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淮知安回過神來,與上官驚鴻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落在了安然身上。
兩人眼中迸射出精光,似乎有了什麼奇特的想法。
察覺到兩人的目光,安然攥住雙拳,收攏身前,有些害怕。
“別慌,只是有個事我很好奇,想問一下。”淮知安擺擺手,笑著說道。
“好奇?”
安然不解。
淮知安朝上官驚鴻眨了眨眼睛,示意上官驚鴻去問。
上官驚鴻無奈,只能上前兩步,來到安然身旁,彎腰附耳,小聲說著什麼。
趙天成一臉生無可戀。
大家明明就隔著幾步的距離,站的這麼近,可為什麼他感覺彼此之間的距離卻這麼遠?
要不我走?
“啊!”
剛聽上官驚鴻說了兩句話,安然身體忽然緊繃,不由自主的喊了一聲。
可隨即安然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雙手拽住衣裙,低下頭不敢去看淮知安兩人。
上官驚鴻靜靜的看著有著如此大反應的安然,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後看向淮知安。
淮知安摸了摸下巴,心中明白過來。
看來安然早就知道這件事啊……
氣氛一時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只是趙天成這次讀懂了氣氛,乾咳一聲:“那啥……鏢局還有些東西沒清點完,你們聊,我先去忙!”
說完,趙天成轉身快步走出院子,消失不見。
察覺到趙天成離開,周圍並無其他偷聽者後,淮知安才收回目光,看向安然。
“你早就知道這件事?”
安然聽聞,身體輕輕一顫,但並沒有說話,只是滿臉糾結。
女人最瞭解女人,看到這一幕,上官驚鴻猜測道:“你答應了她要為她保守秘密?或者說,這是你們兩個之間的約定?”
安然遲疑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這件事確實是屬於她與慕容雲秀的秘密,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沒有人發現,所以她怎麼也沒想到淮知安和上官驚鴻只見了慕容雲秀一面就會發現。
“別擔心,我們不是打算對慕容雲秀不利,只是說為了解決慕容家這件事,關於慕容雲秀真實身份這個情報應該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上官驚鴻解釋道。
安然猶豫後,還是搖搖頭。
“我理解你們保守秘密的約定……”淮知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但也別太小看我呀,自見面的第一眼起,我就看破了她的真實身份,這個秘密如今已經被我們發現了,應該就不算秘密了吧?”
“都已經不是秘密了,也就沒有什麼保密的必要了吧?”
“誒?”
聽到淮知安的話,安然抬起頭,感覺哪裡有些奇怪,又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上官驚鴻悄悄瞪了淮知安一眼,你這明擺著是欺負安然姑娘腦袋轉的不是很快啊。
淮知安眨了眨眼睛,裝做沒看到。
像安然這種比較“笨”的人,其實也最容易認死理,如果不用些小手段,對方真的一定會保守秘密,即便是有救命之恩的他們也不會多說什麼。
安然猶豫再三,這才緩緩開口:“我確實很早之前就知道了這件事……”
“有多早?”淮知安好奇道。
“嗯……”安然想了想。“應該是十幾年前,我還在天海城的時候,那時候我和慕容姐弟關係不錯,但當時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兄弟,也不知慕容雲秀的真實身份。”
“後來有一次我們出去玩耍,不小心搞得髒兮兮的,回來後打算清洗一下,我意外發現慕容金鱗一個人走,而慕容雲秀卻沒跟著,好奇之下我就到處找她,然後在一座單獨的庭院溫泉中意外發現了變回真面目的慕容雲秀。”
“也正是那時候起,她與我有了約定,讓我為她保守秘密。”
淮知安自言自語道:“十幾年前嗎?”
這個時間和淮知安想的差不多,只有從十幾年前,甚至是慕容雲秀第一次出現在天海郡眾人面前時就是男子身,這樣才能在十幾年中,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懷疑過慕容雲秀的真實性別。
慕容家的那位老家主肯定知曉此事,畢竟是他親生女兒,即便如此也依舊選擇放權,將慕容家交給慕容雲秀,就是不知是故意的,還是說慕容雲秀的手筆。
至於慕容金鱗,身為慕容雲秀的弟弟,說不定也知曉此事,至於慕容家的其他人,淮知安很難推測還會有誰知道。
“等一下,也就是說,你是在我們發現真相之前,唯一一個知曉慕容雲秀真實性別的外人?”上官驚鴻忽然開口,皺眉看向安然,口中問道
“應該是吧。”安然點點頭。“所以這些年來我與慕容雲秀關係才一直都挺好。”
上官驚鴻看了一眼淮知安。
淮知安心中瞭然,獄上官驚鴻心有靈犀,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問。
既然慕容雲秀如此處心積慮的隱瞞真實身份,那有沒有種可能,其實真正想殺安然的,其實就是慕容雲秀本人呢?
