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副官咬牙,死死盯著舒巖松的雙目,眼眶通紅,眼神擇人慾噬!
舒巖松被嚇得勉強恢復了些理智,語氣已經充滿哭腔:“可……可我們留在這根本沒用啊,就算附近仙門修士有被仙朝調遣過來支援,可在他們支援趕來之前,我們怕是都已經死完了啊!”
“老子不管!老子就盯著你,你敢跑,就先剁了你,老子再死!”
副官此時也是紅了眼,那麼多兄弟死在他眼前,他早就想下去陪他們了。
臨走帶一個孬種下去也不是不行!
而在風陵郡內,所有人聚在一起瑟瑟發抖,驚恐的看著城外血光沖天,慘叫連連。
“別怕別怕,有姐姐在。”
呂素緊緊抱著弟弟呂義,不斷輕輕拍打著呂義的後背,試圖驅散心中惶恐。
“姐姐,我不怕!”呂義大聲說道!“父親和趙叔叔都是在戰場上與妖族搏殺的英雄,英雄的兒子不能害怕!”
這話讓周圍一些人臉色羞愧,連個小孩子都不如!
呂素鬆開弟弟,滿臉自豪:“沒錯,我相信父親也會為你驕傲。”
呂義回頭看了一眼那幾乎孤守城門的背影,做下一個決定:“姐姐,父親說過,英雄是會在人們需要幫助時才會出現。”
“父親還說過……不要讓英雄孤獨的死去。”
說罷,呂義咬牙掙脫姐姐的手,隨手抓起一旁的長刀,悶頭向城門跑去。
看著弟弟那跑向城門的背影,呂素制止不及,淚如雨下。
弟弟現在已經長大了,但她卻又為何希望弟弟永遠長不大?
“放我走,我給你錢,給你黃金,給你女人,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舒巖松看著越來越近的兩個龍門境大修,嚇得兩腿發軟,兩股顫顫。
而副官則充耳不聞,站在風陵郡的城門前,風沙蕭蕭,一手提刀,一手死死揪住舒巖松的衣領,怒火滔天的盯著那兩個漫步走來之人。
“英雄大叔,我來幫你!”
呂義稚嫩的雙臂用力,咬牙抬起手中長刀。
“我父親死在了北境,趙叔叔如今在北境與妖族拼殺,我不想丟他們的臉!我要保護姐姐!”
呂義的一句話將副官都嘴邊的話給堵了回去。
副官沒有說話,只是重重點了點頭,與呂義並肩!
“大秦不愧是大秦,能統御天下千年,終歸是有一定道理的。”
瀚海宗宗主看著死守城門不退的副官,輕笑道。
“無聊,統統殺了吧。”
那一路踩著殷紅鮮血走來的商會供奉神色冷漠,抬手召來滿天雷霆,準備將眼前三人以及其背後風陵郡統統抹殺!
副官怒吼揮刀向前,呂義緊隨其後,舒巖松癱坐在地上,褲襠一片深色水漬蔓延。
可還沒等副官跑出兩步卻忽然頓住,身後的呂義一個躲閃不及,一頭撞在了副官後背上。
“怎……怎麼了?”
呂義被撞得頭暈眼花,只感覺到身前的副官似乎被驚額額說不出來。
揉了揉額頭,呂義從副官背後看去,只見一個比他還小一兩歲,模樣異常精緻,渾身上下卻充滿皇族貴氣的小女孩此時正站在瀚海宗宗主與那商會供奉之間。
而在女孩左右手裡,正提著兩顆還神色正常,似乎什麼都還沒意識到的腦袋。
第175章 好人就要被人拿槍指著嗎?
對魚薇來說,從這兩人身體上摘掉兩顆腦袋,不比從果樹上摘掉兩顆蘋果難上多少。
至於動用心湖裡的包括傳國玉璽在內的至寶?
也不看看這倆人配嗎?
