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尋常宗門都會讓宗中長老或者門下弟子留一盞命燈在宗門內,為的就是為了防止宗門有人忽然在外身死而不知。
而只要命燈熄滅,那也就意味著命燈主人已經隕落!
只是還沒等仙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不過短短一兩個呼吸,那命燈竟又重新燃起,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這種情景就連昊陽仙宗也都是頭一次見,宗主蹲在命燈前苦想了半柱香時間都沒捋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命燈亮著就代表人還活著,所以宗門便讓岑鵬趕赴清河城看看是什麼情況。
“是岑長老多慮了,某人能出什麼事?匡扶正道正是吾輩職責嘛!”
在一旁阮天峰的注視下,秦有定爽朗一笑,只是秦有定還沒笑一會,神色卻是忽然一怔。
“怎麼了秦長老,莫非之前大戰留下了什麼傷勢?”岑鵬關切問道。
“竟然被察覺到了嗎?”
秦有定低著頭面色陰沉,低語一聲,片刻後才詭異笑了笑,再抬頭已經恢復平日裡的模樣:“沒什麼,可能只是有些乏力吧。”
岑鵬不疑有他,只想著趕緊了解此事:“這樣啊,那我們還是趕緊返回宗門吧。”
岑鵬大袖一揮,一道爆裂無聲的昊陽之光落下,燭龍司地面上那躺著的兩具屍體瞬間被道道金光割裂成虛無,化作烏有!
這樣一來,其他人就再也不可能從這兩具屍體上探查到蕭子辰和晁雲昌的真正身份了。
阮天峰皺了皺眉頭,他其實對那兩具屍體還有些疑慮,打算以燭龍司秘法更加仔細的探查一番,想要試著找一找之前昊陽仙宗舉動反常的原因所在。
不過這畢竟是昊陽仙宗動手斬殺的魔修,加上實力差距擺在這裡,岑鵬這番動作,就算是阮天峰也沒有任何理由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就這麼毀屍滅跡!
做完這件事之後,岑鵬倍感暢快,從來了清河城之後就憋著的一口濁氣終於吐出,就像是終於換掉足足穿了一個月的內褲一樣,從裡到外都神清氣爽。
“既如此,那我等便先告辭,至於後續事宜,想必阮道友應該能自行處理吧?”
昊陽仙宗只管斬妖除魔,而至於魔修造成的一系列恐慌自然有燭龍司善後。
有人擦屁股的感覺就是爽!
岑鵬不理會臉色黑如鍋底的阮天峰,與沉默的秦有定一同化作神光,飛離清河城。
在遠離清河城的片刻後,秦有定眼看距離差不多了,便忽然頓足。
岑鵬疑惑回頭,看著停下遁法的秦有定。
“咦?秦長老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秦有定頷首:“嗯,確實還有件事要回一趟清河城。”
岑鵬點點頭,倒也沒追問什麼:“這樣啊,那秦長老請自便,老夫便先趕回宗門覆命了。”
說罷,岑鵬便想要轉身離去,只是下一秒便又被秦有定攔住。
“秦長老,你這是何意?”
岑鵬滿臉不解。
秦有定斂去神色,面色冷漠:“沒什麼,只是近來汲取了不少七情六慾之力和氣咧Γ咀乃栽诖筇炷Чσ步K於能施展,既然岑長老要返回宗門,不妨給宗門帶回去一份禮物。”
看著氣息與神態大變的秦有定,岑鵬面色突變,心中一股致死的威脅湧上心頭,脫口大吼道:
“你不是秦有定,你究竟是……”
只是還沒等岑鵬說完,一道被火焰包裹的長拳直接洞穿了岑鵬的腹部!
“額……啊……”
生機如流水消逝,岑鵬愕然回頭,瞳孔驟縮,竟在身後看到了兩張熟悉的,本應該死去的面孔。
滿臉冷漠的蕭子辰和晁雲昌!
蕭子辰拳上靈力與火焰迸發,將岑鵬暗中發動的神通法符盡數燒燬!
岑鵬面色晦暗,心中絕望不堪,知曉最後的希望也沒了。
晁雲昌笑道:“何必如此驚慌?尊主又沒想殺了你,等岑長老之後化作墮仙,你我便是共事之人。”
如果只是想殺了岑鵬,剛剛蕭子辰那一拳就是對準腦袋了。
岑鵬遍體生寒!
