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他此生此世效忠慕容家,絕不會覬覦一眼家主之位,所以他更願意讓慕容金鱗來當這個家主!
不要求慕容金鱗比得上慕容雲秀,但惠海光自覺會站在慕容金鱗背後,不至於惹出什麼大亂子。
計劃惠海光已經徹底計劃好,但卻是直到計劃已經開始才將慕容金鱗找來,將一切都告訴了慕容金鱗。
慕容金鱗本來下意識想要拒絕,沒人比他更瞭解那位“兄長”是個多麼恐怖的存在,即便有著大總管的支援,慕容金鱗心中還是有些發憷。
“你真的打算一輩子就這麼活在她的陰影之下,所有的榮光與讚譽都屬於她,所有的詆譭與不屑都屬於你?”
“我知道你喜歡那個叫安然的女孩,但如今的你,真的有喜歡人家的資格,或者說,你有任何一點值得被人喜歡的資本嗎?”
“根據我的情報,那個叫安然的郡守之女,似乎與槐陽山山神有著某種特殊的關係,這才被留下了山神印記,一旦她出了什麼事情,你就眼睜睜的看著她出事而無能為力?”
……
惠海光的一句句話語,就像是一根根利箭,直插慕容金鱗的心臟,直戳慕容金鱗的痛處。
隨著惠海光那恍如山中陰風般的引誘,慕容金鱗掩藏在心底的,對於家主之位的貪慾,對於慕容雲秀的嫉妒,對於安然的佔有慾,一點點滋生。
“我可以答應你,當你坐上家主之位的時候,老夫會幫你向那位郡守提親,讓你迎娶那位郡守之女。”
惠海光的一句話直接完成絕殺,讓一直猶豫不定的慕容金鱗下定了決心,平生第一次,選擇“背叛”自己的兄長。
“那麼就讓老夫看看你的找獍桑 �
“這個地方,有個小老鼠意外的逃脫,他手裡有一些無關緊要的線索,可即便只是一些無足輕重的線索,可如果落入慕容雲秀手裡,她也絕對能猜到幕後之人是老夫,所以交給你了,殺了他,就當是你向老夫證明你有擊敗慕容雲秀,得到家主之位的決心!”
回到馬車,看著手中的畫像,慕容金鱗藏匿在陰影中的眼神一點點變化,最後似乎終於想通了什麼。
再抬頭時,慕容金鱗眼中已經有狠辣與無情之色湧動。
“兄長,請別怪我!”慕容金鱗冷聲開口,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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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線索……”慕容雲秀緩緩開口,將她知道的情報說出。“有個不屬於慕容家,但與慕容家有些關係的修士,曾在趙氏鏢局被滅門的時候,見到過除了黑鷹之外,出手的還有其他人。”
“其他人,誰?”
慕容雲秀搖搖頭:“不知道,但我猜測說不定與那幕後黑手有關。”
“你的意思是那人不放心黑鷹等人出手,所以也派了自己人跟隨,想要親眼確認一切的發生?”淮知安沉吟道。
慕容雲秀笑道:“沒錯!”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愉快!
“那天他本來已經被發現,還被一擊斃命,殺人滅口,但巧的是那人雖然境界不高,但修行的有一種類似‘假死’的神通法門,加上當時事態緊急,黑影等人也不敢在趙氏鏢局多加停留,所以一時不察被那人逃掉了。”
“重新活過來之後,那人就連夜跑出了天海城,如今正在往西漠方向跑,似乎是怕被人再次滅口。”
“原來如此。”淮知安點點頭。“找到他,只要問清除了黑鷹等人外,還有誰在場,就能知道那是誰的人,也就知道了幕後黑手是誰。”
“正是這樣!”慕容雲秀說道。
只是緊接著慕容雲秀就看到淮知安皺了皺眉頭,然後開口。
“只是這樣的話,對方肯定有聽說過慕容家和趙氏鏢局有關係這件事,也知道你在調查兇手,以你開出的酬勞,對方完全可以嘗試留在天海城,看能不能給你傳遞一些訊息獲取報酬。”
“但對方卻是沒有絲毫留戀的直接逃向了西漠,就好像……”
慕容雲秀面色一沉:“他在被追殺,所以一刻不能停留!”