小時候的慕容雲秀還是個小女孩,可能沒那麼心狠手辣,殺伐果斷,所以才選擇和安然定下約定,讓安然保守秘密。
可如今的慕容雲秀可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了,現在的她可是執掌整個慕容家,以雷霆手段幹掉了無數對家,吞併了天海郡無數勢力,讓慕容雲重新興盛起來的真正掌權者。
這樣的人,真的會有可能放任安然這個不確定因素活著嗎?
雖然安然與其有過保守秘密的約定,可誰又能保證安然不會在意外情況下說漏嘴。
比如現在……即便淮知安和上官驚鴻根本沒惡意。
之前的安然遠在仙朝腹地,慕容雲秀可能沒機會下手,可如今安然重新回到天海郡,甚至還就住在了慕容家。
這就是除掉安然這個不確定因素的好機會!
“可如果是慕容雲秀出手的話……”上官驚鴻看向淮知安,眼神暗示。
正如淮知安之前所說,如果設計這一切的人是慕容雲秀,那安然不可能會活著走出慕容家。
淮知安沉吟片刻。
他其實有個想法,萬一慕容雲秀是故意放過安然和趙天成,然後引誘他來“上鉤”呢?
之後就可以順利成章的調查“幕後黑手”,然後借他的手來除掉那人。
以慕容雲秀的智商,完全可以將這件事嫁禍給其他人,來讓自己沒有絲毫嫌疑。
“不過……”淮知安回想起之前慕容雲秀與安然見面時對方的眼神。
雖然對方掩蓋的很好,在眾人面前依舊是那位高高在上,喜怒不形於色,從臉上根本看不出絲毫情緒的慕容家家主,但淮知安還是敏銳的察覺到對方在看到安然活著後眼底閃過的一絲慶幸與喜悅。
有著這樣的眼神,慕容雲秀似乎是真的把安然當作可以真心朋友了。
想了想,淮知安還是沒有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安然。
畢竟這也只是他的猜測而已,安然這種有些“傻乎乎”的性格,還是多留一些純真比較好,淮知安也不希望慕容雲秀謩澚诉@一切。
“怎麼是你?你來我趙氏鏢局做什麼!”
正當淮知安思索之際,門口方向卻傳來了趙天成的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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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慕容府邸,園林精緻,依山傍水,一眼望去,有著形色不同的山水景緻。
“家主,大總管回來了。”
神色冷峻,一身黑衣的段楚悄然出現在院落亭中,雙手抱拳,向檀香嫋嫋後的清瘦身影彙報道。
一卷看了半數的典籍放下,慕容雲秀的面龐露出,一雙烏黑且深邃的眼眸落在了段楚身上。
“那老傢伙這就回來了?”
如果慕容雲秀沒記錯的話,慕容家總管惠海光如今應該還在外邊商談生意才對,至少還需要兩三日才會回到天海郡。
“發生了點意外,家主你點名讓大總管採購的那批精煉鐵礦,今年產量似乎格外的多,所以大總管並沒有費多大的功夫就全都採購完畢,如今應該馬上就到……”
段楚剛想說什麼,卻忽然神色一動,看到慕容雲秀正看向自己身後。
段楚心中猛然一驚,急忙回頭,果不其然,一個身材魁梧,身穿逡伦吓郏L眉勝雪,垂下眼角,鼻子鉤曲的鷹鉤鼻老者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正神色冷淡的看著慕容雲秀。
正是慕容家地位僅次於家主之位,服侍過慕容家近百年的大總管惠海光。
看到對方的出現,段楚心中掀起驚天駭浪,如今的他在家主的資源傾斜之下,已經晉升龍門境巔峰,可即便如此,他也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也就是說,如果對方想要殺他,他甚至都不可能反應過來。
惠海光並沒有開口,但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便如有千鈞之中,強大的壓迫感落在段楚心頭。
段楚咬牙,努力承受著這份如同山嶽般的威壓!
他知道,對方是想讓他出手,以此讓家主難堪。
“你先下去吧。”慕容雲秀隨口一句,如同柔煦春風,瞬間將那徽衷诙纬念^上的山嶽吹走。
段楚喘著粗氣,應了一聲,直接離開。
等到段楚走後,慕容雲秀這才將目光落在了惠海光身上,輕笑一聲:
“惠總管,一路勞頓,辛苦了!”