不過此時魚薇低頭看著手裡的兩顆頭顱,神色有些懊悔。
“啊,下手快了點……”
剛剛淮知安似乎說想讓她做個什麼試驗來著,本來尋思著這兩人還有用處,不過看到呂義那傻子竟然主動跑去送死,再想到淮知安的命令,魚薇一個沒留神就全殺了。
“死……死了?”
守城副官呆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小女孩,不敢相信兩個龍門境修士上一秒還在談笑風生,掌握在場所有人的生死,下一秒就被摘了腦袋,甚至渾然不覺。
而且……這個小女孩怎麼有點眼熟?
“你是上次那個燭龍衛?”
守城副官不記得,但身後的呂義卻記得清清楚楚,他記得上次燭龍衛的五個人裡就有這個小女孩的身影。
當時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可能是年紀相仿,又或者是這個年紀的男孩都會對同齡女孩多加註意的緣故,這個女孩給呂義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對方給他的第一眼感覺就是“成熟”,明明看上去年紀不大,可言行舉止與神色眉態都不像是這個年紀還有的樣子。
並且對方渾身上下那種氣質,雖然呂義沒有見過真正的公主,但呂義覺得真正的公主就應該是這個模樣!
可望不可即!
但如今這個可望不可即的女孩竟然在他生死關頭救了他一命,呂義感覺這個女孩摘得不是那兩個修士的頭顱,而是他的心。
看了一眼面前的呂義和城內的呂素,魚薇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兩個人只要沒事就行。
“她是淮知安身邊那個?”
副官之所以眼熟是因為之前在長安大街上看了一眼,而舒巖松是死都不會忘記當初被淮知安和這個女孩從那青山一路拖到長安城門前,被萬人嘲笑的屈辱!
不過之前舒巖松只當這個小女孩是個普通人,或者淮知安的侍女,完全不知道這個女孩實力如此恐怖!
“多謝這位姑娘,在下……”
副官收刀,剛鬆了口氣想要抱拳感謝,卻被天上道道如流星般的神光打斷。
“是仙人,是仙人來救我們啦!!”
風陵郡內的眾人還不清楚城門口發生的一切,只是在抬頭看到滿天神光後只覺得仙人來救他們,紛紛喜極而泣,高聲歡呼。
只是歡呼著歡呼著,眾人的聲音減弱,發現似乎天上這些仙人……似乎有點不對?
這急匆匆的狼狽模樣,完全不像是來救他們的樣子,反而怎麼這麼像是被殺逃命的喪家之犬呢?
密密麻麻,大約有近乎二十道神光落在了風陵郡門口,這些人有男有女,年輕與年長皆有,並且這些人裡竟然半數都是龍門境大修,另外半數也都是神臺境巔峰!
這二十幾人無一例外,衣著皆是華貴,身上積威甚重,似乎都久居高位的模樣,看上去大概是各家宗主或是家主一類的人物。
十幾個龍門境修士,十幾個神臺境巔峰修士,這樣人聚在一起,不管走到哪裡都是一股令人不可忽視的強大力量。
可就在此時,這二十幾人無一例外皆是滿臉蒼白,神色驚恐,身上傷口無數,時不時的向身後看去。
“江寧州羅家家主羅方成,無極齋的齋主魏星,太初庵的絕情老尼,玄陰劍派的席君俞……”
副官一眼掃過去,驚愕發現這些全都是在江寧州有頭有臉的人物!
只是此時這些大人物就如同是家畜一般被人追趕,倉皇逃命!
“誰,誰殺了這兩個魔佛教教眾?”
羅方成喘了口粗氣,餘光看到了地上瀚海宗宗主與那商會供奉的兩顆頭顱,急匆匆問向一旁的副官。
其他人也是眼含急切!
那兩具屍體的主人明顯也是龍門境,可看情況似乎是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的就被斬殺。
有這種實力的絕對不是尋常之輩!
“是……是那位!”
被這麼多大人物看著,副官下意識指了指不遠處的魚薇。
“她?”
羅方成等人看清魚薇面貌之後愣住,但也只是短暫一瞬罷了。
“還請前輩出手相救!我等感激不盡!”
羅方成神色匆忙回望一眼,然後急急忙忙的向魚薇恭敬一躬。
出來混,修行之人誰看年紀啊?只看實力!
