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淮知安饒有興趣的繼續看著蘇雲亭,輕聲道:
“繼續看著便是。”
松樹下的三人好似誤入仙山的樵夫一般,縱觀人間變化滄桑。
蘇雲亭看著手中缺了一根竹籤的籤筒,神色怔怔。
他從未有一刻如此刻這般想要修道,想要成為天下第一的卦師!
於是蘇雲亭開始修道!
而直到這時蘇雲亭才知道,原來那位經常與他對弈的老道竟然是明月山的掌教!
掌教早就發現蘇雲天天資不俗,起了收徒的心,所以才扮作掃地老道試探,可惜卻被蘇雲亭三番五次的拒絕。
本來掌教只覺得此子可能與他無緣,與道無緣,卻沒想到峰迴路轉之下這小子竟然起了修道之心!
蘇雲亭修道如弈棋,進階神速,堪稱一日千里,震驚整個明月山!
山中修道無日月,等到蘇雲亭成功躋身玉琢境時已經數年歲月過去。
短短數年從毫無修為的小道士成就玉琢境修士,這樣的速度堪稱恐怖!
但比起所謂的境界,蘇雲亭更在意的是他的卦道修為。
如今他的卦道足以俯視天下九成修士,能以卦道勝他者,天下寥寥!
只是他終究不是天下第一!
蘇雲亭下山尋求突破的機緣,只是機緣未曾尋到,反倒是下山便遇見了那令他心心念唸的女子。
蘇雲亭終於問出了那個他深埋於心多年的問題:你的名字!
“薛霜。”
溫婉女子眉眼彎彎。
明明已經是玉琢境修士,可面對薛霜,蘇雲亭嘴巴依舊笨拙。
相談之後蘇雲亭才知道,原來當初薛霜之所以沒有再去明月山,只是因為作為天水州州牧之女,隨父去往了長安,如今才重新回到天水州。
有些時候緣分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
薛霜回來的第一天便來了這明月山,遇到了下山的蘇雲亭。
早一天,晚一天就是錯過!
相逢總是短暫,即便兩人一見如故,心中懵懂悸動,隱約有感情的種子發芽,可蘇雲亭終究還是要離開。
離開之前,薛霜笑著請蘇雲亭再為她算一卦,只是這一次蘇雲亭卻是微笑搖頭。
他已經今非昔比,再也不會因算卦時心亂而打翻籤筒,但他還不是天下第一的卦師……
雖然蘇雲亭繼續踏上修行之路,尋找突破的機緣,可與薛霜的書信聯絡卻未中斷。
蘇雲亭將九州各地的美景與自身經歷統統寫於信中,飛劍傳信,送去薛府。
而薛霜則給蘇雲亭分享著每日趣聞,以及……對蘇雲亭的思念。
兩人的感情日益增溫,發芽開花!
直到一年三月桃花開,薛霜不再回信……
聯姻本就是官場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拉近彼此關係的手段。
薛霜自然是百般不願,但拗不過強硬的父親,硬是被囚禁在家中斷了與蘇雲亭的書信。
薛霜曾數次想要逃跑也被抓了回來,試圖以死相逼,卻被道法攔下。
最後還是薛霜的那名侍女冒死衝破阻攔,日夜兼程,向蘇雲亭傳去了訊息——小姐即將大婚,回去救她!
可薛父甚至考慮到了蘇雲亭背後的明月山,早已藉助仙朝向明月山施壓,讓明月山莫要插手此事!
大婚之日,來恭賀的各家掌門與仙朝大臣不在少數,甚至就連燭龍司那位坐鎮天水州的金龍都到場恭賀,拍著胸膛表示今日不會敢有人鬧事!
薛父本以為事情就這麼順利的進行,但他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蘇雲亭還是來了。
大婚之日,蘇雲亭當著眾人的面算了一卦,給自己,也給那位燭龍司的金龍。
死相,兩人皆是!
不同的是,金龍先死!
那一日,蘇雲亭以卦道躋身永珍之境,成為天下第一卦師,以一百零七根竹籤斬殺燭龍司金龍!
在眾目睽睽之下,薛霜毫不猶豫的抓住了蘇雲亭的手,微笑著與蘇雲亭一同離開薛府!
蘇雲亭宣佈叛出明月山!
仙朝震怒,舉世震驚!
那一任的燭龍與東海水帝兩位永珍境大修,一出長安,一出東海,聯袂追殺蘇雲亭!
