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沒想到今日竟有緣相見!
“那這位是……”
山語指了指一旁頭頂茶壺,哭喪著臉跪在地上恕罪的貴氣小女孩。
雖然內心知曉對方絕不會是淮知安的女兒,但身與之前驟然聽到小女孩喊淮知安父親時還是忍不住有些錯愕,對小女孩的身份很是好奇。
“魚薇妹妹她其實……”
上官驚鴻有些遲疑,不清楚魚薇的身份能否明說,畢竟魚薇的身份有些敏感。
“哼,我是大夏的公主,暫時委身在淮知安身邊罷了。”
魚薇跪在地上,輕哼一聲,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等她哪天擺脫了血脈束縛,她一定要讓淮知安嘗一嘗今天的恥辱!
“大夏公主?”
山語眨眨眼腈,有些迷茫。
這個大夏,是她想的那個大夏嗎?
“就是你想的那個大夏,千年之前化作旱魃,沉睡了千年後被我喚醒,之後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就跟在我身邊了。”
淮知安的聲音傳來,一同而來的還有空氣中那絲絲縷縷的濃烈香味。
聞到這股香味,一直在上官驚鴻身邊有氣無力躺屍的師玄機瞬間坐起,目光鎖定在了淮知安身上。
“好香!”
“陽春麵,好久沒做了,嚐嚐?”
正好臨近晌午,淮知安眼看眾人都還未曾吃飯,便順勢做了幾碗陽春麵出來。
上官驚鴻神色欣喜,自從上次在路上嘗過師父的手藝後她就唸念不忘,今天終於能再次吃到師父親手做的陽春麵了。
榮幸至極!
淮知安笑著看向山語,將單獨的一碗推給對方。
“多放蔥花。”
山語眉眼彎彎。
“那個……麻煩再來一碗!”
這邊山語還沒開始動筷,另一邊的白衣少女已經準備第二碗了。
“話說,你哪位?”
淮知安看著那揹負長劍的白衣少女,特別是對方背上那柄造型古樸的長劍。
那柄劍……有點不一般啊。
“我?咳,貧道……”
師玄機這才意識到自己如今多麼失態,乾咳一聲,放下碗筷,重新化作了仙氣飄飄的出塵模樣,聲音淡雅,作揖行禮。
“貧道天人觀,師玄機。”
淮知安眉頭一挑,看了一眼白衣少女,又看向山語。
不過山語頭都沒抬一下,低垂眼簾,似乎並不在意對方身份。
“是這樣的……”
上官驚鴻連忙將之前在劍石面前悟道,這位天人觀聖女主動喂招陪練後又餓暈倒一事說出。
師玄機面色緋紅,其實她覺得餓暈倒這件事似乎可以不用說來著。
淮知安點點頭,怪不得之前上官驚鴻是揹著這位聖女回來的。
只是淮知安心中還是有些疑惑,問向師玄機。
“所以你身為天人觀聖女,又為何會被餓暈?”
天人觀怎麼也是九大仙門之一,當代聖女被餓暈在路邊是不是有些離譜了?
師玄機眼中閃過一絲尷尬:“其實貧道之前一直暫住在清風靜齋,潛心閉關,等待著三日後悟道山行開啟。”
“不過就在前不久,貧道醒來後忽然發現清風靜齋竟然被仙朝的燭龍司給封了,清風靜齋弟子盡數扣押。貧道身份特殊,倒是未曾扣押,卻因為天人觀和仙朝關係並不算融洽的緣故,貧道被燭龍司的人趕了出來。”
“貧道閉關多日,腹中本就空空,後又在湖邊偶遇這位道友悟道,出手相助,費了些力氣,飢餓難耐之下就……”
師玄機聲音越說越弱,頭越說越低。
太丟人了,堂堂天人觀龍門境大修,執掌玉清仙劍的當代聖女,竟然餓暈在了路邊。
師玄機尷尬到無地自容。
而聽到師玄機的話,淮知安撓了撓臉頰。
清風靜齋被燭龍司封鎖,弟子扣押是因為方鶴鳴,而方鶴鳴之所以暴露完全是因為他揭穿了對方真面目的緣故。
這麼說來,是他間接導致這位天人觀聖女被燭龍司趕出清風靜齋,幫助上官驚鴻悟道,然後餓暈在路邊,又被上官驚鴻帶回到這裡的?
這個劇情,有點熟悉啊……
淮知安看向那依舊苦兮兮跪在地上恕罪的魚薇。
第206章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經歷了長達足足兩個時辰的“我的懺悔”之後,魚薇深刻認識到到了自己的錯誤,痛定思痛,痛改前非,痛不欲生,沉痛表示——
這次不算,下次還敢!
跪到天色漸暗,跪的腰痠腿麻,月色朦朧之時,終於能起身的魚薇左看右看,卻只在院子裡見到上官驚鴻和那位表面仙氣飄飄,恍如仙子,吃飯時卻乾飯三大碗的師玄機。
“上官姐,淮知安呢?”魚薇好奇問道。
怔怔出神,也不只是在回味之前劍石悟道感想,還是思索其它事情的上官驚鴻回過神來,指了指外邊。
“師父和山語姑娘一同出去了。”
魚薇一愣:“出去了?”
下意識想要心湖傳音,卻發現淮知安那傢伙竟然把她的心湖傳音遮蔽了!
