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恰好,我的記性也很好。”
淮知安也懶得多廢話,在龍雀飛劍上輕輕一抹,從劍身上直接剝落了一整條劍氣,劍氣落在雲海,驟然沸騰!
猶如盛夏時節,裝滿冰泉的茶壺壺身滲出顆顆水珠,沸騰的雲海之上,接天雲劍一柄柄浮現。
每一柄雲劍上都附著的有淮知安的一縷劍氣,牢牢鎖定住了那龍虎山三位天師!
淮知安指尖一動,接天雲劍微微飄蕩,寒意流溢,讓涼爽的初秋一下子進入隆冬冰寒!
南極,勾陳,后土,道門四御之三,望著那大袖飄搖的身影,瞳孔驟縮!
他們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過如此濃烈驚人的劍意!
天上天下,絕無僅有!
這一刻,張仲胤三位龍虎山天師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初那麼完美的計劃都能夭折,那深淵鬼王又為何突然暴斃。
張靈撸瑥堉儇泛蛷垊訇柸藢σ曇谎郏伎闯隽藢Ψ窖壑袧夂竦捏@駭!
他們本以為三人聯袂而來萬無一失,就算那撫雲劍仙強又如何,了不起三打三,他們還有張天澤坐鎮龍虎山,隨時可以出手來長安。
但如今他們才意識到他們可能錯的有些離譜,那浮雲劍仙劍斬他們龍虎山仙人不是說只能斬一個,而是當時下來的就那麼一個。
那麼現在他們三人齊至……
“快退!”
老二張靈呱约铀妓鳎潇o分析,恍然大悟,果斷開潤!
這劍修實力過於離譜,可能只有老大張天澤出手才能抗衡!
他們三人只是借力而來踏足的羽化境,還真不一定是這年輕道士的對手,所以如今還是戰略性撤退為上!
“想跑?晚了!”
淮知安笑道,御劍而起,千萬雲劍嘶鳴作響,爆射而出!
天地大放光明,雲海之上,無數金光爆裂炸碎開來!
等到張仲胤三人從雲海好不容易突圍而出時,身上的天師長袍早就破爛不堪,狼狽的不成樣子,隨便在大秦找出一個乞丐可能都比三位高高在上的天師要體面的多。
但只要能活命,面子什麼的自然都是虛的。
以老四張勝陽崩碎后土法相為代價,老二張靈邘е先龔堉儇罚诉@才成功逃出了江寧州,只不過姿態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不知道被多少大修看了笑話。
遠在龍虎山的張天澤一臉驚愕的看著天師府氣叱貎鹊臍膺金蓮再次掉落半數。
千年以來,這還是天下道庭龍虎山氣叱氐谝淮稳绱怂。�
明明這一代有四位天師,明明稱得上最強的一代,可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長安城上,秦帝和陸子伍滿臉苦笑的看著淮知安淡然收劍。
淮知安想了想,朝秦帝和陸子伍伸出手。
“出場費結一下?”
第179章 蓋棺定論,天下第一倒黴蛋
青山環繞,綠水清幽,一道神光落下。
山中青竹閣樓內,窗邊臥榻上,一隻病態般蒼白的手掌隨手接下神光。
一身絳青色寬大長袍遮蓋住瘦削的身軀,長髮隨意披散,眉間一點硃砂,面龐柔美到近乎女子的年輕男子開啟玉筒,裡邊詳細記錄著自森溟與蠻煞進長安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其中詳細描述了淮知安與魔佛分神一戰,淮水旁斬落江寧州半數龍門境,也包括了最後一劍斬的三位龍虎山天師倉皇而逃萬里一事,
年輕男子放下玉筒,身體斜靠,倚靠窗邊,闔目感受著山中細微而撩人的清風。
“魔佛教那邊失敗了。”
空無一人的青竹閣樓內,看上去病態而又虛弱的年輕男子自言自語道。
似乎還有其他人在,又好像只是在和青山對話。
“那個叫淮知安的年輕道士,彷彿像是憑空跳出來的一樣,所有情報都完全僅限於一年之內,一年之前就好像他根本不在這個世界內,並且強的完全不像話。”
“我懷疑,就連徐道一那個千古未有的變態可能都沒這個年輕道士強。”
頓了頓,那容貌柔美的病態年輕人繼續說道。
“龍虎山,天人觀以及金禪宗都在想辦法讓徐道一從天門前邊離開,可惜龍虎山氣呤O而衰,次次都被那年輕道士阻止,如今氣叱氐难e的金蓮怕是所剩不多了,沒有了氣呓鹕彛拇筇鞄熅蛷U了三個。”
“天人觀那位女觀音最近似乎有什麼想法,終於捨得讓那位聖女出觀,去了雲夢州,看路線似乎目的地是道歸山?”