淮知安不置可否,他也只是隨便一猜而已。
慕容雲秀眉宇間有些煩躁,因為她不能離開太久,離開太久被發現的話就會打草驚蛇。
並且沒有她坐鎮慕容家,僅靠段楚可接不住對方出招。
如果在路上耽誤的時間太多的話,那她的處境可就處處陷入被動了。
思來想去,慕容雲秀抬頭看向一旁悠哉悠哉,甚至還有心情看山看水的淮知安。
“道長,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第407章 風沙中的漠市
臨近西漠,河山愈發蒼涼,翠綠漸漸稀疏,點點黃沙混雜其中,逐漸出現在視野之中。
呼嘯間,風力強勁,風中的黃沙颳得人臉頰生疼,越是靠近西漠,黃沙越濃,也越是遮蔽人的視線,
不得已之下,前往西漠的匆忙行人,或是從西漠走出的商隊或是修士,即便天上太陽高懸,空氣燥熱,也都不得不圍上頭巾,或是戴上面罩與斗笠。
正是這種互相難以猜出身份的打扮,導致路上行人神色警惕,互相猜疑,眼睛不斷掃視四方。
如果說天海郡內還有各方勢力以及仙朝維持秩序,可一旦出了天海郡,踏入西漠中,那可就是真真正正的混亂之地了,各種窮兇極惡之人層出不窮。
邪修,魔道修士,仙朝駐守西漠的軍隊,土生土長的西漠之人,魚龍混雜,如同一攤渾水!
如今雖然還沒有完全走出天海郡,但也大差不差,空氣中的氛圍明顯與他處不同,多了一絲狠辣與緊張。
在天海郡邊緣,大秦仙朝與西漠的交界處,一個甚至稱不上村落,只能用“集市”來形容的存在座落在蒼涼邊界上。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這方圓百里沒有任何人煙,但由於仙朝走商的商會車隊經常結伴走這條相對來說風沙最小的路,會在此處停歇休整一陣,久而久之,來歷各不相同的修士也都會聚集於此,形成了“漠市”。
從西漠探寶尋機緣的人出來後來此將機緣一一擺出,有想要走進西漠的修士來到這裡想撿個漏。
一些商會的商人會趁機在這裡出掉與購入貨物,而更多的,便是那些身份來歷甚至相貌性別都看不出的修士在這裡出手一些明顯不是正常來路的東西。
或是殺人越貨,或是漁翁得利,或是偶然尋得的機緣……
在這漠市之中,唯一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就是,進入漠市之後,不得動手,也不得主動去探尋他人身份,想要動手,滾出去隨便打。
雖說這條規矩不成文,也沒有明確定下,但所有人都知道觸犯這條規矩的人下場如何。
最開始是仙朝那幾個商會聯合起來口頭約定,而後來,那些個商會會長在去了一趟大秦仙朝駐守西漠的軍營後,便有著身穿赤甲的甲士來到了漠市之中。
大秦赤焰軍!
大秦仙朝三大軍,玄甲,赤焰以及天策!
玄甲軍護衛長安,直屬秦帝,乃是精英中的精英,論綜合實力,當為三軍最強!
北境天策軍,屬於那位最年輕的天策上將,雪境之中,衝殺無敵,天策旗揚,如天山暴雪席捲一切,打的妖族多年抬不起頭,難以踏入仙朝一步!
而駐守西漠,鎮壓那些曾跟隨大夏仙朝與大秦死鬥,後大夏仙朝崩塌,盡數被趕出仙朝地界,如今千載過去,早已是土生土長西漠人的,便是戰場廝殺最強最兇悍勇猛的赤焰軍!
素來傳聞,赤焰軍打仗不要命的,每次衝鋒,都侵略如火,將眼前一切焚燒殆盡,不死不休!
而統領赤焰軍的,便是在仙朝之中,與天策上將裴殊齊名,行事作風最是彪悍的上柱國彭山青。
不知那些商會許諾給了彭山青怎樣的條件,但赤焰軍毫無疑問成為了漠市的秩序維持者,震懾住了無數宵小之輩。
整個西漠,誰敢和赤焰軍對著幹?
惹惱了那位上柱國,秦帝來了可能都不好使,西漠邊陲的禿鷲,怎麼也要飽餐一頓才行。
風沙之中,一個身穿灰黃色,頭戴竹笠的身影緩緩靠近漠市地界。
竹笠壓得很低,看不見那人的臉龐,只能隱約看到那鬍子拉碴的下巴,判斷出對方似乎是個男子,而從對方匆匆的腳步中也能看出對方有些匆忙與焦急的心情。
“站住!”
漠市外,兩個身穿慶雲商會服裝的修士攔住了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隨後冷冷開口。
“想要進漠市,規矩你可懂?”
他們幾個商會聯合起來為了漠市的秩序可是付出了不少代價,不從其它地方撈回來怎麼行?
