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210章

作者:十萬菜團

  沒一會,幾個棚子在望,附近地上還插着彩旗。

  “哈哈哈,李首席可來了!”

  瀾海隔着老遠,就滿面笑容地迎上來,身後還跟着數人。

  李明夷也綻放笑容:“我沒來晚吧?路上偶遇清河郡主,耽擱了點時間。”

  瀾海豪爽地道:“不晚,一點都不晚。”

  說話時,他死死盯着李明夷的微表情,想要瞧出點端倪,但失望了。

  李明夷好奇問道:“這些是……”

  “瞧我這腦子,”瀾海滿身江湖氣,轉身朝身後幾人介紹道,“諸位,我來介紹下,這位,就是我今日請來的貴客,滕王府首席門客,前段時日替宮裏辦事,拿下文允和的那位鼎鼎大名的李先生!”

  腥艘惑@,皆滿臉納罕地打量他,不禁鄭重了幾分:“原來是李首席。”

  “聞名不如見面,當真年少英才。”

  “老瀾好大面子,竟連李先生都請來了。”

  這羣人並未見過李明夷,但都是耳目聰敏之人,豈會沒聽過王府新首席的名號?

  瀾海也爲李明夷逐一介紹腥耍蠲饕囊灰晃⑿选�

  大體上,彼此都是客客氣氣的。

  但並無明顯尊卑。

  說到底,李明夷雖是首席,但也只是布衣,無非是一幕僚罷了。

  身上的光環絕大部分都源於滕王府,這些人雖靠山不如王府,但也都大有來頭,不至於敬畏。大抵仍是平等論交。

  可等李明夷入席時,瀾海竟主動將“主人位”讓給了他。

  自己屈居次席。

  而李明夷竟沒客氣,大大方方接受了。

  頓時,其餘人嘴上沒說什麼,可眉頭難免微皺:這年輕人未免太張狂,赴約踏青,哪有客佔主位的道理?

  真當自己是何大人物?

  只是嘴上自然無人表露不滿,只是又奉承了幾句“年少英傑”,多少就帶了點酸味了。

  而就在腥寺渥痪茫蝗灰坏烂鼽S色的可愛身影飄然而至。

  柳伊人笑嘻嘻道:“瀾先生,可否加個位子,本郡主也坐一坐啊?”

  立竿見影的,這羣人趕忙起身,神色恭敬:

  “見過郡主!”

  中山王在京中是老牌勳貴了,底蘊厚實,如今也歸降新朝,待遇不減。

  便是清河郡主的封號,頌帝愣是都下旨保留了。

  他們這些爲權貴辦事的人,哪裏敢怠慢?當真是畢恭畢敬。

  若說對待李明夷只是客氣,面對柳伊人就成了恭敬。

  瀾海一愣,忽然看了眼主位上神色無奈,坐着沒起身的李明夷,暗道一聲麻煩,臉上笑道:

  “郡主大駕光臨,我老瀾今日當真的面上有光啊……來人,搬椅子來。”

  “不必了,我看這就很好,”柳伊人笑吟吟走過來,小臀兒一扭,大大方方坐在了李明夷左手邊的次席。

  瀾海的位子,是右手邊的次席。

  那位被搶了座位的文士臉色一下彆扭起來,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令他們都怔住了。

  李明夷看着蹭過來的“勾欄小霸王”,無奈地道:“你怎麼真過來了?”

  柳伊人雙腿併攏,身體前傾,右手托腮,笑吟吟盯着他:“本郡主說了今日陪你的呀。”

  “這邊都是一羣男子,殊爲無趣。”

  “有小郎君你在,就有趣了。”

  “……”李明夷有點頭疼了。

  ……

  ……

  將時間稍往前撥。

  城內,滕王府中。

  “姐,你怎麼來了?”滕王正握在榻上看閒書,只見屋門被推開,昭慶一身深色的低調長裙走了進來。

  後頭跟着形影不離的雙胞胎。

  昭慶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揹着我在搞什麼事?”

  滕王一個激靈坐起來,手中的《孫聖兵法》跌落在旁:“沒……我沒有啊!”

  昭慶看着不成器的弟弟欲蓋彌彰的模樣,無奈地嘆息:“你偷偷調了那麼多門客出城,旁人不知道,我還會察覺不到?”

  在李明夷到來之前,王府門客很大程度被昭慶約束着,前首席海先生的權力並不完整。

  尤其是門客中的武夫……不少都是昭慶挑選來的。

  “我……我不能說!”滕王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真的有事……昭慶暗道不妙,她也不吭聲,就默默地,面無表情帝盯着滕王。

  滕王額頭汗珠滾落,忽然低下頭,嘴硬道:

  “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李先生今天帶人去亭林赴宴,會有人要對付他,而熊飛帶人去保護了的!”

  昭慶:??

