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195章

作者:十萬菜團

  “沒人的話,我去試試吧。”

  腥藲_地扭頭,旋即愣住。

  李明夷嘴角微微翹起,沐浴着晨光,微笑着說:

  “都看我做什麼?我來這第一天就說過,被困的是我們王爺,那也該由我滕王府來談判。”

  昭慶呆呆地扭頭看着他,突然一把伸手,捉住他的袖子:

  “不可……危險……”

  蘇鎮方也面色變了:“李兄弟!”

  太子卻目光炯炯,眼神怪異:

  “是了,差點忘記,若論與反俳徽劦墓Ψ颍覀冞@裏李先生說第二,無人敢稱第一。同樣是和談,李先生若肯出面,必然不同。”

  他身旁,女质匡A眉,暗想這就是你等待的嗎?

  可……你哪裏來的自信?

  “殿下不必擔心,在下何曾做毫無把握的事?”

  李明夷朝昭慶笑了笑,低聲道:

  “放心,在下去去就回。”

  “可……”

  “沒有可。”

  李明夷抬手,將她拽着袖子的手掃落,轉而看向太子,淡淡道:

  “太子殿下莫要捧殺我,這李無上道何等兇殘,諸位也都看在眼裏,我們手中並無景平,想要和談,談何容易?

  我今日前往,也不可能一席話解決,無非是挽回下昨日東宮做錯的事,順便摸一摸這女國師的底,呵……談判麼,哪有一步到位的,總得摸清楚對方的底線。”

  朱大人拍手讚歎:

  “李先生此言有理!等李先生歸來,本官親自溫酒爲你設宴。”

  你彷彿在插旗……回家管你那奇葩兒子去吧……李明夷心中吐槽。

  懶得與這幫人扯,他抬手招呼:

  “熊飛,把讓你帶來的食盒送來。”

  熊飛愣了下,忙將手中食盒奉上。

  這是一大早,李明夷讓他騎馬去大鼓樓買的。

  “呵呵,我試試給王爺送點喫得進去。”李明夷隨口解釋了句,旋即,朝滿臉擔憂,咬着嘴脣的昭慶揮了揮手。

  又朝被他的豪邁膽氣深深震懾的雙胞胎姐妹點了點頭。

  最後向着想要阻攔的蘇鎮方搖搖頭。

  然後微笑着,一手拎着食盒,於心款ヮハ拢抨柟猓徊讲阶叩烬S宮高大的門外。

  抓起門環,叩動:“咚、咚、咚……”

  沒一會,門開了。

  依舊是那名漂亮的道童。

  對方顯然並不認識他,有些稀奇地看他,問道:

  “你也是來送死的?”

  還真直接啊……李明夷嘆了口氣,沒搭理他,徑直往裏走,口中隨意地道:

  “清風莫啓是非脣,且守玄關一道門……國師沒教過你禮數?好好給本公子帶路!”

  道童“清風”呆了呆,懵逼地看着這個膽大包天之人大搖大擺朝道觀裏走,才反應過來,急匆匆“砰”地一聲關緊大門,驚奇道: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205、一炷香的遺言

  齋宮大門砰地關上,也隔絕了外頭的視線。

  李明夷拎着食盒,朝裏走着,半點沒有來到險地的恐懼,反而閒庭信步,跟回家了似的。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扎着啾啾的道童追上他,鍥而不捨地追問。

  李明夷瞥了個頭只到自己胸口的道童一眼,撇嘴道:

  “既然來齋宮辦事,對裏頭的人有所瞭解,不應該麼?”

  清風道童下意識點頭,旋即見李明夷走得快,趕忙又追趕上去,板着臉訓斥:

  “道場重地,豈容你亂走,我來領路!”

  李明夷本想說不用,這地方我也熟,但等他繞過道觀前頭的一隻三足大鼎,看着佈局與十年後有諸多不同的建築,還是放慢了腳步:

  “……也行吧。”

  清風“哼”了一聲,重新擺起譜來,他手裏還捏着一把小拂塵,雙臂抱於前胸時,拂塵就斜靠在手臂上。

  他緩緩從李明夷側身繞過,瞪了他一眼,一幅老成姿態:

  “欲求見宮主,當滿心敬畏,你若膽敢放肆,不等宮主接見你,貧道便殺了你。”

  李明夷微笑好奇道:“前兩個人,也都是小道長出手懲戒?”

  “那是自然。”清風傲然地挺直腰板,一副你小子懂事些的模樣,只是終只是十歲的童子,委實沒多少威嚴。

  李明夷笑了笑,懶得戳破他,心中感慨:十年前這傢伙就這麼喜歡說大話了啊。

  十年後,齋宮依然在。

  而在某一條劇情線中,他曾以異人身份與齋宮的人打過交道。

  那時,眼前的童子已成了弱冠的道士,是個極喜歡吹噓說大話的性格,但也的確得了李無上道幾分本領。

  “說來,我聽說齋宮中,李國師座下有兩位煉丹童子,一男一女,一曰清風,一曰明月。怎麼只見一個?”

  李明夷隨口問。

  在前頭邁着四方步領路的清風“呵”了聲,頭也不回:

  “你這人倒打聽的蠻細緻,等會你就見到了。”

  他心中有點嘀咕,今日登門這人怎麼與昨天的兩個截然不同?面對自己沒有恭敬?

