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璀璨如花的春天
也好。
他本來也有許多事,想與頑石先生請教。
“我出了青山郡,便向著……”
葉歲安把自己,在南秀郡的所見所聞以及經歷,緩緩講了出來。
女鬼案。
南秀郡前前任鎮守使的善心。
三十多年後,張寧為母報仇,卻淪為妖魔所用的棋子。
以及真正的幕後黑手,鄭家老祖。
“鄭家老匹夫,人心如鬼蜮。”
“這世間,斬妖除魔的有世家之人,勾結妖魔的,也有世家之人。”
葉歲安輕輕搖頭。
“無論家國,還是宗門,世家,都是由一個個複雜的人組成。”
“當初勇猛銳進,開闢天南州的是朝廷。”
“如今放棄天南的,也依舊是朝廷。”
葉歲安話音一頓,垂下眼眸:
“故而公平完善的律法,便尤為重要。”
“除祟司,更是守護律法的刀。”
頑石先生看著葉歲安,面色不變:
“但這把刀,也是握在帝皇手中。”
“可假使……”葉歲安抬頭,定定地看向老人,聲音極輕地說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呢?”
嘶!
頑石先生倒吸一口涼氣。
旋即。
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打量著葉歲安:
“原本老夫以為,白虎聖使已經夠極端。”
“未曾想,在你面前,他卻是顯得保守了。”
葉歲安伸手。
撫過石桌上的子曰刀。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律法,也應如此。”
“他們自詡高高在上,漠視蒼生。”
“但在天地眼中,不過蒼狗。”
“與螻蟻,又有什麼區別?”
頑石先生頓了一頓,低喃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可那是天地,至高無上的天地啊。”
葉歲安哂然一笑,說:
“那如果有一把刀,能夠懸在他們頭上,讓他們不得不去遵守律法,先生以為如何?”
頑石先生猛然抬頭,死死地看著葉歲安:
“若是失敗,你的下場會很悽慘。”
“比白虎聖使,比書院的前輩,都還要慘。”
葉歲安風輕雲淡,頷首說道:
“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
呼!
頑石先生滯了十多個呼吸。
這才緩緩地吐了口氣:
“老夫不如你。”
“想做,就去做吧。”
“但老夫所剩時日不多,恐這世上,未來所有人,都會與你撇清干係。”
“天寧書院,也無法站在你身後。”
“所以,你做好一人,獨斷天下的準備了麼?”
葉歲安握緊子曰刀,淡然說道:
“頑石先生怎知,學生會沒有志同道合者?”
“與天下為敵?”
“學生認為,不過是與天下世家為敵罷了。”
“學生不早就與他們翻臉了麼?”
頑石先生心中一嘆。
但這天下最大的世家。
就在朝廷之上啊!
“不談這事了。”
頑石先生怕說得太多。
自己也會忍不住,替葉歲安抽刀。
臨死前。
向那些世家斬上一刀,然後大笑著說一句:
“這就是老子的理!這就是我們天寧書院學生的理!”
葉歲安接著又說起了古戰場遺蹟。
“三血修羅白骨經?”
“血太歲?”
頑石先生眼睛一眯,眸子裡掠過寒光。
“老夫年輕時,在京城遊學,曾經歷過一事。”
“約莫是九十多年前的事了。”
“京城發生過一件轟動天下的巫蠱案。”
“貴妃趙氏,以血太歲為引,欲要咒殺當今皇帝。”
“事情暴露後,趙貴妃被夷滅三族。”
“巫蠱之法,多出自南疆與魔教。”
“血太歲,也是難得遇見之物。”
“當初為了這個案子,皇帝震怒,派人南下調查,可卻一無所得。”
“其中多有可疑之處。”
葉歲安眸子一凝,輕聲說道:
“頑石先生覺得,古戰場遺蹟的血太歲,和這個案子有關聯?”
頑石先生捋著白鬚,沉吟道:
“趙貴妃所在的趙家,亦是千年世家,家族內有先天武者坐鎮。”
“但那案子發生後,趙家先天被斬,據傳毫無還手之力,就渾身血液暴沸,當場身亡。”
嘶!
葉歲安神色凝重。
“修行三血修羅白骨經之人,皆是他人之耗材。”
“難道趙家先天,修行的也是這經文?”
“那麼,斬殺趙家先天之人,又是誰?”
頑石先生輕輕地敲著桌子,說出一個名字:
“靖平侯,姜毅雲。”
“太后胞弟,當今皇帝的舅舅。”
葉歲安聞言,頓時抿了抿嘴唇。
“你毀去那血太歲,大善。”
“否則,不知還會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怪不得。
頑石先生會說,這件案子多有可疑之處。
趙貴妃已經被夷滅三族。
哪來的能力,干涉此案後續調查?
葉歲安心中冷笑:
“死人,有的時候比活人有用。”
頑石先生提醒一句:
“歲安,朝廷爭鬥,最好莫要插手。”
其中的明爭暗鬥。
一旦失足,就是夷全族的下場。
例如。
葉歲安剛來到這個世界,甦醒時。
他腦海中,就想起前些年發生的“祐平十二年妖魔大案”。
連右丞相,都被砍了。
諭書身死,不過是一條極好的導火索。
就算那位諭書沒死。
也會有其他火,去點燃這個炸藥桶。
“太極殿上,看著光鮮亮麗。”
“但不過是一個爛泥潭。”
“誰的身上,沒有沾著爛泥?”
頑石先生語重心長地說道。
文道學子,皆以治理天下,太極殿拜相為最終目標。
但作為書院前輩。
頑石先生能說出這句話。
可見——
他是失望透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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