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淮知安沉默,將之前來洛城路上遇到一座詭異青山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是搬山猿與埋骨山。”
“搬山猿喜歡肩抗一座山,走哪搬到哪,最喜吃人,而那埋骨山則以人族或者妖物血肉為食,這兩者互相配合,經常是搬山猿殺人,埋骨山吃人。”俞雲想起來了,神色沉凝。
“在燭龍司卷宗裡有他們的記錄,靈海境妖物,見則擊殺,不過因為搬山猿和埋骨山相當狡猾,每次都是把埋骨山藏在群山山脈之中,以山遮山,並且還時常更換地方,加上如果不真正靠近埋骨山,尋常修士難以發覺異常,所以這兩個妖物一直難以抓到。”
淮知安恍然,怪不得他當時感覺有些異樣,沒想到不是一個妖物,而是兩個。
“糾正一下,他們已經不是靈海境妖物,而是神臺境。”
“難怪……”桑子言點頭。
“卷宗裡提到他們總是一個月便換一個地方,如今卻在那停留了三個月,看來是在那突破了。”
緊接著桑子言眉頭皺起:“你既然遇到了,那……”
“斬了。”
淮知安輕描淡寫道。
“那裡除了詭異青山之外,還有……”
淮知安看向寒望舒。
察覺到淮知安目光中的嘆息意味,寒望舒身子一顫,一個令她絕望的猜測湧上心頭。
淮知安默默從懷中拿出那列舉世罕見的滄海月明珠。
“滄海月明珠!?”
餘歸海大驚!
俞雲和一眾燭龍衛也震驚的看向淮知安手裡那顆恍如明月的絕世明珠。
傳說中滄海月明珠藏身南海之中,絕難尋見,是滄海與月光千百年的精華所凝聚,不管是用來修行還是療傷,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的珍寶,沒想到竟然真的被餘秋輝找到並帶了回來!
這東西就算是大秦仙朝國庫都不一定有。
淮知安將遇到餘纖凝,並幫助其往生的事情道出。
寒望舒先是怔怔的看著手中明珠,當聽到淮知安將女兒魂魄往生時,終於忍不住,噙著淚水慢慢上前,雙手握住淮知安的手,也握住那顆滄海月明珠,緩緩低頭,將額頭靠在明珠之上,肩膀抽搐,泣不成聲。
一直不願相信的殘忍真相如今被血淋淋的展露在了寒望舒面前,她最後所寄託的希望也被粉碎。
“我在那裡立了一座墳,蘆花洲洛城餘纖凝之墓,將餘小姐的屍骨以絲綢包裹,已經入土為安,你們若是想去祭拜,隨時可以過去。”
“謝謝,謝謝,真的謝謝你……”
寒望舒垂首,緊緊握住淮治安的雙手,晶瑩的淚水無聲留了下來,順著臉頰滾落,鼻尖上掛著一顆淚珠,盈盈欲滴,令人心生憐憫。
明珠如淚,明珠有淚。
聽到老爺和小姐身死的訊息,餘歸海面色晦暗,本來挺拔的身軀瞬間佝僂了不少,彷彿蒼老了十幾歲。
眾人沉默,大哀無聲。
餘光掃過眼前佳人垂首之後露出的雪白如天鵝長頸,淮知安忽然一愣,眼中掠過一絲神光,以望氣之術看向寒望舒頭頂。
妖氣黑雲蓋頂,大凶難逃之兆!
淮知安盯著寒望舒那修長美好的脖頸看了半天,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什麼事感到疑惑。
一旁的俞雲欲言又止,悄悄用胳膊頂了頂淮知安,想提醒下淮小哥注意點形象。
人家正傷心呢,你這麼看是不是不太好啊?
淮知安回過神來,神色歉意:“抱歉,剛剛看得有些出神了……”
“這滄海月明珠是餘小姐留給你的,寒夫人你拿著吧。”
“這顆珠子還請淮道長收下!”
寒望舒鬆開雙手,退後一步,眼眶通紅,輕咬嘴唇,開口拒絕道。
“道長幫我餘家太多,妾身無以為報,這月明珠對那位州牧大人有大用,道長大可以將此珠送給州牧大人。”
淮知安嘆了口氣,真不愧是母女倆啊,說的話都一樣。
可惜還是那句話,淮知安對所謂州牧大人的感激沒有絲毫興趣。
隨手一拋,那顆價值連城,舉世罕有的滄海月明珠便被淮知安輕輕扔向了寒望舒。
寒望舒一驚,慌忙接住。
在場眾人眼睛都直了,這等貴重之物硬是被這傢伙扔出了丟垃圾的感覺。
“這東西是你女兒留下的,拿著吧。”淮知安淡定道,不給寒望舒拒絕的機會,開口問起另一件事。
“對了寒夫人,有件事我想問一下。”
“道長請講,妾身知無不言!”
已經將淮知安視作此生最大恩人的寒望舒緊緊握著手中明珠,語氣恭敬。
淮知安認真道:“夫人你最近睡得如何?”
眾人一愣,你這是在調戲嗎?
