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護衛扭頭就走。
屋內,冰兒聽到動靜,走出來,看向妹妹:“發生何事?”
霜兒笑嘻嘻道:“你是不知道,可招笑了,我給你講……”
冰兒聽完,也懵了下,卻是皺了皺眉:“我出去瞧瞧。”
如果一個事情過於離譜,往往值得關注。
可當他走到公主府大門外,卻沒看到有人。
“哦,冰兒姐你說那人啊,”報信的護衛笑道,“我給打發走了,放心,按照規矩,沒惡語相向,就說知道了,讓他回去。”
另一名護衛也笑道:“冰兒姐你是沒看到,他當時的表情,哈哈……這羣讀書人真是的……”
冰兒搖了搖頭,既然走了,也就算了,奇怪的人多了,沒必要都去關注。
……
……
停在僻靜巷子內的馬車旁,書童正給馬匹抓蝨子,就看到遠處白衣公子失魂落魄地走回來。
“公子?”書童詫異道,“這麼快就見完了?”
知微皺着眉頭,表情茫然:“沒見到。”
“啊?”
回想着方纔的一幕,知微也有些疑惑:
“什麼叫知道了?莫非,那人根本沒把信送到昭慶手中?否則,但凡有人看了,也絕不會是這樣的反應。哪怕不信,也會心中起疑,將我帶進去問一問纔對。”
書童滿是期待的臉一垮:
“合着沒見到人啊,那咱們先找個地兒喫飯吧,大不了之後再來。”
“也只能這樣了……”知微點點頭,出師不利,令她心情大損,可等重新坐上馬車,駛離開公主府,她仔細想了想,忽然道:
“我總覺得不對勁,這樣,咱們去一趟萬寶樓,先了解下京城內最新的情報。”
這年頭山高路遠,情報傳遞很慢,但人間的事同樣發生的很是緩慢。
別的不敢說,但兩個皇子相爭這種格局,不可能幾個月間就有所改變纔對。
“行吧。”書童捂着肚子,嚮往地道,“那先喫飯,再去,行不行?”
知微無奈道:“好。”
她原本打算,中午在公主府中赴宴的,沒想到還得花錢。
……
主僕二人轉道去西斜街,先找了個家館子喫了頓湯餅,這纔來到萬寶樓內。
知微恢復從容姿態,走到櫃檯邊,向掌櫃出示了一枚火紅色的木牌。
掌櫃驚訝,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這位公子請跟我來。”
紅色的木牌,代表着萬寶樓的“地字密令”,雖遠不如李明夷當初所持的“天字密令”,但也代表着身份。
掌櫃將知微引入一樓一間獨立的房間,才問道:“不知貴客來此是爲了……”
“情報,”知微嘴角噙着笑容,“我需要京城近幾個月的大事情報。”
萬寶樓的生意很雜,但並不包括販賣情報,因爲這很容易犯忌諱。
但它會給在萬寶樓內,達到一定等級的客人提供額外的服務。
比如,萬寶樓會蒐集當地近期一些並非隱祕,但尋常人又不容易接觸到的重要消息,集結成冊,送給客人。
當然,說是贈送,實則只是把錢從其他的服務收回來。
客人在萬寶樓內,無論進行何種業務,只要每年固定,或平均消費達到一定數額,就會分配對應等級的密令。
密令分實體與密碼,李明夷當初用的是密碼,知微用的是實體密令。
鬼谷派是萬寶樓多年的老客戶了,知微這點要求很容易獲得滿足。
“客人稍等。”掌櫃起身離開。
知微與書童在房間中喫着茶水等待。
俄頃,掌櫃親自送來一本裝訂成冊的“書籍”:“客人可慢慢讀,有需要再呼喚。”
說完退出門去。
書童在旁邊大口地品嚐贈送的瓜果茶點,咕噥道:
“大地方的零食也好喫,京城真好。公子你快點看,早點帶我去王府裏享福……”
知微笑了笑,隨手翻開了冊子,開始閱讀,她的閱讀速度很快,一目十行也不會錯過信息。
房間中,一時間只有刷刷的翻頁聲。
等書童喫飽喝足,滿足地揉着小肚子靠坐在椅子裏,抬起頭時,就看到自家小姐呆呆的坐在桌邊,彷彿大腦宕機。
“小……公子?你怎麼了?發生啥事了?”書童小心翼翼,察言觀色。
爲什麼……會這樣……
怎麼可能……
知微不復淡定從容,腦子裏如同一團漿糊,東宮“倒臺”的消息宛若一顆炸彈,將她原定的計劃炸的七零八碎。
字裏行間不斷出現的李明夷這個名字,更令她意外至極。
她終於明白,自己的信爲什麼石沉大海了。
“子涵,我們恐怕得改換門庭了。”知微看向書童,緩緩說道。
313、再見冉紅素
計劃趕不上變化。
知微意識到自己原定的方案恐怕要全部推倒重來了。
可哪怕情報上白紙黑字寫着,可她仍有些難以相信。
“纔過去了多久啊……”
所以。
這就是掌門占卜星象,叩拜祖師得知的“異數”。
原本該強弱分明的兩位皇子,卻竟在過去的一個月內,迎來了逆轉。
只因爲一個劫法場的案子,堂堂儲君除了剩下個名頭,其餘被一擼到底。
“不對勁……”
知微敏銳地察覺到其中古怪。
能讓東宮下野的,絕對不會只是紙面上所提到的,構陷污衊,干涉司法這些緣由。
嗯……萬寶樓的資料裏,是沒有提及麗妃事件的。此事高度保密,外界無從得知。
若非知情人委實有點多,不可能抹殺乾淨,李明夷當初都沒準會被“滅口”。
而一切的改變,似乎都繞不開那個名字。
“滕王府首席,李明夷。”
意料之外的新人物。
“小……公子,”書童子涵瞪大了眼睛,迷惑不解,“什麼叫改換門庭?”