能無聲無息將昊陽仙宗兩位最傑出的弟子帶走並化作魔道修士,如今又完美替代了秦長老的身份,讓任何都察覺不到異常。
如果放任對方就這麼想下去,只是想想,岑鵬就不寒而慄!
“魔道偃耍∥揖褪撬溃膊粫屇銈兊募橛嫷贸眩。。 �
岑鵬目光決絕,雖然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但直覺告訴岑鵬,對方所謩澋慕^非尋常!
毀滅般的波動在岑鵬的龍門後爆發,岑鵬果斷的想要以崩碎龍門為代價,直接自爆,警示昊陽仙宗,警示仙朝!
蕭子辰與晁雲昌兩人面色一變,沒想到這位年紀不小的岑長老竟有如此果決的一面!
“倒是看錯你了……”
只是下一秒,一隻手直接覆在了岑鵬的額頭。
岑鵬的眼睛與一雙冷漠邪佞到不似人間的無情眼眸對上,視線交錯,如同黑星降世,一切光明盡數被吞噬!
岑鵬只感覺自己似乎仰天栽倒,身後是無窮無盡的深淵,失重感包裹全身。
強大的失重感下,身體與意識漸漸分離!
一團團粘稠的黑暗觸手困住他的身體跌落進那冷徹無比的九幽,而他的意識則被吸入九天之上!
在那裡,魔氣森森亙古不變,時間似乎都在那裡被染成漆黑之色!
岑鵬艱難睜眼,在世界的盡頭看到了一道遮天蓋地,無處不在,分化萬千,好似萬千芸芸眾生的陰暗所凝聚的至暗黑影!
如果是天有大日是為光明,那眼前的黑影便是世界的陰暗面!
九幽天魔!
“眾生與我為一!”
天魔之音迴盪,牽引著岑鵬的意識融入天魔體內。
岑鵬眼睜睜的看著無窮的恐懼將之前的決絕勇氣吞沒,而後連體內的恐懼都被九幽天魔盡數吸收。
“不……不要……”
岑鵬掙扎著想要逃出天魔吞噬,可掙扎亦是徒勞。
並不粗暴,反而意外的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意識再次清醒,岑鵬只覺得心中一片寧靜。
無悲無喜,無慾無妄!
“尊主!”
岑鵬神色平靜的跪倒在秦有定身前,只覺得過往種種皆是虛妄,如今唯有尊主才是唯一!
什麼都沒變,又好似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的變了。
秦有定頷首,屈指一彈,將一縷黑芒彈入岑鵬眉心處。
“回昊陽仙宗之後低調行事,想辦法將這顆天魔之種種在昊陽仙宗的氣呱稀!�
對九幽天魔來說,天下眾生為家畜,七情六慾和氣呓允鞘澄铮�
如今的他已經漸漸恢復“天魔權能”,天下修士走火入魔如有墮落成魔的跡象,他就會分化萬千意識,潛入那些修士心湖之中惑引對方墮落成魔!
而除了被動等待修士走火入魔,天魔還打算主動出擊兩手抓!
天下仙門無數,宗門氣呖杀葌人氣咭S厚許多,只要將天魔之種種進宗門氣撸涂梢栽丛床粩嗟耐淌勺陂T氣撸源丝焖賶汛笞陨韺嵙Γ�
“天道迴圈。千年時光過去,這天下也是時候再一次掀起氣呃顺绷耍 碧炷Ш呛且恍Α�
“千年之前掀起氣呃顺保焐舷扇藶榱藸帄Z天下氣撸迨秩碎g,導致王朝覆滅,劍宗盡數赴死!”
“如今千年之後氣呃顺痹倨穑商焐舷扇藚s被天門堵在了外邊,這正正好便宜了本座啊!”
“只是……還有一個麻煩。”
佔據了秦有定軀體的九幽天魔目光幽幽的看向清河城。
在讀取了不少人的記憶之後,他在這些人的記憶中不約而同的看到了同一道身影——
那個劍開天門的年輕道士!
“前有人坐守天門,羽化不得進,天人不得出,如今又出現了此等恐怖劍修……”天魔神色沉吟,指尖輕輕敲打臂彎。
“那便讓本座試試你有幾斤幾兩!”
