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剛剛一直指著某個方向的劍氣金絲,此時卻開始在淮知安掌心打轉。
這也就是證明,那妖物此時就躲藏在這片區域中。
眼看有了正事,桑子言也只能收斂怒氣,看向四周。
目光掃過,除了林海之外便是林海,連根雞毛都沒有,更別說妖氣了!
那妖物只是一個分身虛影便能在一群靈海境和神臺境的燭龍衛當中隨意穿行,那對方的本體桑子言保守估計也是在龍門境,甚至是龍門境巔峰妖物!
“嗯……”
淮知安沉吟片刻,忽然豎起劍指,朝著面前虛空輕輕一個豎斬!
如同水母被利刃劃開,出現在淮知安和桑子言面前的天地景色驟然一變!
雖然同樣是林海,和景色卻已經大不相同!
“幻夢結界!”
桑子言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他早該想到的。
那妖物如此精通幻夢之力,就連殺人都是在夢中,其本體肯定會有幻夢結界守護。
“桑小爺,桑小爺!”
一道呼喊聲從腳下傳來,引起了淮知安兩人的注意。
只見林中一個穿著玄色燭龍服的中年大漢正眼含熱淚的朝天上的兩人不斷揮手。
“呂萬?”
桑子言一愣。
“誰啊?”淮知安問道。
桑子言也有些意外:“是那個唯一失蹤的燭龍衛,我本來以為他可能都已經死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裡。”
淮知安看了一眼那大漢,不是幻術,不是夢境,確實是活生生的人,同樣不禁有些驚歎:“那這傢伙的邭膺真好,誤打誤撞竟然就能找到這妖物的本體所在,這麼久竟然還沒死,沒死就算了還剛好能碰上我們過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已經不是邭猓菤膺了。
“桑小爺,屬下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您給盼來了!!”
眼看桑小爺落地,呂萬哭嚎著奔過來,就差沒直接抱住桑子言了。
此時的呂萬鬍子拉碴,面龐削瘦無血色,一副山頂野人的邋遢姿態。
“你怎麼會在這裡?”桑子言皺眉。
呂萬神色複雜,長嘆一聲:“說來話長啊……”
“那就長話短說。”桑子言神色冷漠的打斷。
“哦哦。”呂萬不敢忤逆桑子言,急忙道出實情。
“屬下不是聽從桑小爺您的命令朝東北方向探查嘛,屬下走到這片密林之後總覺得這林子有點不對,就留在此地探查,走著走著就困了,困了就睡,睡醒就發現出不去了,任何聯絡燭龍司的手段都無用。”
淮知安和桑子言兩人面面相覷。
“可能是睡著了之後夢境意外和妖物的這片幻夢結界連通了,然後……就進來了?”桑子言想了半天,憋出一個猜測。
但這怎麼可能呢?這種事情的機率之低,簡直屬於匪夷所思級別的。
但一想到這傢伙在妖物的幻夢結界裡能活到現在,好像又很合理?
“桑小爺,這位小哥,別管其他的,請問身上有沒有帶吃的?我在這被困了整整三個月,啃了三個月的樹皮了。”呂萬哭喪著臉。
吃三個月樹皮,人都快變樹皮了!
“三個月?”
桑子言驚訝,因為距離呂萬失蹤其實只過去了三天來著。
不過這裡是妖物的幻夢結界,正如人做夢時感知到的時間流速與實際也有所差別,這種情況倒也不算罕見。
“你邭庹婧谩�
淮知安拿出剛剛在路上買的煎餅果子,還是熱乎的。
呂萬眼睛放出綠光,如同餓了三個月的餓狼看見肉,甚至來不及道謝便狼吞虎嚥起來。
一旁桑子言震驚:“你哪來的煎餅果子?”
“剛剛出城之前遇上的,那老婆婆手藝不錯,聞著挺香的,就順手買了一個,都還沒來得及吃就送出去了。”淮知安聳聳肩,頓了頓後提醒道。
“記得給我報銷,燭龍司應該不差這幾個銅板吧?”
“你還有時間買煎餅果子!?”桑子言怒吼。
我們燭龍司上下勤勤懇懇,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險在圍堵妖物,你在那買煎餅果子?
淮知安捂住耳朵,神色不滿。
你吼辣麼大聲幹嘛?難道是因為沒給你買?
“反正妖物最後肯定要放出去的,況且我在他身上留有一道劍氣,他又跑不掉。”
桑子言神色一滯,好像確實如此。
“你既然在這生活了三個月,那你可知道那妖物在何處?”桑子言惹不起淮知安,只能看向一旁正在美滋滋舔著手指上油脂的呂萬。
呂萬聞言猛點頭:“知道知道!屬下雖然在這啃了三個月樹皮,可屬下可不只是在啃樹皮,這裡都給我摸得七七八八……”
桑子言神色稍緩:“回去記你大功,那妖物在哪?”
呂萬指向東邊,綠林的盡頭,那邊的天空好似晚霞絢麗。
“在那邊,屬下猜測那妖物是即將晉升,所以才去洛城犯案!”
多看幾眼,桑子言竟然感到一陣暈眩襲來,急忙收回目光。
看來沒錯了!
“哦對了,桑小爺!”呂萬突然想起了什麼。
“這個地方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村子!”
“村子?”
桑子言愣住,這鬼地方還能有村子?
“有村子你怎麼還能啃三個月樹皮的?”淮知安好奇。
呂萬眼中浮現出一絲恐懼:“那個村子,是個鬼村!”