有實力,你就是爹!
魚薇翻了個白眼,無動於衷,她來風陵郡只是保證呂素姐弟的安全,她才懶得去管其他人死活。
察覺到魚薇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冷漠,羅方成急了,開口想要解釋什麼,只是話還沒說出口,羅方成與其身後的龍門境修士眼中紛紛湧現出驚恐,恐慌的看向魚薇。
一旁的副官,呂義和舒巖松也是滿臉驚愕。
魚薇轉身看去,只見一團團濃厚到遮蔽一切的迷霧鋪天蓋地的向風陵郡湧來。
迷霧寂靜,吞噬一切!
剎那之間,一條蒼白的影子從霧氣中如狂蟒射出,直接勾住了羅方成的脖子,將其拖拽進了迷霧之中。
“啊!!”
這位羅家家主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一個呼吸的寂靜後,令人不安與驚懼的咀嚼聲從迷霧中傳來。
一道面目全非,血淋淋的斷臂殘肢被扔出了迷霧,落在了眾人眼前。
依稀可辨羅方成的影子……
身影從迷霧中走出,手裡還攥著一根從羅方成身上卸下來的右臂。
魚薇看去,發現那人極為瘦削,渾身纏滿了詭異的,畫滿眼睛的白色布條,渾身上下並無任何衣物。
層層疊疊的白布裹滿全身,只露出了一雙充滿惡意而戲謔的眼睛和牙齒如鯊魚般的嘴巴。
那人低頭,從手中殘肢上撕下一塊肉,當著眾人的面咀嚼兩口,“噗”的一聲吐了出來,語氣嫌惡:
“追了這麼長時間,肉質還是這麼難吃,還是這麼臭!”
魚薇恍然,原來剛剛拖走那人的蒼白影子,是這傢伙身上的布條,看樣子似乎還是個法寶。
“邪修杜衡!”
副官驚呼,眼中浮現出恐懼。
在這魔佛教作亂江寧州之時,可不只有魔佛教在作亂,無數妖魔鬼怪與平時只敢躲藏起來的魔修與邪修也開始跟著渾水摸魚!
傳言這杜衡曾經是某個宗門的天才修士,後來遭到道侶背叛,被火焰燃燒到幾乎焦炭化,扔進了萬丈懸崖。
不過此人造化驚人,有大氣撸�
瀕死又跌入萬丈懸崖,不但沒死,反而誤入一處秘境,破繭重生,直接躋身玉琢境,並且還獲得了一件邪道法寶,從此以“吃人”為樂趣。
杜衡吃人前最喜歡如同放牧一般玩弄獵物,讓獵物肆意逃跑,讓心中的恐懼浸透全身,說是肉質更加鮮美!
這杜衡老早就被燭龍司通緝追殺,只是此人太過狡猾,加上實力強大,一直未能俯首!
沒想到這次魔佛教作亂,這杜衡也跳出來趁機作惡!
“又有新的食物了?”
杜衡戲謔的看向眼前不遠處的小女孩。
“如此年紀,如此修為,肉質定當鮮美多汁,我竟有些不捨得吃了呢。”
“不如這次就先吃兩條手臂,剩下的留著慢慢享用?”
當著魚薇的面,杜衡肆意評判,絲毫不將魚薇放在眼裡。
區區龍門境巔峰而已,在他面前,遠遠不夠看。
魚薇餘光看去,身後那些個龍門境大修早已被嚇傻,甚至連殊死一搏的勇氣都沒有。
反倒是那副官和呂義兩人,之前本就是抱著必死決心站在這裡的,如今反倒不怕!
“真是丟大秦的臉啊你們,枉你們一個個平時有頭有臉,關鍵時刻甚至不如一個守城副官和小孩子!”
魚薇嘆了口氣。
當初大夏輸給大秦,她雖然嘴上和淮知安說的不服,但想到以她父親那平庸的才能,大夏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反倒是那時的大秦蓬勃向上,國力彪悍,正如大日當空!
當真是天命加身,不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