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那倒沒有,皇后整天吹枕邊風,她就盼着儘快把我姐嫁去大雲府呢,不過我母妃也能說得上話,還能拖着。就是……唉,只怕也拖不了兩年。”滕王有點喪氣。
李明夷笑呵呵道:“那可未必。”
他記得,在原本的劇情線中,這場聯姻可是波折不斷。而且最終的發展多少有點出人意料。
總之,十年後的昭慶亦然活躍在京城,可見一斑。
“你有法子?”小王爺精神一震,有點期待。
李明夷笑道:“在下如何能改變陛下心意?倒是殿下您可以使使勁,比如那吳珮應該也有女兒吧,娶來做王妃,不就行了?”
滕王一臉失望:“你說的輕巧,本王倒是不介意犧牲一下,但我父皇也得答應啊。”
嫁、娶二字,在這場聯姻中意義截然不同。
一個公主嫁過去,是皇家施恩,加強吳家與趙家的紐帶。
可若是滕王娶妃……吳珮作爲王朝內,掌控邊南大軍的“大柱國”,就成了滕王的岳丈……
那太子可就真要睡不着覺了。
“行了,本王今天還有一堆人要見,走了。”滕王哈欠連天,眼看門客們領完利是,他強撐着又講了會話,就拍拍屁股跑了。
身爲王爺,這大年初一,各個大臣都得走一圈。
……
……
接下來就沒什麼事了,一羣門客放假,紛紛散去。
李明夷沒走,轉道去了公主府,得等着給昭慶拜年,結果愣是一直等到下午太陽往西去了,昭慶才終於回來。
“殿下新年新氣象。”李明夷站在府門,迎接下車的公主。
昭慶裹着一身嶄新的白色狐裘大氅,準確來說,毛髮是透明的,只是映着天光,呈現出白色。
襯的一張臉蛋尤爲精緻。
“李先生新年好,你這是等了多久?”昭慶面色果然不算好看,心情一般。
“也就從上午等到現在。”李明夷可不跟她客氣。
“……久等了。母妃留本宮喫了午飯,之後又被拉着打了會麻將,纔回來。”昭慶眸子裏多了絲歉意。
李明夷微笑道:“但殿下還是回來了。”
昭慶心領神會,眼神幽幽:“是啊,本宮敢不回來?”
她沒說,自己之所以晚歸,是爲了多陪一會母妃,以便推掉羅貴妃原定的,要她晚上去參加的一個京城貴婦的“飯局”。
因爲她今晚早有約,要與這個喜歡裝神祕的傢伙去逛廟會。
二人相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昭慶往府裏走,李明夷跟在旁邊,同時旁敲側擊了下宮裏的情況。
昭慶先吐槽了下莊安陽,爲了給李明夷遮掩,她扛下給瘋批公主送藥這件事,結果就是被迫在宮裏與那病嬌表演“姐妹情”,把她噁心壞了。
旋即忽然想起什麼,瞥了他一眼:“滕王與你說了沒?”
啊?說你聯姻的事?李明夷裝傻道:“什麼?”
昭慶猶豫了下,道:“父皇說,等年後他有空了,要你進宮,他想看看你。”
李明夷臉上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微收縮,一顆心彷彿被一張大手攥住!攥的他有些微微眩暈,呼吸也隨之屏住!
嘭……嘭……嘭……心臟加快跳動,掌心也沁出汗溼。
他竭力維持鎮定,問道:“陛下……怎麼突然要見我?”
昭慶看出他神色緊張,不過只以爲是驟然得知要見篡權奪位的天子的本能反應,也不覺意外:
“應該是中山王的事,你做的漂亮,加上之前蘇鎮方的事鬧的也不小,父皇對你有些好奇。”
頓了頓,她有些懷疑地補充道:
“不過,我懷疑是太子搞的鬼。沒準是他對你懷恨在心,所以找機會想刁難你,所以,我擔心你去見父皇的時候,沒準太子還有什麼噁心人的後手在等着你。”
李明夷沉默了下,道:“會不會是奔着我的身份……”
昭慶似乎早想過這個問題,安撫道:
“這塊你不必擔心,我早將你的事與母妃通過氣,母妃答應幫你遮掩,有她頂在前頭,那你就是拜星教幫本宮從江湖裏找來的,與冰兒、霜兒一樣。
哪怕我父皇問,你也可以這樣說,就像當初應付楊文山一樣,不過……父皇疑心很重,你若不想暴露身份,得編個禁得住問的身份,本宮也好提前安排。”
你這話說的,好像知道我真正身份一樣……李明夷瞥了她一眼。
昭慶當然不可能知道,她之所以這樣說,願意幫李明夷遮掩“鬼谷傳人”的身份,是因爲她也認爲,這個身份不暴露最好。
因爲頌帝未必願意看到傳說中的鬼谷傳人,來幫滕王,制衡太子。
“我知道了。”李明夷心情略顯沉重地點點頭。
與頌帝見面?
其實他清楚,這一天遲早會到來,自己的名氣越大,越不可能苟得住。
只是來的比他預想中,要更早一點。
“我會做準備的,不過那至少也得是年後,還有幾天不是?”李明夷又笑了起來,“至少今晚不必提前想這些。”
昭慶見他自信模樣,便也放心下來,笑道:
“那本宮去換衣服。”
……
……
按照約定,爲了避免麻煩,昭慶今晚將“微服私訪”。
但女人出門,總要比預想中更慢。
當太陽西斜,落日餘暉潑灑天地的時候,望眼欲穿的李明夷坐在公主府後門備好的,一輛很樸素的馬車上,終於等到了昭慶。
她換了一件靛藍色的,質感一般,低調了許多的衣裙,外頭罩着一件黑色的,帶着大大帽檐的袍子。
“……殿下,這就是您說的微服私訪?”李明夷無語。
昭慶愣了下,低頭打量自己:“有問題嗎?”
