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104章

作者:十萬菜團

  下屬道:“是……可屬下瞧見,清河郡主下車時,同乘的還有個戴着兜帽之人,看不清模樣,屬下有心靠近,又擔心暴露行蹤,只好在外等候。之後,等清河郡主與那兜帽人出來,身邊竟跟着滕王府的李明夷!”

  “是他!?”太子愣了下。

  “那李明夷與兜帽人似很熟悉,之後,李明夷乘車,與清河郡主車駕一起返回王府。屬下一直遠遠跟在後頭,看不太清,但隱約瞧見那兜帽人下車時,露出穿着,年歲身量,與中山王極爲吻合!之後發生什麼,就不知道了。”下屬語速飛快地道。

  柳景山與清河郡主一同外出了……太子對這消息毫不意外,與冉紅素彙報的情報吻合。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李明夷竟跟隨中山王一同回府。

  這透露出一個極爲不妙的訊號!

  太子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一個驚悚的念頭衝擊他的神經:

  “難不成,那李明夷成功說服了柳景山……不,不可能……”

  想到這個可能性,太子如坐鍼氈,當即出了東宮,乘車趕赴中山王府。

  可他的車駕剛備好,人正要出門,便見遠遠的,冉紅素的車子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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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女质浚骸笆虑槿绾危俊�

  冉紅素愧疚下拜,失魂落魄地說:

  “屬下無能,辜負殿下重託,中山王柳景山已被李明夷拉入滕王府麾下,柳世子已被其父關禁閉,屬下請殿下治罪。”

  太子一顆心“咚”的一聲,沉入谷底!

  眼中透出茫然:他,怎麼做到的?

  ……

  ……

  稍晚些時候,皇城之內,名爲“鳳凰臺”的建築官署。

  今日,頌帝親臨,並非公務,而是臨近年關,身爲“大領導”的他過來與這羣质柯摻j感情。

  鳳凰臺主楊文山一早便恭敬等候。

  頌帝蒞臨後,一番走過場一樣的勉力講話,順便下發請柬,明日除夕,頌帝將在宮中擺下“大宴儀”,邀請羣臣赴宴。

  大宴儀結束後,羣臣方可回家,與家人團聚過節。

  等後天春節第一日,則整個朝廷除關鍵崗位外,皆會放假。

  從第二日開始,連續數日半假,留一些時間給官員們走親訪友。

  鳳凰臺內,一間單獨的房間中。

  楊文山與頌帝相對而坐,彙報各地情況。

  “陳龍甲入西平府,一路毫無阻礙,沿途州府望風而降,如今已北上回歸奉寧府坐鎮,以防胤朝趁機搞小動作。好在,胤朝邊境雖有小股勢力趁機取利,但北胤並無大舉南下的跡象。”

  “徐茂已在東臨府駐紮,對周邊的府縣衛所南周官兵予以收編,雖有些小波折,但以徐將軍穩紮穩打的風格,倒是不必擔心。”

  “白師道傳信回來,已與大雲府的吳珮見面,相談甚歡,有關昭慶公主與吳世子聯姻的消息,也在大雲府公開了。”

  “杜漢卿則已拿下汴州府城,以及重要的縣,並親自帶兵前往隔壁的劍州府,勸降殷良玉的紅袖軍……”

  頭戴小髻冠,蓄鬚,模樣精明的楊文山說起最後一句,略顯憂慮:

  “南周內部多年未有戰事,唯我奉寧府與大雲府的吳家所掌控的兵馬還有戰力,如今四路大軍開拔,沿途皆是土雞瓦狗,不足爲懼,若說唯一讓臣擔心的,便只有這殷良玉的紅袖軍了。”

  頌帝沒有穿龍袍,寬衣大袖,以常服端坐,聞言淡淡道:

  “紅袖軍人數太少,雖算精銳,但也不會是杜漢卿的對手。”

  楊文山頷首道:

  “陛下所言極是,只是……若是正面廝殺,終歸於我大頌立國名聲不美。”

  頌帝篡權,打出的旗號是上承天命,最理想的效果是拿下京城之後,抓住柴承嗣,令其發旨禪讓,此爲上策。

  若不成,則掌控朝廷後,以武力令各地望風而降,紛紛上賀表,承認頌朝的“正統”,兵不血刃,或者不發生大規模的戰爭,較爲平穩地拿下天下,此爲中策。

  至於下策麼,便是武力奪取了。

  並非能否打的過的問題,而是隻要一打,頌朝政權合法性就會遭到質疑:

  既然上承天命,型鶜w。那爲什麼要靠殺人來掌控地方?