寒望舒也是怔住,沒想到恩人會問這個,但思忖片刻後還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最近夜裡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就算勉強入睡,也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俞雲目光憐惜,寒夫人這明顯是幾個月來心理壓力太大,太過焦慮造成的失眠。
“奇怪的夢?”淮知安追問道。
眼看淮知安提起這個,寒望舒面龐頓時升起一抹紅暈,左右看看,貼近淮知安耳邊,咬牙顫聲道:“是一些……雲雨之夢。”
淮知安點點頭,看向桑子言。
“你最近在追查城中妖物?”
桑子言下巴一抬:“是又如何?”
“那妖物專挑女子下手,好夢中殺人?”
桑子言驚訝的看向淮知安:“你怎麼知道?”
“你搜遍全城也找不到妖物絲毫蹤跡?”
桑子言震驚:“你怎麼知道!?”
“妖物殺人間隔時間多久?”
“一週。”
“距離上次殺人呢?”
“六天前。”
桑子言下意識回答道。
淮知安了然,然後指了指寒望舒。
“寒夫人就是那妖物的下個目標,對方大機率在今天晚上會動手。”
“什麼!?”
俞雲和餘歸海皆是大驚,洛城最近人心惶惶,主要便是因為城中發生了一件常人難以理解的怪事。
三週之前,有聲音清脆的千金小姐於夜中高歌至死,歌聲婉轉,死後卻化作乾屍。
兩週之前,有美豔舞姬在月下跳舞至死,舞姿傾城,死後同樣化作乾屍。
六天之前,有滿春院女子在與客人歡好之後沉沉睡去,那客人早上醒來準備做個早操時,卻發現身邊女子已經化作乾屍。
聽說那兄弟現在正到處走訪名醫尋找怎麼才能重新恢復男人的雄風。
種種離奇之事讓如今的洛城人心惶惶,年輕女子人人自危,生怕某一天化作乾屍的就是她們。
比起死,死後被吸乾化作醜陋乾屍才是她們所恐懼的。
更詭異的是,無論燭龍司怎麼搜查,在洛城硬是察覺不到絲毫蛛絲馬跡。
事發時燭龍司都有封鎖洛城,可即便如此也擋不住那妖物來無影去無蹤的殺人。
如果是鬼物,卻沒有陰氣。
如果是妖物,卻沒有行跡。
這詭異的案件讓桑子言頭疼不已,煩躁至今。
現在驟然聽淮知安說寒望舒就是那鬼物的下一個目標,桑子言自然震驚。
“你怎麼知道?”
淮知安用手點了點自己的後脖頸:“寒夫人的脖頸後邊有一道妖氣附著,肉眼不可見,需要望氣之法才能看到。”
“我猜測那道妖氣應該就是妖物不知何時做下的標記,就等著時間到了就動手。”
“而且這股妖氣和曾經的夢貘遺脈有些許類似的氣息,所以我猜那妖物可能是在夢中殺人。”
“你若不信,今晚看著便是。”
桑子言神色陰沉,心裡已經信了八分。
寒望舒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面色有些發白。
最近那在洛城流傳的恐怖謠言她也聽說了,只是之前一直忙於應對其它幾大家族,也沒在意,至於睡不好,她還以為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的緣故,沒想到竟然是被妖物盯上了。
“你想怎麼做?”桑子言看向淮知安。
“守株待兔,一網打盡。”
等那妖物來了,一劍斬了便是。
不過有一件事淮知安沒有告訴桑子言。
除了那能與夢貘有些類似的氣息之外,那標記上似乎還存在著另一道湵。瑓s又熟悉的氣息。
妖物標記了寒望舒,有人標記了那妖物?
有趣。
第108章 不怕要求過分,就怕不夠過分
洛城並無宵禁一說,所以每當月上西樓時,洛城不會陷入夜蘭的寂靜,反而夜市千燈如白晝,高樓紅袖客如雲!
蘆花不夜城!
只是與以往不同,今晚的洛城四方城門處多了不少隱藏在陰影中,身穿玄色燭龍服的身影。
這些陰影以四方城門為界限,三五成線,如蓮花花瓣一般層層向城內合攏,而一處幽靜院落便是圍攏的中心!
屋內燭光搖曳,燈火昏黃。
兩道人影隔著一層輕紗相望,只能看到對方朦朧虛幻的身影。
“那個……淮道長,你還在嗎?”
躺在床上的寒望舒輾轉反側,忽然輕聲開口。
“嗯。”
簾紗另一側的淮知安應了一聲,繼續翻看那長不見底的技能列表。
從離山劍宗的劍道傳承裡尋找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劍訣和道法,這是淮知安每天最大的樂趣。
有很多劍訣和道法不一定威力強大,但一定足夠實用和有趣,這就是淮知安的快樂源泉。
比如有個很奇葩的前輩,非常喜歡劍,喜歡到竟然試圖把擁有劍靈的佩劍幻化成劍娘,打算生理和心理需求一起滿足。
雖然其結果是被劍宗宗主吊起來揍了一頓,但這種天才的創造精神,淮知安只能說:多來點!
聽到淮知安的聲音,寒望舒鬆了口氣,身體放鬆下來。
燭火搖晃,過了一陣,寒望舒又尷尬道:“淮道長,妾身……妾身我睡不著。”
淮知安將注意力從技能面板上轉移,無奈道:“那我走?”
“別!”
淮知安這一句話把寒望舒嚇得花容失色,急忙坐起身子,想要挽留。
“如果你睡不著的話,那妖物可能就沒辦法藉助你的夢境來到這裡,我也沒辦法將他斬殺。”淮知安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