我更在意這個。”李明夷指了指桌上一大摞紅彤彤的請柬。
司棋疑惑道:“你準備去誰家的宴席?”
李明夷將請柬都丟掉,反手從懷中取出一封:“去這家。”
他解釋道:“帝師徐南潯端午當日,會在城中舉辦文會,邀請的主要是讀書人,而非達官顯貴,我也收到了請柬。”
司棋點點頭:“聽起來規格蠻高的,不過徐南潯上次新春廟會被刺殺了一回,竟還這麼跳,也是膽大。”
“人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啊。”李明夷說道:“不過,我倒不是奔着徐南潯去的。”
他低頭,藉着珠光凝視着桌上發紅的請柬。
根據記憶,這個時間點,原大內都統裴寂應已率人返回京城。
接下來,裴寂會在城內搞事情,從而引發頌帝震怒,下令問斬“五君子”,並釣魚引出裴寂等人劫法場。
嗯……這是歷史上原本的劇本。
如今,因爲自己的干涉,劫法場的副本提前發生,裴寂返京後,是否還會依照原本軌跡行動,不得而知。
但他必須要提前準備。
——如果一切沒有變化,那種冥冥中歷史的“自我修正”仍在發揮作用。
——那麼,裴寂將會率人在五月五,端午當日,出現在請柬上所寫的地點,綁架徐南潯。
——該劇情,同樣是《天下潮》中的一個小副本。
——無論裴寂是否還會如約出現,李明夷都必須去看一眼。
一旦成功與裴寂等人匯合,“故園”組織目前的人手緊缺問題,將會得到極大緩解。
……
……
京城,某間酒肆內。
單獨的包廂中,一名男子安靜獨酌。
他風塵僕僕,穿着江湖人最常見的衣着,刀與斗笠放在牆角,桌上的燈罩散發出黃暖的光,照亮他的模樣。
眼窩深陷,眼神銳利,胡茬凌亂,身材瘦削,氣質冷硬,酷似古裝版的華仔。
赫然是消失許久的原大內都統,暗衛掌舵人,裴寂!
包廂門被推開,一個商賈打扮,胖乎乎,十根手指短且粗,戴着圓頂小帽的油膩中年人走進來。
一聲不吭,拽開椅子,坐在了包廂圓桌旁。
過了一會,房門再被推開,這次是一個江湖郎中打扮的老者,其眼睛彷彿有些問題,有些渾濁,蓄着花白的山羊鬚,身上揹着個包袱,慢條斯理進來,也在桌旁坐下。
接着,每過一會,都有一個人進來。
人越來越多,包廂裏的位置也逐漸被填滿。
等到桌旁所有位置都滿員,裴寂這才放下酒盅,抬起頭,眼神冷冽地掃過一張張面孔:
“人都已進城了麼?”
說話的同時,他將掌心裏一枚小小的印章,放在了桌上。
霎時間,一股隱晦的天地元氣波動,整個包廂的聲音被隔絕。
油膩的胖商賈笑嘻嘻:
“全乎,都全乎,要不是大人您說怕人太多,聚集起來扎眼,就都叫過來了。”
裴寂點頭,扭頭看向“江湖郎中”:
“老楊,說說情況吧,你進來的最早。”
老者捋着花白的山羊鬚:
“情況和預想的有很多不同。僞帝攻陷京城以來,朝堂上動盪不斷,而其中最值得我們注意的,除了景平陛下下落不明,沒有半點消息外,便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組織。”
“該組織自稱爲景平陛下領導,幾個月裏,在京中做下好幾起大案,組織名尚不明確,但其領頭者,自稱——”
“封於晏!”
320、目標
“封於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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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冷靜地說道:“無論大內高手中,亦或者江湖暗衛中,皆沒有這一號人物。”
作爲兩大組織的統領,他的話無人質疑。
“或許是假名?”胖乎乎的油膩掌櫃試探詢問。
江湖郎中搖頭:“不像,因爲沒必要。”
是的,本無必要。
江湖郎中見無人開口,繼續道:“這個封於晏,初次出手,乃是在年後,彼時京城廟街處,曾發生一起行刺。是戲師做的。”
戲師!
腥藢@個名字就太熟悉了。
胖掌櫃摩挲下巴,笑道:“是他的性格,他刺殺的誰?”