“金蟬宗與見心寺兩家共同超度離山洞天那百萬亡魂,就看哪家技高一籌,先出一位永珍境高僧了。”
“明月山一直保持中立,我需想想辦法把明月山也拉到‘開天門’的陣營之中,與道歸山對上,這個倒是不難。”
“這下天下九大仙門,除了西漠荒城之外,道歸山、大秦仙朝、青雲書院與見心寺,和龍虎山、天人觀、金蟬宗和明月山,便勉強算是勢均力敵了。”
“咳咳咳……”
病態男子忽的劇烈的咳嗽起來,潔白潔淨的手帕捂著嘴,等到咳嗽停下時,手帕上已經滿是鮮血。
“也不知道我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男子艱難起身,來到青竹閣樓的最中心處,那裡赫然躺著一口被無數陣法徽值墓撞摹�
棺材內安靜躺著一位面容恬靜,恍如睡去的青衣女子。
男子俯下身子,深情趴在棺材上,閉上眼睛。
“那淮知安不可力敵,荼蘼似乎和那個年輕道士有著不同尋常的關係,倒是可以從這一點上入手,如果能拉攏那年輕道士和徐道一對上,能殺了徐道一最好,就算不能,至少也要讓他保持中立,別來搗亂。”
在這一刻,男子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疲態。
“月兒,我真的好累,好想讓時間回到我們當初一起放羊的時候,可是隻要能讓你活下去……我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
長安城天牢內,淮知安看著面前被陣法鎮壓體內靈力,化作普通人的劉偉,遺憾的搖搖頭:
“不行,他的氣咭呀洷粡氐自{咒,身心轉化成魔佛信徒後整個氣叨家呀涀冏髁四Х鸬男螤睿儾换卣D恿恕!�
魔佛教禍亂長安與江寧州之後兩天,一切大致平息後,淮知安被燭龍司請求看能不能來幫個忙,看能不能幫忙把劉偉身上的魔佛詛咒給清除掉。
“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桑子言皺眉看向淮知安。
就算內心不願意承認,但桑子言莫名覺得什麼問題到了淮知安面前就都有解決的辦法。
淮知安想了想:“辦法倒是有,把所有氣呷繑厝ゾ托小!�
“斬去全部氣咧崴麘摃兂梢粋普通人,從此沒有氣撸瑏K且可能會比普通人要倒黴億點點。”
“沒有氣叩娜恕鄙A噢D念一想。“那不就和簡子瑾一樣了?”
“簡子瑾?誰?”
淮知安一愣。
桑子言想了想:“嗯……一個倒黴蛋。”
“大概在三年之前吧,龍虎山的天師老四張勝陽,和見心寺普渡法師爭奪一道‘論’時,身為燭龍衛的簡子瑾路過那裡,那張論一不小心被用在了他身上,從此他就變成了天下第一的倒黴蛋。”
桑柳青給淮知安解惑道。
淮知安疑惑,今天好多沒聽過的東西:“‘論’是什麼?”
“就是‘蓋棺定論’的論,專門給人死後其是非功過,以及是個怎樣的為人加以結論的天地至寶,這個定論甚至是會受到天地承認。”
“一旦被蓋棺定論,那這個‘論’從此以後就會被天地承認。”
桑柳青扶額嘆息:“而簡子瑾被定的就是‘倒黴蛋’這個論。”
“這麼強?”淮知安有些驚詫,就算天地之大無奇不有,但這種東西的存在還是重新整理了淮知安的認知。
“等等,這東西不是給死人用的嗎?那個簡子瑾看你們的意思應該還活著吧?”