  頌帝沉吟了下,緩緩道:“楊卿以爲,能否勸降殷良玉?”

  楊文山遲疑了下,說道:

  “殷良玉乃南周罕有的女將軍,文武帝生前屢次嘉獎,被寄予厚望,只怕是……不過,卻也並非沒有可能。歸根結底,受嘉獎的是殷良玉,而非紅袖軍全軍,便是她不想投降,可底下人怎麼想,卻並非她能左右。”

  紅袖軍的士卒,大多是良家子,在家人都處於“淪陷區”的情況下,還能有多少戰鬥意志?是要打個問號的。

  何況,文武帝駕崩,柴承嗣也下落不明……恩,退一步,就算柴承嗣還在,可這剛繼位沒幾天的小皇帝,能有什麼威望?

  頌帝緩緩點頭,道:

  “以勸降爲主,只要殷良玉肯降,可以做一些讓步。否則,她若打定主意反抗,胤朝很可能暗中援助,會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楊文山點頭,旋即感慨道:

  “可惜那柴承嗣始終未能找到,中山王也不肯點頭,否則總會少費些手腳。”

  頌帝一經提醒,笑了笑:

  “楊卿一說,朕纔想起,之前曾交待那兩個逆子去勸降柳景山,以新年爲限,如今也只剩下一兩日了,倒不知是否折騰出點水花來。”

  楊文山淡淡一笑:

  “陛下這命令多少是爲難二位公子了,柳景山這塊骨頭可不好啃。”

  正說話,忽然,門外腳步聲靠近,伴隨着尤達略顯尖細的聲線:“陛下,有事稟告。”

  頌帝扭頭望向門口,隨口說了句:“進。”

  接着,他不甚在意地瞥了眼尤公公,淡淡道:“什麼事,直接說吧。”

  楊文山聞言,本準備起身退避的動作又收了回去。

  “是,”尤公公低着頭,回稟道,“是有關前朝中山王與二位殿下的事,黃喜之前派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中山王府,剛剛意外得知府內出了變故。

  起初是東宮的幕僚被柳家世子帶進府中,好像是那柳世子要替其父歸降,之後沒過一會,柳景山聽戲回來,身邊卻帶着滕王府的,那名叫李明夷的門客,將東宮的人驅趕了出來……

  至於現在麼,滕王與昭慶二位殿下朝着王府過去了,眼下估摸着已經到了。看樣子,那柳景山是歸降了滕王殿下……”

  頌帝怔了怔,意外至極。

  對面的楊文山精明的眼眸中,也透出一縷異色。

  ……

  ……

  中山王府。

  一場鬧劇落下帷幕,李明夷跟着柳景山,單獨來到了府內賬房所在。

  “府內世世代代,的確留有一些藏品,李先生還請稍作歇息,本王將那件物品取來。”柳景山將他帶入一座花廳,指了指座椅。

  李明夷恭敬道:“有勞王爺。”

  目送柳景山離開,他也便坐下,隨意欣賞着屋內的擺設,牆壁上的字畫。

  老牌勳貴府上,無論哪一家,都少不了許多古董藏品。

  中山王府這一脈,更是不簡單。

  在李明夷記憶中的“歷史”裏,中山王這個封號,第一次出現是在大約六百年前。

  彼時這個世界還不是兩大王朝鼎立的格局,而是上一個大一統王朝崩解,然後是數十年的羣雄亂戰。

  之後,大周王朝的開國皇帝吞併諸國,再次恢復一統。

  是的,那時開創的王朝就叫“周”,不分南北東西。

  中山王爲大周立國功臣,分封的封地名爲“中山”,故有此號。

  大周延續了約莫二百年,就有些不穩當,彼時登基的新君爲‘皓’,幼年癡愚。

  只因皇室子嗣凋敝,才坐上皇位。

  卻不料少年皓帝雨夜頓悟,一下開了智一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只用了十年功夫,就讓周朝換了氣象。