第110章 滾開,別擋著淮知安出劍
安靜祥和的村落,依林傍水,炊煙裊裊。
村中一座房屋內,正閉目端坐的嫵媚倩影睜開雙眼,兩柄拇指大小的北地彎刀化作繞指柔。
女子容顏妖豔美貌,嘴角是文靜疏離的笑容,身材纖細動人,瞳孔更是妖異的紫色,正是之前以替命蠱從淮知安劍下逃得一命的荼蘼!
看著乾乾淨淨的北地彎刀,荼蘼眼中閃過一縷疑惑:“奇怪,那妖物失手了?否則這次為何沒有帶回來血肉精華?”
荼蘼陷入沉思,即便有替命蠱,那年輕道士的一劍也不是那麼好接的。
她不但丟了一條命,更是從龍門境巔峰跌境跌到如今龍門境的邊緣,差點就要跌回神臺境!
而更糟糕的是那年輕道士的劍氣一直殘留在體內,無法驅逐,也就導致她的傷勢難以癒合。
為了療傷,她選擇躲藏在這妖物的幻夢結界之中,打算靜養蟄伏一些時日。
不過讓荼蘼沒想到的是,那妖物近來打算破境,急需人族靈氣,竟然膽大包天的去了洛城找人下手!
本來荼蘼擔心妖物會引來燭龍衛的搜查,打算離開。
可卻沒想到被一件事絆住了腳步,無奈只能在此停留。
計劃趕不上變化,荼蘼只能早做準備。
那妖物需要的是人族的造化靈氣破境,而她需要人族的血肉精華來以邪道法門療傷。
所以荼蘼便盯緊了那妖物,對方動手殺人後,她就取走屍體的血肉精華以療傷。
人不是她殺的,那燭龍司自然也不會將主要精力放在她身上。
“之前幾次都還順利,只是這次為何失手了?”荼蘼有些疑惑。
不過燭龍司畢竟不是傻子,有那蔣松與仲子秋坐鎮於此,這妖物失手很正常。
“荼姐姐!你看我抓到了什麼?”
一道小小身影冒冒失失的跑了進來,來到荼蘼面前。
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扎著丸子頭,雖然穿的只是簡單的粗布衫,可容貌精緻可愛,眼中靈氣十足,聲音清脆動人。
女孩將手中剛剛抓到,如今還在瘋狂擺動的鯽魚舉起,展示給荼蘼看。
鯽魚掙扎,魚尾搖晃,滴答的河水有幾滴都甩到了荼蘼的臉上。
荼蘼伸手抹去臉上還帶有魚腥味的河水,嘆了口氣。
如果有其他人在她面前敢如此,現在早就被她開膛破肚,五臟六腑都可以擺出來曬日光浴了。
但面對這個女孩……
荼蘼眉眼無奈,眼中竟是難得的溫柔:“先說好,姐姐不會做魚。”
這一幕如果讓孫七與碩鼠兩人看到,保證先給身邊這好兄弟幾個大耳刮子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那個恨不得將一切活物統統開膛破肚的女人竟然會笑著這麼溫柔?
“放心吧荼姐姐,隔壁張婆婆燉的魚湯可好喝了!我以前喝過一次,現在都還記著哪種味道呢!”
“荼姐姐你在這等我,我去殺魚,讓張婆婆幫忙燉湯!”
小女孩笑容如彎月,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走。
“遊伶……”荼蘼喊了一聲。
小女孩停下腳步,疑惑回頭:“怎麼了,荼姐姐?”
荼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最後笑著搖搖頭。
“沒事,張婆婆年紀大了,你多幫幫她!”
“當然!”
遊伶舉著魚興奮的跑向隔壁張婆婆的家,卻沒注意到身後荼蘼眼中那愈發複雜難明的目光。
村子之外,遠遠的林中,三道身影注視著這個表面平靜的小村落。
田裡農夫驅牛耕作,村口閒婦嘮嗑,炊煙裊裊,安寧祥和。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可惜,這一切都只是表象罷了。
當桑子言將靈力匯聚於雙眼再看向那村子時,一切都已經大變樣。
田地早已荒蕪,雜草叢生,房屋破敗不堪,不見人影,至於村口坐著的,也只是一堆枯骨罷了。
但奇特的是,當靈力撤去,只以肉眼觀察時,之前的一切就又回來,即便是桑子言察覺不到絲毫的破綻。
而且桑子言非常肯定,這不是那妖物營造出來的幻境,而是其它什麼東西……
“沒想到那邪修竟然藏在這裡!”桑子言眉頭緊蹙。“怪不得之前我怎麼搜尋都毫無結果。”
“原來是她,還挺巧。”
淮知安目光一掃,便從村中熟悉的氣息中分辨出了村裡的人是誰。
那位以替命蠱從他劍下逃得一命的女人,牧羊人的獵犬荼蘼。
桑子言斜了淮知安一眼:“根據卷宗,有邪修藏身村中,殺了所有村民,還拘留了一整個村的村民神魂,行徑令人髮指。”
如今他們肉眼所見到的,應該就是那個邪修為了隱藏蹤跡所創造出來的假象。
“對啊桑小爺,就是因為發現了是那個邪修在裡邊,所以這個村子我是一點也不敢靠近。”呂萬在一旁弱弱開口。“哦對了,村子裡還有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好像是以前這個村村民的孩子。”
“邪修拘留神魂?”淮知安神色意外。“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桑子言和呂萬一愣。
淮知安指了指面前一片祥和的村落之景:“這個可不是那個女人乾的,你們誤會了,那個女人只擅長殺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如今看到的景象,其實是村裡那個小女孩所創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