第230章 請君入甕
正當茶樓中的淮知安等人商議著應該從何處開始著手調查時,透過窗戶,忽然有倉促的馬蹄聲響起。
淮知安等人過窗望去,只見在此時的燭龍司前停留著兩匹駿馬!
其中一個馬背上是官差模樣打扮的男子,而另一匹馬的馬背上則是一個青衣小廝。
如今這兩人只是匆匆對視一眼,雖然神色都有些意外,但兩人甚麼話也沒說,神色焦急的下馬,步履匆忙的走入燭龍司。
之後淮知安等人便看到阮天峰帶著一眾燭龍衛急匆匆走出,分作兩撥,向兩個不同方向掠去!
上官驚鴻神色疑慮:“出事了?難不成是那秦有定?”
畢竟剛剛眾人才察覺到那昊陽仙宗的秦有定有問題,那兩個魔道修士說不定還沒死,如今阮天峰就帶著燭龍衛急匆匆離開,很難不讓人將兩者聯絡到一起。
恰在這時,隸屬於牧羊人的老者敲門而入。
“如果打攪到諸位老朽深表歉意,不過老朽覺得這條新情報說不定對諸位有些用處。”那老者神色凝重的看向淮知安。
“此地清河城太守左德仁,其家中在青華法門修行,如今回家探親的大公子,在路遇清河城外十數里外的恆仙山時被魔道修士襲擊,動手之人,疑似之前從昊陽仙宗失蹤的蕭子辰與晁雲昌兩人。”
“而與此同時,一同遇襲的去往長君山燒香散心,那清河城刺史家的大小姐!”
淮知安眉頭一挑:“那位秦長老呢?”
“秦有定和岑鵬兩人之前離開清河城,岑鵬先一步返回昊陽仙宗,而那位秦長老似乎不知去向。”老者回答道。
“並且讓老夫有些在意的是,情報中顯示在秦有定和岑鵬兩人返回昊陽仙宗的必經之路上,似乎有一場極為劇烈的靈力震盪,只是持續時間相當短暫,具體情況不知。”
聽到這話,山語等人對視一眼,心中都隱隱浮現出一個念頭:莫非是那身份詭異的秦有定對岑鵬長老動手了?
淮知安神色不變,只是點點頭,問清了恆仙山和長君山所在。
之前他們自然有看到秦有定和岑鵬兩人化作神光離去,只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而無法查明真相,所以他們並沒有前去跟蹤追趕,而是打算從清河城開始調查。
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邊還沒開始行動,另一邊就迫不及待的先出手了。
“有點奇怪……”
山語皺眉看向淮知安。
“按理來說,如果秦有定和那兩個魔道修士有聯絡,此番幫那兩個魔道修士假死應該是為了掩人耳目,避免被注意到才對。”
“可秦有定和岑鵬不過前腳出了清河城,後腳那兩個魔道修士就再次出手?如果說那兩個魔道修士不是小腦缺失的話,那這番動作就只能是故意如此了。”
師玄機眉宇一動,驚訝于山語思維之敏銳。
“啊,這麼說來這就是陷阱咯?”魚薇撓撓頭。“針對誰設下的陷阱?燭龍司還是我們?”
“不可能是燭龍司……”上官驚鴻搖搖頭
“為什麼?”
魚薇不服氣。
上官驚鴻眉眼無奈:“兩個龍門境魔道修士設下陷阱針對最強不過是神臺境巔峰的燭龍司?”
不是上官驚鴻看不起燭龍司,是燭龍司確實沒這個資格啊。
那阮天峰又不是如桑子言一類能越境界挑戰的超級天才,兩個龍門境閉著眼睛都能平推了清河城的燭龍司,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哦,倒也是哦。”魚薇恍然的點了點頭。“燭龍司真菜!”
“不過不是針對燭龍司,總不可能是針對我們吧?”
淮知安笑了,語氣有些玩味:“猜對了,還真就是衝我們來的。”
之前斬斷眾人心湖追蹤的那漆黑暗芒,對方肯定也有所察覺。
所以那秦有定也不裝了,直接攤牌般的設下這一陷阱,就是打算“請君入甕”。
“甚至還特意選了東南兩個方向,就是為了讓我們分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