……
半湖明月,一枕清風。
兩道身影並肩踏水而行,行於洞庭八百里星光月色之上。
若想漫步星河,又何必登天?
洞庭湖夜遊花船良多,星落島嶼上的修行之人更是不少,可無一人注意到這隊漫步洞庭星河的年輕男女。
天地之間無形的縷縷清風環繞兩人,隱去了兩人的身影。
“……我當時也僅僅是覺得那方鶴鳴的氣卟粚牛瓦B我也未曾想到,會因為我撞破了那方鶴鳴的真面目,導致那位天人觀的聖女兜兜轉轉遇上了我那徒弟,又遇上了你。”
淮知安聲音清朗,將自己出了曲蘭鎮之後一路走來所遇種種,一點一滴,娓娓道來。
最後談及那位天人觀的師玄機,就連淮知安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一直安靜傾聽的山語也露出一絲笑容,被這離奇的緣分逗樂。
“原來你離開曲蘭鎮後遇到了這麼多事情啊。”山語有些感嘆,又忍不住有些遺憾。
“這麼一比的話,我之前下山遊歷紅塵,只是斬妖除魔倒是顯得有些乏味無趣了。”
淮知安搖搖頭:“何為無趣?何為乏味?我也只是趁著這個機會隨便走一走,看一看罷了,我看的是世間的風采,而你行走紅塵,遇妖斬妖,遇魔除魔,你本身就是風采。”
山語眼睛撲扇撲扇:原來是這樣嗎?
她倒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說法,初聽倒是像吹捧一樣,可仔細一品,又好像是欣賞的意味居多。
“不過確實可惜……”淮知安嘆道。
山語一愣:“你可惜甚麼?”
淮知安眨眨眼腈,輕笑道:“可惜一路走來未能聽到有關於你的江湖事蹟。”
“我之前離開曲蘭鎮的時候還在想,萬一要是有茶樓說書人當著我的面吹噓你這位道歸山天下行走多麼多麼厲害,我是不是可以跳出來說我們兩個其實認識,順理成章收穫一堆羨慕的目光?”
“感覺你在外邊的迷妹還挺多來著……”
山語斜眼看向淮知安:“聽起來好幼稚!”
這難道不是幾歲小孩子才會乾的事嗎?
淮知安抬起下巴,神色洋洋得意:“不才,在下今年剛剛年滿十八歲,這樣的行為對小孩子來說可能有些幼稚,但對我這個年紀來說,卻是恰到好處。”
山語瞪大了雙眼,如星的眼眸看上去卻是有些呆萌的味道。
“這麼說來那等我以後下山,是不是靠著在酒樓吹噓您這位撫雲劍仙的光輝事蹟,還能賺點銀子?”
畢竟淮知安幹過的大事可比她這位道歸山傳人要多得多,放在別人身上叫吹,放在淮知安身上頂多算是陳述事實罷了。
真要把淮知安劍斬深淵鬼王,一劍驚退三大龍虎山天師,身邊跟了個大夏公主這種事說出來,天下人也只會當是在說書,而很少人會去真的相信。
“你竟然知道?”
淮知安有些意外,因為他這撫雲劍仙的名頭在大秦都不太好使,山語竟然早已知曉的樣子。
山語揶揄一笑:“與青雲書院院首和大秦的天策上將平起平坐的撫雲劍仙,天下誰又不知道呢?”
“聽起來有些尬。”淮知安捏著下巴沉吟:“不過這確實是條發財致富的好路子。”
“那我以後爭取多幹幾件大事,讓你一天換一個故事去說,每天都能賺到銀子。”
兩兩相望,月下一笑。
“哦對了,這東西你收好。”
山語從懷中拿出一塊小小的,巴掌大小的迥摇�
“這是什麼?”
淮知安好奇接過,翻來覆去的打量。
“是平安符啦,不能開啟的。”
山語皺眉打掉淮知安那想要拆開迥业氖帧�
“在撫雲觀,你不是說過你知安常樂,無甚大志,只求平安過一生嗎?”
淮知安怔住。
他確實說過這句話,因為那時候的他還以為他自己是個弱雞,這個世界處處充滿了危險。
畢竟當時他的目標也僅僅是“活到九十九,平安度過一生就算勝利”。
只是沒想到這隨口一說的話,竟然被山語記在了心裡。
在意一個人的話,就會在意一個人的話。
“所以我在三清殿裡給你求來了這道平安符。”
山語說完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下意識摸了一下頭髮,眯起眼睛看向淮知安。
“這平安符你可要好好戴在身上,若要是弄丟了……”
為了求這道平安符,她那一個多月可是夜夜往三清殿裡跑。
當時夜晚巡遊道歸山諸多大殿的小道士嚇得逢人就說山上鬧鬼了,要不然這一個多月以來為什麼每天夜裡三清殿中都會傳出莫名的低語。
什麼莫名的低語,那不過是她祈福時說的話語罷了。
而至於為淮知安祈平安時說得那些話,也只有長夜裡的三清祖師才知道了。
月亮高高在上,情意不可明說。
她拜三清祖師,不求仙緣,只願換得一符平安。
淮知安攥緊了手中平安符,如同握住這天下世無其二的心意。
“不會弄丟的!”
淮知安將平安符揣進懷中,置於距離心房最近的地方。
山語忽的快行兩步,轉過身站定,看向淮知安,長髮隨風搖晃。
“那就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