  之後又是幾十年的統治,愣是將大周強行續命了一百年。

  彼時中山王一脈早已凋敝,幾乎淪落成路邊一條,但被皓帝提拔,培養,愣是又站起來了。

  可惜,皓帝死後,王朝週期律再次發揮作用,大周內部矛盾重重,最終分裂亂戰。

  那一戰後,大周皇室南下,只保留下一半的地盤,而另外一半麼,便成了胤朝。

  不過,胤朝一開始不叫胤,也叫周。

  說白了,雙方都爭奪“大周正統”這個身份,不過後來大胤率先不爭了,索性改國號爲胤。

  而只留下一半地盤的周朝,雖保留了國號,但民間爲了方便區分,索性將原本大一統的周稱爲“北周”。

  如今的周,就是南周了。

  不過,“南周”這個叫法真正在官方認定,還是在趙晟極登基後,頌朝建立,“周”這個國號才徹底掃進歷史塵埃中。

  所以,如今中山王這一脈,嚴格來說與六百年前開國時已不同,要追溯,也該是四百年前,皓帝時期,從原本中山王旁支中壯大的那一支。

  李明夷腦海中,回憶着有關這個世界的背景,歷史時間線。

  直到房門再次開啓,柳景山捧着一隻棕色的木匣,走了進來。

113、隱藏任務

  李明夷的視線立即被棕色木匣吸引,它手臂長短,棕色的外表上有團團的墨色暈染開。

  嘖……盒子都和十年後的一樣,沒有改變。

  心中吐槽,李明夷臉上仍掛起好奇的神色:“這就是那把劍?”

  柳景山隨手關門,將匣子放在桌上,雙手撫摸着木匣表面的花紋,神色中透着懷念:

  “沒錯,王府中藏品不少,但這把古劍也是罕有的幾樣,在我柳家傳承了四百年的物件了。”

  李明夷目光粘在盒子上,隨口問道:

  “四百年?是皓帝時期的藏品?”

  “是,”柳景山坐下,將匣子推給他,緩緩解釋道,“那時我中山王府主脈凋敝,支脈崛起,以往的珍藏幾乎都沒了,幾乎等同於重造。

  這把古劍年頭則要更久一些,往少了說,只怕也有千年的歷史了,根據考證,似是神鬼還行走於塵世的時代裏,某一位異人高手的武器。

  不過,那段年月太過久遠,信息不可考證,至於這武器,也早破損嚴重,沒有半點神異之處,你確定這東西,陛下需要?”

  李明夷雙手放在木匣上,大拇指“咔噠”一聲,推開木匣兩端的金屬卡扣,旋即打開盒蓋,盒內鋪着紅色的綢緞。

  而在紅綢之上,赫然安靜地躺着一把彷彿由翡翠鑄就的殘破古劍!

  【破碎風華】!

  古劍造型更近乎於劍身筆直的刀,通體碧翠,材質可疑,非金非玉,劍柄以金絲纏繞,看上去更像藝術品。

  只可惜,劍身在三分之二的地方折斷,丟失了一截,斷口被歲月打磨的也沒了粗糲。

  它安靜地沉睡着,彷彿失去魂靈的俗物。

  “陛下需要的就是這個。”李明夷捧起古劍,觸手沉甸冰涼,像捧着一塊玉,心中無聲感嘆:

  神女,這就是你要的寶貝!

  有了這個,懸在頭頂的索命危機算是平安度過,之後找個時間交差就好。

  而別人可能要費盡千辛萬苦,打生打死才能獲取的古劍,他不費吹灰之力就獲得了。

  他小心翼翼,重新將古劍放回盒子裏,蓋上蓋子,笑着說:

  “只是要讓王爺割愛了。”

  雖說柳景山這個人並不是收藏成癖的性格,這把古劍的市面價值也未必很高,說不上“奪人所愛”,但畢竟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古人總歸比較在意這個。

  柳景山神色有些古怪地說:

  “割愛倒是談不上,其實我一直在等待有人將這東西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