222、報信的風箏

  昭慶怔怔地盯着一臉“我很會保守祕密”模樣的滕王,心絃驟然繃緊。

  她在察覺到王府異動後,心中便生出許多種猜測,卻唯獨沒想到這一種。

  “誰,誰要對付他?!”她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冷靜詢問。

  “我絕不……”

  昭慶扭頭去抓屋內的雞毛撣子。

  “我絕不會說可能是瀾海!”滕王如臨大敵地凝望雞毛撣子,腦海中回想起年少時不堪的記憶。

  瀾海……吳家?昭慶丟下武器,扭頭風風火火往外走。雙胞胎緊隨其後。

  “姐,你去哪?”滕王彈射起身,有些慌張起來。

  “出城,接人。”昭慶頭也不回地說。

  只有她知道,李明夷對姐弟二人的重要性。

  雙胞胎中冰兒面色變了變,嘗試阻攔:

  “殿下,您留在王府,我們去尋李先生,否則若出了意外……”

  昭慶腳步極快,沒有去乘車,直奔王府內的馬廄:

  “不會的,既然是瀾海在搞鬼,無論他背後的人是誰,都不敢傷我。”

  滕王趿拉着鞋子,抱着雞毛撣子自屋內奔出,急切道:

  “李先生說了,不能告訴你,他可以解決。”

  昭慶牽出一匹棗紅馬,翻身而上,手握馬鞭,居高臨下望過來,眼神平靜:

  “既然如此,本宮更沒有什麼好怕的了,走!出城!”

  雙胞胎不敢耽擱,也忙各自牽馬跟上,於“噠噠噠”裏,在王府家丁們驚愕的目光中狂奔而出。

  ……

  ……

  “有小郎君在,就有趣了。”

  柳伊人拖着雪腮,長長的睫毛顫抖着,嘴角弧度上揚,擺出欣賞姿態。

  那名被奪了坐席的文士怔住了,席間其餘人心中亦難掩驚愕。

  他們本以爲清河郡主是看在瀾海面上纔來,心中在想,瀾海何時與中山王府有了交情?

  卻不料,春天妖精般明媚的少女竟是奔着李明夷來的。

  是了,傳言清河郡主最喜俊美少年,果然非虛。

  只是身爲女子,何以如此……成何體統。

  “哈哈,都坐,今日當真蓬蓽生輝。”瀾海笑着招呼腥俗拢终泻粜P搬來一把椅子。

  清河郡主的到來令局面變得複雜起來。

  他雖爲了前程,答應太子替東宮辦這件髒事,但他很清楚自己必須把握尺度。

  李明夷只是個門客,且與昭慶公主不清不楚。此人出事,太子會幫他遮掩,吳家知道後也不會怪他,或還會讚賞他的忠心。

  便是當今陛下……從起對李明夷的態度看,也是不喜歡此人的。

  但若柳伊人被捲入,且受到傷害,中山王必然震怒,屆時必有人要承擔這個後果。

  瀾海思忖着,看向李明夷鬱悶的神情,心下揣測:他是對此一無所知,還是故意尋來擋箭牌?

  正欲試探一二,很突兀地,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公主殿下到!”

  李明夷霍然抬頭,只見四名轎伕扛着一隻嶄新的轎子,踏過草地而來。

  轎子垂着彩色帷布,很是豔麗,一身戰國袍,胸脯高聳,臉蛋童顏的莊安陽笑嘻嘻地坐在裏頭。

  如故事裏走出的人兒。

  “公主殿下?!”瀾海起身,難掩錯愕。

  席間其餘人也都起身,不敢有半分怠慢,垂首行禮。

  誰人不知,這位皇后的乾女兒性情古怪,行事霸道?連自家老爹、姨娘、弟弟都弄進了監牢。

  不同於此前的客氣與畢恭畢敬。

  這回,他們的態度就是畏懼了。

  生怕惹得這安陽公主大怒,遭無妄之災。

  “小明!”莊安陽揮揮手,勒令轎伕蹲下,她踩着一名轎伕的背,走了下來。

  許是多年的養尊處優,令她喜歡上了坐轎,哪怕腿已可行走,卻仍這般出行。

  莊安陽又瞥了眼一臉警惕的柳伊人,頓時,病嬌公主臉上流露出一抹殘忍之色:“好呀,小賤人,上回的賬還沒與你算,今日你送上門了!”

  她身後,莊家護衛上前。

  不遠處,中山王府的家丁們趕忙抽出棍棒,氣勢洶洶地走入涼棚,雙方對峙起來。

  李明夷面無表情瞥了莊安陽一眼:“安陽公主好大的派頭。”

  雙方眼神碰撞,莊安陽宛若老鼠見了貓,似想到了什麼,玉面緋紅,雙腿夾了夾,氣焰收攏,怒斥身旁家丁:

  “你們做什麼?沒看到李先生在此嗎?不得放肆,都退下!”

  柳伊人眯了眯眼,頭也不回地舉起右手,擺了擺。

  中山王府的護衛也整齊劃一後退。

  她笑了笑:“安陽公主怎麼也在呀?方纔沒瞧見呢。”

  莊安陽冷笑:“大好天氣,只許你來,不許本宮來?”

  她今日同樣約了一羣紈絝子弟、大戶小姐出來放風箏,本來在亭林的另外一塊區域。

  得知李明夷到來,才撇下那羣同伴,趕來湊熱鬧。

  莊安陽說着話,邁步走到李明夷右手邊次席,徑直坐下,與柳伊人對峙。

  二女近乎同時身體後仰,雙手環胸,視線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