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189章

作者:十萬菜團

  當即點人出府。

  李明夷看向總務處的門客,點了個眼熟的:

  “你帶人回去,該做什麼事,繼續做什麼,王爺的安危用不着你們操心,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堅守崗位,等候差遣!同時所有人把嘴閉上!方纔發生之事,嚴禁外傳!若我知道誰亂嚼舌根子,王爺不在,本首席便先斬後奏,也不在乎多殺幾個人!”

  虚T客心神凜然,忙應聲退去。

  李明夷最後看向王府內的老管家,神色冷淡:

  “你們也一樣,此事嚴禁外傳!另外趕緊將牌匾修補好。”

  以他的身份,府內人事並不歸他統領,可王府管事卻也極聽話,當即答應下來。

  一時間,李明夷成了這幫慌了神的人的主心骨,幾個命令下去,原本混亂的王府重新井井有條地咿D起來。

  李明夷嘆了口氣,心知他們並非不明白該做什麼,只是事發突然,都慌了神。

  等腥讼低俗撸T重新關閉,李明夷抬腿邁步,直入王府中堂。

  而後,哪裏也沒去,徑直在中堂內端坐等待。

  一來,王府內人心惶惶,需要有人坐鎮;

  二來,他對此事心中有數,並不慌張。

  而府內大小丫鬟、下人窺見他穩如泰山,坐鎮中樞的模樣,心中不由安定下來。

  ……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正午時分,有丫鬟小心翼翼,送來飯菜。

  李明夷也欣然接受,就在這時,熊飛帶了一波護衛返回,向他稟告說消息已經送到。

  “公主殿下十分震驚,立即擺駕往宮中去了,皇城裏出了大事,南城門都被打爛了。”

  熊飛坐在堂內,口乾舌燥地說:

  “我在門外等的時候,看到不少朝廷重臣接連入宮,昭獄署的姚署長也被召進宮了。我詢問禁軍發生何事,他們都不肯說……不過,拱衛皇城的禁軍步兵營已被調動了……”

  李明夷緩緩點頭,遞給這樸實孩子一杯溫水:

  “很好,看來此事所涉甚大,不是你我能揣摩的。接下來我們繼續等待就是,會有消息的。”

  熊飛接過水杯,雙手捧着,用力點頭,只是臉上仍難掩焦躁。

  如此又等了許久,下午太陽朝西天滑落前,王府外終於又有車馬來了。

  不出預料,來人是昭慶!

  李明夷於前院看見昭慶公主時,不禁怔了怔。

  只見往日裏舉止優雅,一派貴女儀態的腹黑公主如今神色憔悴,雙眼無神,髮絲都有些凌亂,提着裙子進門時神色恍惚,步伐很急,不復沉穩。

  “殿下?”李明夷喫了一驚,趕忙迎上,“殿下怎麼這般……”

  “李先生!”昭慶見他,美眸驀地亮了,她緊走幾步,幾乎是撲過來的,雙手極不合乎禮儀地抓住他的手,揚起精緻的臉龐……

  這般近距離,李明夷才注意到,少女的眼眶有些發紅,眼瞼處妝容也有些花。

  “李先生,”昭慶張了張嘴,聲音略顯乾啞地說,“滕王他……性命危矣!”

  她身後,緊隨而來的冰兒、霜兒兩姐妹也都抿着嘴脣,眉宇間盡是凝重。

  “殿下莫急!”

  李明夷用力攥着她的手,與她對視,目光堅定,“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局面,我們進屋說,仔仔細細,原原本本,將一切告訴我!”

  昭慶感受着面前男子沉穩眼神,大手有力的抓握,下意識點頭。

  她如今終歸還是個未真正成熟的少女,遠不及十年後,遭逢大變,難免六神無主。

  而屢創奇蹟的李明夷,無疑成了少女落水後,下意識死死攥住的救命稻草。

  ……

  李明夷領着昭慶進屋,坐在了往常“三人密帧钡幕馉t邊。

  雙胞胎姐妹站在不遠處憂心忡忡。

  李明夷扶着昭慶坐下:

  “殿下,宮中情況如何?熊飛與我說,皇城門都被打破了?”

  昭慶定了定神,因憔悴顯得尤爲白皙的臉上流露出後怕之色,語無倫次地說:

  “不只是城門,午門廣場上地磚都被震碎了一大片……是南周國師回來了,她強闖皇宮,先後打傷了秦重九與黃喜……秦重九傷勢尤其重,已送去御醫灾巍瓕α耍S喜就是北廠的督主,姚醉的頂頭上司……”

  秦重九被姨母重傷?

  李明夷聽到這,心中一動,強行按耐住翹起嘴角的衝動。

  當日秦重九南城一箭,險些要了他的命,不想姨母回來就把仇給報了。

  “殿下,慢慢講,想清楚再說。”李明夷安撫她。

  昭慶也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趕忙閉上眼,深呼吸數次,才重新睜開美眸,仔細講述起後面發生的事。

199、抵達“前線”

  昭慶說道:

  “國師打入皇城後,我父皇不得以與之見面,進行了簡短的交談,國師說要我們交出景平帝,我父皇說人不在我們手中,國師不信,二人便交手一次。”

  “表面看去似不分輸贏,但實則該是那李國師喫了虧,否則也不會一招後果斷撤離,顯然是明白討不好到處。

  卻沒想到,其離開皇城後,隨機尋了衙門逼問出滕王下落,之後,就該是來這裏,將他綁回齋宮中了。”

  “消息通報進宮後,父皇大發雷霆,現如今已調動蘇鎮方領兵包圍齋宮……”

  李明夷打斷她,問道:“要動武奪人?”