這進入漠市要交納一部分錢財的規矩,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我懂,我懂。”
竹笠下傳來乾澀而敦實的嗓音,聽上去約莫三十多歲。
說罷,男人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迥遥f給了兩人。
商會修士接過,開啟看了一眼,點點頭,順手收下,然後讓開身子,放對方過去。
裴如虎如釋重負,悄然鬆了口氣,可隨即察覺到商會其中一人的目光似乎正落在他身上。
裴如虎伸手壓了壓竹笠,擋住了面龐,低著頭走進了漠市之中。
對於漠市的來歷與規矩,他早有了解,畢竟他和趙氏鏢局的大當家關係不錯,而趙氏鏢局因為押鏢緣故,時常走南闖北,西漠自然沒少來,所以閒聊時那位大當家也曾和他提起過漠市的規矩。
跑到其它地方,就算是長安他都不一能保證安全,可到了這漠市,有著赤焰軍,也就是那位上柱國庇護,絕對安全!
想到這裡,從天海城離開後就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裴如虎感覺腹中一陣陣飢餓傳來,打算先找點東西墊墊肚子再說。
只是裴如虎並沒注意到的是,剛剛那收了他“門票錢”的慶雲商會二人,如今正以一種奇特的目光打量著他的背影。
“是他吧?”其中一人舔了舔嘴唇,問道。
另外一人點點頭:“應該是他沒錯,條件都對的上,應該是上邊吩咐要注意的人沒錯了。”
“那我去和上邊彙報一聲,領的賞晚上咱們去找那幾個西漠的姑娘耍一耍,我饞她們身子好久了。”
“嘿嘿。”
兩人相視一笑,傳來一陣心知肚明的笑聲。
而那人前腳剛走沒多久,留下的慶雲商會修士就隱約聽到了一陣嗡鳴聲。
那聲音最開始恍如細蚊,可隨後這道聲音在滿天風沙中逐漸清晰,如同越來越近的雷鳴聲,迴盪在他心湖之上。
“嗯?”
慶雲商會修士疑惑抬頭,頓時瞪大雙眼。
只見一道劍光竟撕裂了徽执说責o數年的風暴,斬斷風沙,筆直的落在了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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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漠市,不見任何建築,最常見的也只是一些帳篷,更多的則是隨意擺的地攤,每個人都壓低了身影,擋住了面目,小心翼翼的隱藏起自己的身份。
對於自己身份不加掩飾的,大多都是古褐色皮膚的西漠人,男的魁梧,女的妖嬈,卻都從不掩蓋自己的身份,彷彿他們以這古褐色皮膚為榮一般。
而在漠市最核心的地方,則搭建著幾個帳篷。
即便只是帳篷,可遍佈帳篷周圍的法陣,以及行走在帳篷附近,警惕看向四周的修士身上強大氣息,足以說明這帳篷的主人地位與身份非同凡響。
仔細看去,這些帳篷周圍掛著好幾道商會的旗幟!
“大人,公子要找的人,有訊息了。”
之前的慶雲商會修士急匆匆來到帳篷前,向那守衛的修士低聲說道。
那氣息強橫,已經到了神臺境巔峰的男子掃了對方一眼,並沒有理會,可緊接著耳朵一動,似乎聽到了什麼,這才點點頭。
“進去吧。”
“謝大人!”
慶雲商會的修士樂呵呵的趕忙走進帳篷。
視線先是一暗,隨後驟然亮起,數道身影坐在帳篷中,身旁有穿著清涼的嫵媚舞女服侍,而在主位上,則是一道年輕至極的身影,明明地位最高,可身旁卻沒有舞女,反而站著的是一位枯瘦老者。
在下邊坐著的,是各家商會在漠市的負責人,平時高高在上,趾高氣昂,可如今卻都只能陪坐,只因坐在主位上的是……
慶雲商會的修士嚥了口唾沫,只是掃了一眼就趕忙低下頭顱,恭敬道:“二公子,你要找的人,已經到漠市了,商會的人正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坐在主位上假寐的年輕人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來了嗎?”
此人正是慕容家的二公子,慕容金鱗!
在和大總管惠海光秘密商談過之後,慕容金鱗只是猶豫了一小會,心中那被勾起的慾望便使得他選擇與惠海光合作。
他想奪得家主之位,然後能迎娶安然姐,至於兄長,到時候他會給兄長僅次於他的地位和權利,畢竟慕容家還需要“兄長”,只是不能讓“兄長”當家主而已。
而作為合作的前提,慕容金鱗要幫惠海光解決一個麻煩,以此來向惠海光證明他的決心
那個人,便是當初在趙氏鏢局用“假死”神通成功逃得一命的裴如虎!
雖然讓對方先跑了一天,可慕容金鱗有的是手段比對方提前一步來到漠市,在這裡靜靜等待獵物上鉤。
提前堵住對方也不是不行,但漠市可是他的地盤,在這裡,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讓對方插翅難逃!
“幹得不錯。”
慕容金鱗點點頭,隨手扔給了彙報之人一個迥摇�
“謝二公子!”那人大喜,急忙跪下朝慕容金鱗感激道,然後在慕容金鱗的眼神示意下,匆匆離開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