而惠海光則雙手背後,漫步走入亭中,居高臨下,俯視著慕容雲秀,呵呵一笑,盡顯傲慢。
“這有什麼辛苦的,老夫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慕容家。”
慕容雲秀眯起雙眼。
第403章 慕容金鱗
雖說在整個慕容家,惠海光的大總管之位從地位上僅次於家主,但任誰都知道,惠海光這個人在慕容家有著一層更加特殊的地位——
百年之間,算上慕容雲秀,惠海光足足服侍了三代慕容家的家主!
慕容雲秀的爺爺,慕容雲秀的父親,以及慕容雲秀自己。
並且惠海光如今也是慕容家除了慕容雲秀父親外的最強者,永珍境巔峰大修,如今看上去極為老邁,但其手中的那杆奔雷槍,可是曾當著天海城眾人的面,直接遠遠投出一槍,一槍洞穿三位背叛了慕容家的玉琢境修士,震懾了整個天海郡百年光陰!
即便在整個大秦仙朝,惠海光也都是赫赫有名的槍道大家,僅次於那位鎮守北境雪龍城的天策上將,裴殊裴將軍,與裴殊和大秦公主秦寧的師父,槍王李玉齊名!
如今的慕容雲秀雖有天賦,自信未來成就絕不會在惠海光之下,但如今的她即便天縱奇才,可受限於修行時間,也不過是剛剛抵達龍門境巔峰而已,就連玉琢境都不是。
之所以她能帶領勢頹的慕容家一路發展,不斷興盛,甚至有趕超劍閣之勢頭,完全是依靠了自身的聰明才智與領導能力,而一旦需要動用武力,那即便是她也不得不去依靠這位慕容家除父親外的最強者。
之前被淮知安斬殺于山廟之中的那些個修士,確實是慕容家培養出來,潛藏在暗中的底牌之一,可其中最強者也僅僅是龍門境而已,如果就連慕容雲秀都無法解決,那尋常龍門境也用處不大。
惠海光雖然從慕容家角度出發,任何有利於慕容家的決策都不會拒絕,似乎很給慕容雲秀面子,但慕容雲秀還是能明顯感覺到,這位老者,也只是忠於慕容家,而不是忠於她慕容雲秀。
惠海光似乎有著自己的想法,再加上趙氏鏢局的事情與段楚的調查,慕容雲秀至少有七成把握,暗中下令襲殺安然,屠了趙氏鏢局的那人,妄圖得到山神印記的人,就是惠海光。
只不過讓慕容雲秀疑惑的是,她無法理解對方的動機是什麼。
四目相對,小小亭中陷入詭異的寂靜,寂靜之下,卻是洶湧的暗流。
慕容雲秀隱約猜到了,惠海光也知道慕容雲秀可能猜到了,但只要沒有撕破臉皮,也沒挑明,那兩人之間依舊需要維繫著那虛假的笑容。
沒有理會對方的無禮舉動,慕容雲秀之指尖輕輕敲打桌面,狀若無意的笑問道。
“惠總管這次回來的倒是挺快,比預計似乎早了一些日子,怎麼?是趕時間嗎?”
她才讓段楚剛調查惠海光,父親以及慕容金鱗三人沒多長時間,父親和金鱗那邊還沒什麼動靜,這位就火急火燎的回來。
嗯……是擔心被查出來什麼?
“呵呵。”
聞言,俯視著慕容雲秀的惠海光呵呵一笑。
“只是採購一些材料而已,以前耗時較長,無非是因為產量不足,多家併購耗費不少時間,今年精鍛鐵的產量增加不少,不用費勁商談那麼多家,自然節省了不少時間。”
“有了這批精鍛鐵,我們慕容家的靈兵就能重鍛並提升一個層次,實力大大提升。”
慕容雲秀並不關心這件事,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惠海光,緩緩起身。
雖然慕容雲秀不及魁梧的惠海光,但站起身來後,對方那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也就瞬間消失。
慕容雲秀轉而突兀的問起另一個問題:“惠總管可知道金鱗去哪了嗎?”
“二公子?”惠海光神色平靜的反問道,然後搖搖頭。“老夫之前幾天一直都不在天海郡,自然不知道二公子的下落,難道就連家主也不知?”
說到“家主”兩個字,惠海光的語氣稍稍加重了一些,甚至還有些嘲弄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