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恩,一些細節他的確不曾掌握,但他知道這件事最後是如何解決的。
反正不是這四種方法就是了。
“總之,天晚了,先就近找個地方住下吧,”李明夷沒有解釋,轉而準備在附近駐紮下來。
昭慶點了點頭,她肯定不會走,好在附近民房很多,不缺地方住。
而至少今晚是不會有什麼具體的行動了。
……
很快。
幾人重新找到蘇鎮方,要求住下,蘇鎮方安排人尋了一片院子,熊飛等人也跟着一起過去。
條件簡陋,只能湊合。
但她沒有住原主人臥室的習慣。
最終,昭慶與雙胞胎睡在東廂房,李明夷和熊飛幾個睡在西廂房。
中間的堂屋做客廳。
臨睡前,雙方分別回房前,李明夷忽然對昭慶說道:
“明早殿下最好別喫早飯,如果喫,也只喝粥就好。”
“爲什麼?”昭慶一臉懵懂,完全不明白這句提醒是什麼意思。
可李明夷只回以一個諱莫如深的表情,卻不解釋,徑直回屋了。
一夜無話。
轉眼,次日天明。
太子主持的營救計劃,開始行動了。
203、第一個死者
晨光熹微時,李明夷便已醒來。
簡單洗漱後,走出廂房就瞥見對面的東廂房門扇還未開,但能聽到裏頭女子洗漱發出的聲響。
活動了下身體,熊飛帶着外出的護衛們回來,手裏大包小裹拎着喫食。
“附近沒啥早點鋪子,只能從駐紮的軍營裏拿了些回來。”熊飛左右手各自拎着布袋,進門便嚷嚷。
李明夷笑了笑:“有的喫就行了,你們各自分些,留下幾分送進堂屋。”
“好。”
早飯意外的還可以,主食是肉包,搭配了羊湯。還有點小菜。
這配置不會是普通士卒的伙食,該是將領們的“小竈”,李明夷捧着包子,呼呼吹着熱氣,一口肉包,一勺羊骨湯,正喫着,就看到昭慶帶着雙胞胎護衛推門走進來。
條件艱苦,加之缺乏心情,公主殿下只簡單洗漱了下,妝容不再。
可到底是少女,不施粉黛,仍是挑不出瑕疵來,只是神情萎靡,眼神晦暗,顯然睡得並不好。
“你怎麼在喫飯?”昭慶愣了愣。
李明夷捏着湯勺,嚥下口中的喫食,揚起眉毛:
“不喫飽了怎麼做事?動腦筋?”
昭慶喃喃道:“可你昨日叮囑本宮,今早莫要喫飯。”
“是啊,但我沒說我不喫啊。”李明夷一臉理所當然。
“……”昭慶木着臉,沉默三秒,她突地上前幾步,抓起一隻肉包就往嘴裏塞,同時扭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去拿湯勺。
用力咀嚼,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活脫脫像只倉鼠。
“……殿下……”李明夷欲言又止。
“怎麼?本宮就不能喫東西?”
“倒也不是,喫也可以……呃,我以爲殿下會沒胃口。”
“如你所說,不喫飽了,如何做事?”昭慶含糊不清地反問,打仗一般,兇狠地對付桌上食物。
李明夷搖了搖頭,一副隨你的樣子。
雙胞胎姐妹在一旁面面相覷,心想殿下在李先生面前倒真不端着。
不過她們也沒說什麼,只也抓起喫食,加入戰場。
……
飛速打掃乾淨早飯,一行人離開這院子,重返齋宮正門外。
抵達時,朝陽已高升,光耀大地,齋宮外沒有什麼變化,大軍仍牢牢地包圍着。
道場硃紅大門緊閉。
倒是太子一行人,比他們還早了一點到達,這會正站在蘇鎮方身旁,交談着什麼。
姚醉、陳久安、朱大人、冉紅素四人站在旁側,也在傾聽。
至於昨晚那四名幕僚,只有三人在場,少了那個羽扇綸巾的胖文士。
“李兄弟……殿下,你們來了?”
蘇鎮方結束交談後,轉回身,見不遠處幾人走來,趕忙迎了過來。
“蘇大哥,情況可有變化?”李明夷問。
蘇鎮方於冷氣中吐了口白霧,搖頭道:
“昨晚齋宮一切平靜,沒別的變化,不過方纔太子殿下的意思是,等會準備施行營救計劃。”
昭慶急忙問道:“要用什麼法子?找人勸說麼?”
昨晚的會議上,她對胖文士的方法較爲認同,因而率先發問。
蘇鎮方搖搖頭:
“那個法子也準備用,但找人過來需要時間,昨晚上東宮那個捏扇子的幕僚就帶着昭獄署的人離開了,應是去‘找人’了,這會還沒回來。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時間不等人,如今不知多少人都盯着這邊,拖延不得,故而,打算先用別的方案,派人去試試。”
別的方案?