不是,這個很聰明的女人怎麼關鍵時刻智商不在線了,是生活經驗匱乏麼……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您這遮擋的確實很嚴實,可誰好人家逛廟會穿的跟個刺客似的……還有你們……”
他又看向冰兒、霜兒兩姐妹:
“你們這警惕十足的一張臉,就差把大人物護衛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不等三個女人反駁,他從車廂裏拿出一個小包袱,打開,裏頭赫然是幾張彩繪的面具,分別丟給她們:“逛廟會,帶這個纔不突兀。”
昭慶接住面具,是一隻貓面具,白色爲底,描繪紅色紋路。
李明夷手裏的,是一隻狗面具,黑底,描金。
冰兒怔怔看了下自己的,是兔子,還挺萌的……
“不是,怎麼我的就是豬啊!”霜兒嚷嚷起來,感覺被針對了,“李……李先生你給我換一個!”
“沒了,就四個,豬豬多可愛啊。”
“哪裏可愛了!?豬分明是醜醜的。”霜兒反駁型人格上線。
冰兒點頭:“確實,豬確實很糟糕。”
霜兒皺眉:“豬怎麼就糟糕了?豬也有好的一面好吧,至少好喫。”
冰兒點頭:“確實,豬肉還是不錯的。”
霜兒:“豬肉哪裏不錯?豬圈裏那麼髒,喫的也差,肯定就……”
“確實,豬很髒。”
“豬哪裏髒了,其實也……欸,不對,確實髒,不對,哪裏髒了……”霜兒說着說着,自己卡住說不下去了,便祕一般難受。
冰兒輕輕吐了口氣,微笑着朝車上的李明夷投去感激的眼神——這法子對付妹妹確實有奇效。
李明夷呵呵一笑,確實型人格對反駁型人格純純降維打擊。
昭慶公主一臉懵逼地看着這一幕,她在嘗試理解,忽然只覺自己的右手猛地被陌生男子握住,她一個激靈,大腦短暫宕機。
李明夷用力,將她拽上車:“走吧殿下,再不動身要來不及了。”
如果記憶沒有出錯,在天黑之後,“副本”將會開啓。
120、長街上的盜火者
副本。
這是《天下潮》中一個獨特的設定,按理說,既然此刻的時間點在正式劇情開始前十年,李明夷是不該參與過這個時代發生的事件的。
可因爲副本機制,便有了例外。
天下潮的本體,給人的感覺是一個單機遊戲,給你一個世界觀,同世界觀內諸多角色,每個角色獨有的劇情線……但爲了防盜也好,爲了增強吸引力也罷,總之,它做成了聯網遊戲。
而且並非單純的,爲了驗證“正版”的那種聯網,而是無論你選擇了哪一個遊戲角色,在走劇情線的過程中,都會有一部分節點,是需要“與其他玩家交互”的!
具體的機制十分討巧。
因爲卸嘟巧钤谕粋�世界觀內,所以彼此的故事線,難免發生交叉,本就存在交集重合的節點。
同時,又因爲遊戲的玩家數量龐大,這也就意味着,哪怕不同玩家的遊戲進度不同,但總有一部分玩家的進度非常相近。
這就爲“交互”提供了保障。
比如,李明夷當初玩某個異人賬號,爲了完成治療莊安陽的任務,強闖萬寶樓盜取大還丹。
過程中不只遭遇了寶庫陣法的攻擊,還與萬寶樓內的高手打了一架。
而那個高手,就是另外一個玩家扮演的角色。
兩個人扮演的角色不同,任務不同,一個是獲取,一個是保護,結果就互相成了對方視角下的npc……
這就是不同角色、劇情線的交叉節點。
正因爲這種獨特機制的存在,導致天下潮並不存在完全可複製的攻略。
因爲在整個攻略的鏈路當中,你可以用攻略解決掉npc,但你沒法對付另外一個玩家。
誰也不知道,你匹配到的玩家是個什麼腦回路,是高玩還是萌新,因爲對方操作、行爲的不可預知性,導致你自己的遊戲進程,也會被幹擾,出現“卡關”的結果。
甚至丟掉唯一的,獲取某些“成就”、“隱藏獎勵”的機會。
這也是爲什麼,李明夷這種“遊戲代打”能接到單子的緣故——很多玩家面對一些棘手的節點,是真沒把握搞定。
而“副本”機制,則尤爲特殊一些。
往往是將同時在線的,不同角色的玩家強行拉入一個場景內,發佈任務。
最終根據任務的表現,給出分數,並給予獎勵。
但遊戲又爲了避免出bug,多人蔘與同一事件,導致不可知的劇情發展,擾動遊戲的大劇情線。
所以,這種副本大多數,都並非“當前時間”,而是會挑選一段“歷史事件”,單獨形成副本,挑選玩家進入。
又因爲歷史是既定的,所以無論玩家最後怎麼折騰,副本結束後,都不影響遊戲既定歷史的結果。
於玩家而言,就相當於做了一場夢。
夢裏你就算把什麼歷史人物殺了,夢醒了以後,也不影響現實,隻影響你獲取的分數和獎勵。
而【建業元年,初一京城廟會副本】,就是李明夷參與過不止一次的劇情。
它取材於“十年前”的一個歷史事件。
可李明夷現在來到了“十年前”,於是這個“歷史事件副本”,就成了未來即將出現的事情……
……
……
車輪滾滾。
夕陽的光線黯淡下去,車廂內也陷入了昏暗中。
李明夷靠坐着車廂板,感受着馬車的顛簸,思緒紛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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