  昭慶搖搖頭,神色晦暗:

  “父皇說,以李國師能耐,滕王在她手中,我們但凡強攻,人命就只怕保不住了。何況,父皇也不想與齋宮撕破臉,那樣會非常、非常麻煩。”

  李明夷並不意外。

  一位五境大念師,且不說要拼掉多少高手才能剷除。

  若是李無上道跑了,於江湖中時不時攪風攪雨,更將會讓朝廷人人自危。

  當然,這也不意味着朝廷就當真束手無策。

  這個世界的頂級戰力雖可怕,但仍屬人力可堆死的存在。

  何況,限制大高手的方法也不止一種。

  昭慶道:“不過,那李國師也有顧慮,她修爲高強,有信心來去自如,但她道場中還有一械茏樱@些年來,也有諸多故舊友人分散各地,朝廷以此爲脅迫,她輕易也不會死鬥。”

  李明夷依舊不意外。

  李無上道是個很在意人情的強者,若非如此,也不會爲了尋自己而攻入皇城。

  正因在意,所以纔有了軟肋。

  正如鑑貞老和尚有護國寺一脈要守護,李無上道的道場雖遠不如護國寺大,卻也有弟子在京。

  若真打起來,她一人也是護不住齋宮的,若要帶弟子一同走,又無異於多了累贅。

  最後只會兩敗俱傷。

  而這是雙方都不願看到的結果。

  正因如此,歷史上雙方纔對峙了起來,修行不易,江山難得,誰也不想真的死戰,鬥個你死我活,但女國師又不肯輕言放棄。

  李明夷心想:

  按照原歷史,頌帝動兵,對齋宮圍而不攻,接下來幾日,會下令底下人想盡各種方法“和談”。

  談,一切都可以談。

  談判桌上能解決的問題,沒必要發動戰爭。

  而原歷史線中,這場令整個京城都爲之矚目的對峙,持續了足足三天,才終於落幕。

  昭慶說道:

  “父皇的意思是圍而不攻,向齋宮施壓,她李國師總要在意道場內的弟子的。之後,父皇急召了姚醉進宮,並召開小朝會,與諸大臣商議,如何和談,解決此事。”

  李明夷忽然岔開話題,問題:

  “李國師既要抓人質爲籌碼,爲何不去抓太子?”

  這個點,是他不知道的。

  歷史記載這段大事件時,因於頌國太過丟臉,所以官方記載十分簡練。

  只有幾行字,寫了關鍵信息,至於裏頭細節麼,皆省略了。

  民間雖有各種版本的傳說,但無法辨別真假。

  昭慶想起這個,氣不打一處來:“太子當時正在宮中問政,被父皇護在身後,僥倖讓他逃過一劫!”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傾向性。

  小王爺真倒黴啊……李明夷心下感嘆,不過作爲知曉劇情的掛壁,他知道這場劫難中,滕王不會有事,所以並不慌。

  昭慶神色暗沉:

  “小朝會上,太子還惺惺作態,主動請命派出門下幕僚,出謩澆撸瑺I救滕王。嘴臉虛僞,令人作嘔!”

  李明夷說道:“如此說來,情況並不太糟。”

  昭慶苦澀道:“可我們拿不出景平帝給她,活人沒有,屍體也無,連實在的線索都缺少……”

  李明夷沉默了下,安慰她道:“總會有辦法的。”

  昭慶臉蛋黯淡無光,垂頭不語。

  屋內氣氛沉重壓抑。

  李明夷又勸慰了幾句,見昭慶神色疲憊,嘗試勸她閉目小睡一會,理所當然地失敗。

  他只好斟酌道:

  “既然這會大軍包圍齋宮,想必勸降之人也會過去。這樣,晚上在下與殿下一同去齋宮看一看,摸一摸情況,再想法子。殿下總得恢復了精神,纔好應對接下來的事,搞不好,這‘和談’要持續幾天。”

  昭慶這才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其實她心中也清楚,面對這種大事,眼前的“鬼谷傳人”想來也是沒法子的。

  李無上道可不是文允和,但她潛意識裏總是需要一點精神寄託,寧肯將微薄的希望寄託於面前這個屢創奇蹟,對“勸降”很有一套的少年人身上,總比徹底無力要好。

  李明夷安撫昭慶在屋中躺下,他起身,遞給雙胞胎姐妹倆個眼神,三人放輕腳步出門。

  ……

  走出房間,關上門,感受着微冷的空氣與西邊的陽光,三人同時長長吐出一口氣。

  酷似在醫院陪牀的家屬,抽空走出住院部大樓時,獲得短暫的輕快喘息之機。

  “羅貴妃怎麼說?”李明夷忽然低聲開口,詢問雙胞胎。

  冰兒愣了下,扭頭看向他的側臉,低聲說:

  “開小朝會的時候,貴妃娘娘就闖了進來,自然是十分在意的,只是面對李無上道,娘娘也沒法子。”

  李明夷點點頭:

  “那陛下呢?我指的是……你們感覺出的態度。”

  冰兒想了想,道:

  “我們沒資格進小朝會,只是在外頭等着,至於感覺……陛下是不願意妥協的。”

  李明夷嘆息一聲,心道不愧是你啊老趙。

  作爲一個野心家,頌帝在意子嗣,但更在意江山。

  爲了救出滕王……或者說的更直白些,爲了安撫住國師,避免她走極端的路,頌帝肯定會盡力。

  但若到了局面崩壞的時候,只怕他會寧肯折掉這個兒子,也會強攻齋宮,絕不可能放任一位五境宗師離開京城,成爲不可控的禍患。

  說起來,當初老趙想方設法抓活的,除了寄希望於讓柴承嗣禪讓,估摸也有免得刺激李無上道的因素在裏頭。

  “不過說真的,”霜兒抱着胳膊,靠在窗欞上,有些羨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