  穿過前院,進入中庭,一株大樹映入眼簾。

  冬末初春,這大樹仍未抽芽,並無綠意,褐色的枝杈肆意生長,修剪痕跡不多。

  底下用一圈石頭圍成個花壇的形狀。

  李明夷經過亭中樹時,有些走神。

  這是女貞樹,並非京城的氣候適合栽種的樹種,但也不知用了何種法子,竟長得不錯,樹齡也着實不小。

  “此樹木,乃我家宮主當年以大法力,一人從劍州以西取來,移栽於此。”清風見他駐足,扭頭回看,端着架子倨傲道。

  李明夷點點頭:“那很厲害了。”

  這個年代,一個人跨越萬里之遙移栽一棵樹,堪稱奇蹟。

  見此人被震懾,哪怕此事全然與自己無關的清風也不禁驕傲地挺起胸膛:

  “那是自然,且這樹種還有一番來歷。”

  說着,他故意停下,想要讓這個滿臉無所畏懼的外人主動求他講。

  李明夷看也沒看他,望着樹身,輕聲道:“是從李國師家鄉移來的吧。”

  清風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又知道?!”

  李明夷收回視線,朝他笑了笑:“我說過的,來這裏總要做些功課。”

  清風一臉狐疑。

  “走吧,前方該到了吧。”李明夷笑了笑,繞過女貞樹往前走。

  不同於常見的“道觀”,齋宮屬於“道場”,或稱之爲“道館”,並非祭祀什麼道教神明的地方。

  而是異人修煉之地。齋宮的核心,是一座圓形的三層木樓,蔚爲大觀,道場內其餘屋舍建築,都圍繞這木樓而搭建。

  一路走來,看到了一些雜役與灰色衣衫的年輕弟子,但不多,且無人靠近。

  某種程度上,這地方更像是一座大宅。

  抵達木樓下,石臺階上,一名個頭比清風還要高一截的粉裙女童神氣活現地站在這,粉雕玉琢般,也扎着丸子頭。

  與穿着青衫的清風對比鮮明。

  “喏,今天又來個送死的,帶過來了,”清風大大咧咧地道,“速去通報宮主。”

  名叫“明月”的女童眼珠上下打量着李明夷,似乎有些驚奇於這人的淡定,點了點頭,細聲細氣道:

  “你是何人?”

  “滕王府首席門客,李明夷。”

  “你且等着。”

  說着,女童轉身拽開門進樓。

  李明夷抬起頭,朝陽升空,今日晴空萬里。

  ……

  ……

  木樓有三層,一層擺着蒲團,是弟子們常聚集之地,也是國師講道之所。

  二層是煉丹室,擺放着各種藥材與丹爐,丹書,瀰漫藥香。

  三層按照太極陰陽魚,劃分爲兩半,西北的一半佇立着偌大的書架,上頭是各種典籍。

  東南一半空空蕩蕩,垂掛下來大片的帷幔,飄落在地上,很有意境。

  此刻,在太極魚中間那條分界線上,還多了一架大屏風,將空間隔開。

  屏風後,女子國師,李無上道靜靜地坐在蒲團上,面朝打開的窗子。

  她身上沒有披鶴氅,換了件道袍,依舊白色爲底,描繪銀紋,腰間的風水盤取下了,隨意丟在褐色的木質地板上。

  烏黑雲鬢之上,左右各自點綴三枚銀色髮簪,純銀耳墜宛若淚滴。

  此刻,面向東南的幾扇窗子皆敞開了小半,外頭的風吹進來,已不是那麼冷了,屋內的帷幔飄動起來,如翻卷的白雲。

  女國師那嬌嫩堪比花季少女的皮膚沐浴在陽光中,額前珍珠明亮如星辰。

  她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靜靜地透過窗縫,望着遙遠處的一片巍峨建築,準確來說,是那片建築中最醒目的祭臺。

  那是地祇壇,也是皇帝祭天的地方,最近一次被啓用,是新年時頌帝帶羣臣去了一趟,再往前,是政變後局勢剛穩定後,頌帝去舉辦了個十分倉促的“登基大典”。

  李無上道眼中滿是惆悵與懷念,盤膝坐在蒲團中,雙腿之間竟有一隻蠢萌的布老虎,用各色的布片,縫製成虎紋,着實不像大人該把玩的物件,且一看便有些年頭了。

  她輕輕撫摸着布老虎,忽然聽到身後屏風後頭,傳來腳步聲:

  “師尊,又有人來了。”

  女國師這才回過神,撫摸布老虎的玉手停頓下來:

  “這回是什麼人?”

  屏風後頭,一名身材高大的灰袍女冠束手而立,赫然是齋宮內大弟子,司棋口中的“大師姐”。

  她說道:“抓來那個小王爺的門客,叫什麼李明夷的。”

  齋宮地處偏僻,且極少接觸朝堂之事,雖往日裏也時常有權貴來求丹訪道,但政變之後,因國師不在,故而齋宮大門緊閉,除開日常採買日用之物外,不接待外人。

  新朝廷倒是派官員來過,但被她婉拒了,沒讓進門。

  因此,齋宮內的挟惾藖K不曾聽說過李明夷做出的那些“事蹟”。

  “呵,僞太子的門客死了兩個,這回輪到那僞小王爺的手下了麼……帶進來吧。”

  屏風內傳來女國師幽冷的聲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