“範質與徐南潯。”江湖郎中道,“可惜他行刺失敗了,但幸好人成功逃脫。”
“可惜……”桌旁,有人說道。
裴寂道:“繼續。”
老者捋着花白鬍須,笑道:
“也不算可惜,因爲刺殺發生後沒多久,範質死在家中,死亡時,牆壁上寫着一行字,殺人者,大周封於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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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氣魄!”有人感慨。
“殺得好!”有人快意。
老者道:“並且,殺人當晚,京兆府衙起火,有人劫獄,據說是戲師出手,且疑似畫師也在,但這塊消息不保真,尚未能確定。”
裴寂眼神微動:“也就是說,這個封於晏和他們兩個是一起的,上演了一次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後續呢?”
“是呀,楊爺快說,可有後續?”胖商賈興致勃勃。
老者嘴角笑容更盛:
“後續,便是前不久的劫法場了。僞帝下令公開問斬譚同等幾位大人,那封於晏率數名高手劫法場,更當場吟詩,結果未知,但據說朝廷死傷數位高手,卻未能留下他們。
爲此,還引動僞朝震動,據說,連僞太子都被牽扯到,可惜,這等涉及皇家上層的事,委實不好打探,傳言也大多爲虛假,無法驗證。”
此言一出,桌旁本來嚴肅沉重的氛圍一下變了!
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震驚與驚喜的神色!
胖商賈張了張嘴,喫驚不已:“他們竟做下這等大事!?咱們裏頭,還有這等人物?”
“譚大人他們獲救了?太好了!”
在返京前,一行人對局勢的看法是極爲悲觀的。
因爲他們在地方上,見到了趙晟極手下的兵馬如何兵鋒所指,城郭淪陷。
看到了大周地方的文臣武將,如何兵敗如山,望風而降。
尤其這一路北上返京,一路所見的一幕幕,更令他們都明白,大勢已去。
若非能被選拔進組織內的,皆足夠忠眨乙运麄兊纳矸荩矝]多少退路,加上裴寂作爲旗幟仍能穩定軍心,怕是這羣人也要人心散去。
這次進京,他們更做好了面對極殘酷境地的準備。
可卻不料,迎頭便是如此大的好消息。
在僞朝如今的大本營中,竟還存在着一股不弱的反抗勢力,更一直在活動着。
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竟有此事……”連不苟言笑的裴寂都難掩詫異,擰緊眉頭,“可知曉,那封於晏手下,除了戲師,以及不確定的畫師,還有何人?”
姓楊的老者道:
“劫法場後,京中張貼通緝令上有描述,除此之外,還出現了兩人,一個完全陌生,裹得嚴嚴實實,只知曉是個念師。另一人,雖也蒙面,但我倒有印象。”
“哦?”
“那人,很像陛下宮裏,那名女護衛。”
“是她……”裴寂眼神一閃,腦海中浮現出溫染的面容。
他是極少數知曉景平宮中女護衛身份來歷的人。
至於念師……他倒一時沒想起,但隻眼下的線索,已足夠讓他於腦海中勾勒出該組織的模糊框架。
“戲師、畫師、溫護衛……皆是宮廷中的好手,顯然也從政變中逃脫……可這些人,都不足以擔當領袖,”裴寂冷靜分析:
“至於那個封於晏,能令他們聽從,或是宮裏我不曾知曉的高手。”
裴寂很清楚,自己雖是大內都統,但皇家不可能將一切安危都全然寄託於他。
留一些他不曾掌握的力量,是很正常的事。
“但,這仍無法解釋,這羣人爲何能集結起來,屢次出手。”
裴寂凝重道:
“沒有足夠有力的領導者,被打散的他們不四散而逃已是不易,何況能如此有組織地行動?
從法場搶人,這絕非勇武可以做到,必然有我們尚不知曉的,更深層的,有頭腦的人調度指揮。
更重要的是,要有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人,能令他們追隨,服從,甘願與僞帝鬥爭。”
桌旁腥嗣婷嫦嘤U。
聽着首領的有理有據的分析,心中一個驚人的想法不禁浮現出來。
油膩的胖商賈喃喃:
“再結合景平陛下至今下落不明的情況……你們說,是否有一種可能……陛下他……沒有被僞帝抓住?而是,帶領一羣人,藏於暗中!?”
這是極驚人的猜測,也是個極令人振奮的猜測!
同時,也是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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