“公主殿下。”
忽然,太子身邊那名白衣文士徑直走過來,忽視掉了李明夷,只目光溫柔、討好地看着昭慶,微笑道:
“稍後,在下將率先入齋宮,嘗試與那女國師陳述利害,殿下請放心,以在下這三寸不爛之舌,必可旗開得勝!”
昭慶對這油頭粉面的傢伙有些不喜,但想到此人是去營救滕王,總不好甩臉子,便壓着厭惡,耐着性子頷首:
“此去危險,孟……”
她卡了殼。
“小生孟漸。”
“哦,孟先生多加小心。”
“殿下等我好消息便是,”白衣文士笑容燦爛,又瞥了眼李明夷,淡淡道:
“也好教殿下知道,有些人,真遇到危急時刻,便不頂用了。”
李明夷笑了笑,不以爲忤,這令孟漸有些失望。
他自忖英俊,風度翩翩,尤其擅長對付女子,對女子心思洞若觀火,早已看出這位公主對這個姓李的與旁人不同。
不過,於他看來,這青睞無非是慕強罷了。若李明夷在此次事件中被自己壓過風采,這皇女態度自然會改觀。
至於能否成功,他並不敢承諾,但既然那國師也是女人,他自忖有幾分把握。
只是在看到李明夷眼中那一絲“憐憫”的神情時,莫名渾身不自在。
“孟先生,天已大亮,該你出手了。”太子在不遠處喊道。
白衣文士笑着轉身,朝着腥藬[出招牌式的笑容,這才邁開方步,於心款ヮハ伦呦螨S宮。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聚集,李明夷看着他走到齋宮大門前,抬手叩動門環。
俄頃,門開了一條縫,一名道童問了他幾句話,便拽開門,接他進去,並重新關上門。
“人進去了!”紅衣女质空駣^道,“看樣子,齋宮不排斥與我們交流。”
“好。”太子滿意頷首,眼中盡是期待。
這時候,李明夷才注意到,太子手中竟還提着一盞宮燈。
那宮燈十分精緻,通體碧翠,骨架若玉雕,卻並不沉重。
四四方方,四面紙糊,紙上有圖畫,大早上的,這宮燈內竟有碧翠的火苗跳動,殊爲神祕。
仔細觀察,宮燈內的火焰宛若一個小人在起舞。
“那應該就是父皇給他護身的寶器。”昭慶見他目光,低聲解釋。
李明夷頷首,收回視線。
他沒說自己認識這東西,更知道這宮燈的來歷,還知道原本是一對,分爲雄燈、雌燈,乃是北周時期皇室珍藏。
太子手中這盞是“雌燈”,燈座底部篆刻着“一燈即明”四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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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越來越大,逐步升高,蘇鎮方命士兵弄來一排桌椅,擺在這空地上,分別給腥诵菹ⅰ�
李明夷與昭慶也走過去坐下,與太子等人一同等着。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桌上的一隻沙漏也來回轉了一輪。
“看樣子有戲,”姚醉目光發亮,單手大拇指撫摸着脣上鬍鬚,振奮道,“若非相談甚歡,豈會這麼久人都沒被趕出來?”
太子與昭慶也期待起來。
就在這時,齋宮大門突然打開了,先是一名年輕的小道童走出來,然後……在其身後,竟是兩個道場內的雜役,抬着一具擔架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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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小道童大搖大擺朝腥俗邅恚鎸ε麍詧啼J的禁軍甲士,沒有半分恐懼。
倒是那抬擔架的兩名雜役哆哆嗦嗦,很是畏懼的模樣。
“你們中,誰是領頭的?”小道童年歲不大,約莫也就十歲上下,扎着丸子頭,很是可愛。
於腥饲罢径ǎ诎追置鞯难劬哌^腥耍茏匀坏芈湓诹俗凇癱位”的太子身上。
“本宮說的算數,國師可有交待?”太子皺眉道。
他隱約嗅到了一點血腥味。
可愛道童淡淡道:“我家宮主說了,想要談,下回派個眼睛老實的,不要什麼不乾不淨的人都往裏送。再亂看,就不是這點教訓了。”
說完,於腥算等荒抗庵修D身就走,兩名僕役則趕忙將擔架丟在地上,扭頭也跟着跑。
無人阻攔。
腥艘暰�都落在那竹子製作的擔架上,其上似乎躺了個人,但上頭覆蓋着一塊大大的黑布。
“這……”
姚醉站起身,走上前,唰地抽刀,手握刀柄,用雪亮的刀鋒挑起黑布一角,用力一扯!
“譁——”
黑布扯開,一具仰面平躺,身穿白衣,傷痕累累的屍體一動不動擺在擔架上。
那屍體雖穿着衣服,但血肉模糊,彷彿被鞭子狠狠抽打過,腹部更被利器貫穿,腸子胡亂垂掛。
而最可怕的,還是屍體雙眼竟被活生生剜去,只餘兩個黑乎乎的窟窿,正有鮮血不斷流淌出來,極爲可怖!
血腥氣瀰漫!
“啊!!”
鴻臚寺卿朱大人驚呼一聲,猛地起身,驚恐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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