“本來是給死人用的,但簡子瑾這傢伙倒黴就倒黴在,他不是被定論的‘倒黴’,而是他天生就是個倒黴蛋,定論只是無限放大了他的黴摺!�
桑柳青哭笑不得,就連他這種幾乎掌握天下情報的燭龍司司主都沒見過這麼倒黴的娃。
“那簡子瑾當時剛好路過兩位羽化的爭奪之地,一個腳滑當著兩個羽化的面摔了個狗啃泥,被那張勝陽點評了一句‘你還真是個倒黴蛋啊’,然後不知怎的,那定論忽然發動,對著簡子瑾就定下了這句話。”
“正常來說定論是沒辦法對活人使用的,但可能簡子瑾黴咛ⅲ谷皇褂贸晒α耍 �
“從此簡子瑾的‘氣摺蛷氐紫В兂闪艘粋‘無咧恕魏蔚裹q事他都有很大機率碰上。”
淮知安有些明白了。
氣哌@東西就相當於“機率增幅器”,比如“跳下懸崖獲得絕世傳承”,氣咴蕉啵瑱C率就越大,氣咴缴伲瑱C率就越低。
那麼作為“無咧恕保@輩子就和“跳下懸崖獲得絕世傳承”沒了關係,反倒和“喝水塞牙縫”“出門必踩狗屎”“雨天樹下必遭雷劈”結了緣。
這還只是最好的結果,萬一遇上什麼危及生命的機率事件,那可就樂了。
“那麼那位大兄弟現在怎麼樣了?”淮知安好奇。
桑子言聳了聳肩:“當他第九次出任務把一個最低階最簡單的丁級任務,變成要和玉琢境大修搏命的甲級超危險任務;第十八次召來天雷劈爛燭龍司大門;第三十六次被邪道魔女採補……”
“停,最後一個也算倒黴?”
淮知安狐疑,那真不是獎勵?
桑子言斜眼看向淮知安:“那邪道魔女身高和腰寬等齊,一拳砸過去她僅靠肉身都能卸去我拳上力道。”
淮知安收回前言:“咳,那大兄弟還活著嗎?”
“虛是虛了點,但越倒黴的人命越是硬,我都懷疑他是天下第一命硬之人。”桑柳青笑道。
“後來陛下親自給他找來一本修行黴叩墓Ψǎ会岚阉统鲩L安,去大秦各地遊歷去了。”
“現在的話……應該在雲夢州吧。”
“因為他也是無咧耍晕覔膭プ兂傻诙䝼簡子瑾。”
淮知安笑著擺擺手:“放心好了,那麼倒黴不至於,頂多也就是喝水塞牙縫的級別。”
桑柳青松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拜託淮小友了。”
淮知安點點頭。
第180章 被玩壞的桑子言
雖然長安城發生瞭如此大的事,可之前在貢院考試的一眾大秦讀書人其實並未受到影響,畢竟有陣法隔絕一切,就連蘇清濁也都是科舉完之後才從老師口中知曉之前發生的一切。
不過在聽完淮知安之前大發神威的事蹟之後,蘇清濁與薛霜兩人反倒沒有感到絲毫驚訝。
“如果是其他人,我會驚訝,但如果是淮道長,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了。”
經歷了一切,蘇清濁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被淮知安被鍛煉出來了。
就算傳來淮道長明天劍挑龍虎山四大天師的訊息,蘇清濁都能淡然品口茶,說聲“就這?”
“這就準備走了,不等放榜?”陸子伍笑問。
蘇清濁搖搖頭:“學生參加科舉也只是圓了學生一個夢,結果是什麼在參加考試時就對我並不重要了。”
“世人常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學生也想去往各處走走看看。”
說到這裡,蘇清濁頓了頓,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薛霜,直接牽起對方手,坦然正視自己這位自己最尊敬的老師,笑著道。
“當然,是和薛霜一起去。”
薛霜笑容絢爛,緊緊握住蘇郎的手,心中對那位淮道長愈發感激。
沒有了宿命輪迴的壓力,她這輩子終於能和蘇郎幸福在一起了。
蘇清濁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離開之前學生還想要去向淮道長正式辭別。”
……
長安某院落裡,淮知安蹲在躺倒在地的桑子言身旁,眯著眼笑道。
“服不服?”
“不服!”
桑子言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