知微收回發散的思緒,合攏手中的書冊,竭力讓自己顯得平靜淡然:
“掌門所說不錯,京城的確發生了很大變化,如今兩個皇子的強弱關係逆轉了。
滕王府如今春風得意,我們這時候投靠過去,哪怕以本公子的能力,絕對可以進入其中,但機遇錯過了,便也很難受到重視。”
低端的质浚粫桓C蜂追隨強者混日子。
高端的质浚u會青睞於弱者,唯有以弱勝強,才能體現出自身的重要性,才能在大勝後,摘取最爲甜美的果實。
書童子涵茫然:“啊?所以,咱們得去投靠東宮?”
“只能這樣了。”知微沉吟了下,似做出了決定,笑道,“當然,這只是初步的想法,具體還要接觸東宮的人後再做決定。
如今我們還不確定太子犯了什麼事,若真的扶不起來,我鬼谷派也沒必要鑽這個牛角尖……總之,先去接觸下吧。”
一些重要的情報,僅從外界很難得到,哪怕獲知,也無法保證真實性。
她必須親自去了解。
“而且,我對那個李明夷也有些興趣,原本打算,踩着冉紅素揚名。
如今那毒士傳人竟已被髮配了……便只好拿這個李明夷做對手了。”
知微輕笑道,已恢復了從容自信。
子涵“哦”了聲,倒不怎麼在意,於她而言,鬼谷一出,這天下再沒有什麼质磕鼙鹊昧恕�
踩誰也都一樣。
唯有一件事犯難。
“可是……”子涵愁眉苦臉道,“太子住在東宮裏,東宮建在皇城裏,咱們也進不去呀。”
“無妨,”知微自信滿滿道,“尋個能太子的身邊人牽線即可,正好,也先借助此人掌握更多情報。”
“公子心中已有人選了?”
知微頷首,微微一笑,吐出一個名字:
“原奉寧軍中主簿,嚴寬。”
……
……
滕王府。
李明夷丟下馮遂,先去找了滕王,將底下莊戶債務免除的事說了下。
小王爺正在屋內享受丫鬟的按摩服務,聽他說了幾句,便慵懶地擺擺手:
“些許小事,先生自行決斷就是,咱們王府上下的事,先生辦,本王放心。”
身爲“內鬼”的李明夷都險些感動,生出些許的羞愧。
滕王又拍拍身旁的空位:
“李先生也按按腳不?本王新招的手法極好的丫鬟……”
“大可不必。”李明夷擺手告辭,心說大頌江山給你算是廢了。
返回總務處時,這邊已恢復了秩序,門客們各自迴歸工位,只是難免心不在焉。
對於馮遂的火箭式提拔,自然有些不樂意,但李明夷也不在意。
他從沒想過將這些王府門客真收歸爲自己人,所以也懶得照顧他們的小心思。
“首席,馮遂想見您。”
李明夷剛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孫仲林便小跑進來彙報。
“讓他進來吧。”
很快,換了一套稍微乾淨些的衣衫,凌亂的頭髮也象徵性整理過的馮遂走了進來。
這一回,他態度與之前判若兩人,朝李明夷拱手,眼中再無輕視:
“見過首席。”
李明夷打趣道:“馮先生如何前據而後恭?”
馮遂理直氣壯地道:
“尋常庸人以身份衣冠看人,我以本領看人,既然首席在記賬本領上強於我,自當禮遇。”
頓了頓,他又死鴨子嘴硬地道:
“不過,一人計短,十人計長,我馮遂也有許多首席比不上的地方,日後首席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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