可蘇雲亭藉助卦道,屢屢脫身,不緊不慢的帶著薛霜見他見到的春山,路過的秋湖,腳下的路,心中的道,風細水暖,燕雀呢喃,見了所有他曾在信中所寫的美好,以及他一路的思念與傾訴!
等到淮知安等人再看時,蘇雲亭和薛霜兩人已經被仙朝眾人以鋪天蓋地的陣法堵在了一處孤峰之上。
無天無地之所!
只是面對這位天下第一卦師,明月山最強的天才,卻沒有一人敢率先動手。
蘇雲亭倒是神色輕鬆,問出了那個他一直不敢去問的問題。
“那年你在明月山,想算的是什麼?”
薛霜眨了眨眼睛:“姻緣。”
下下籤的姻緣卦!
蘇雲亭撓撓頭,也不知道自己這算的是準還是不準。
被整個大秦仙朝追殺,這段姻緣也算下下籤了吧?
“蘇郎,我想讓給你再給我算一卦!”
薛霜雙目柔情似水,從懷中拿出那根被貼身保管了近十年的竹籤。
蘇雲亭沉默著拿出竹筒,裡邊是一百零七根竹籤。
“還是算姻緣?”
“嗯!”
竹筒搖晃,蘇雲亭隨便抽了出一根。
只不過蘇雲亭卻並沒有去看竹籤,而是望著面前自己一見鍾情的女子,緩聲開口:
“其實自我開始修道起我就在想,等我成為天下第一的卦師,我一定為你再算上一卦!”
蘇雲亭伸出手,兩指用力,當著所有人的面折斷了那根竹籤,隨手拋入山谷之中。
“卦象如何無所謂,但我是天下第一的卦師,我之所言,即是天命——”
“你我命中註定,此卦不可改矣!”
蘇雲亭的聲音不大,卻傳響天地!
薛霜笑著,但捂著嘴卻是淚眼婆娑,夢裡夢外皆是如此!
記憶在此停滯。
第151章 劍道面前無天道()
魚薇抽了一下鼻子,雙眼通紅的默默掏出浄世聖蓮與傳國玉璽,披上了大夏帝袍與天師服。
被感動到哭的稀里嘩啦的魚薇全副武裝的準備幹架了!
就你大秦欺負人是吧?
淮知安一記手刀落在了魚薇頭上,無奈道:
“別鬧,這只是一段記憶而已。”
魚薇抹掉眼淚,眼眶通紅,怒視淮知安:“你還是不是人啦?”
“你要真這麼有力氣,幫我對付下天上那個吧。”
淮知安指了指頭頂。
魚薇抬頭望去,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何時天上已經是黑雲壓罩畡荩�
黑雲翻滾如潮,雷霆如銀蛇狂舞,在雲中騰躍不休!
如同天上仙人震怒!
難以想象的壓力從天而降,落在三人肩頭,整個記憶世界彷彿都在扭曲與崩塌。
“這……這裡不是記憶嗎,為什麼會這樣子?”
淮知安捏著下巴,神色若有所思:“看來不能覺醒前世記憶的確是天地規則限制。”
“你可以一直不死,但死了還轉生之後,那就不能再和前塵有所瓜葛。”
“如今我們正在打破這一天地限制,天道自然震怒,想要鎮壓!”
上官驚鴻和魚薇兩人皆是大驚!
天道親自出手鎮壓!?
淮知安笑著拍了拍魚薇的肩頭:“上,幹它,區區天道而已!”
魚薇瞅了瞅天上那萬丈墨色雲海,又看了看自己這瘦小的身子,默默把至寶都收了起來。
“幹不過,認慫!”
淮知安呵了一句,自我認知挺到位嘛!
“你不慫,你幹它呀!”魚薇下意識慫恿道。
可未曾想淮知安聽後悠然拔劍!
雙手在龍雀劍身上輕輕一抹,數十丈雪白劍氣出現!
“淮知安,你認真的!?”
魚薇懵了,淮知安這傢伙真的準備和天道幹架?
淮知安置若罔聞,輕彈劍身,御劍而起!
長劍裹挾風雷,攜著雪白劍氣沖天撞入雲中!
劍氣縱橫,如黑布被撕裂開來!
天開一幕,流華絢爛,天地重現光明!
星漢燦爛,不過如此!
魚薇和薛霜兩人皆是看得呆住。
這已經完全脫離了“劍術”的範疇,淮知安隨手一劍便幾近於道,近乎劍道!
而劍道面前無天道!
……
青雲書院正與人交談的院首陸子伍似有所感,目光回望長安某處,輕輕一笑。
“讓清濁去找那淮知安,果然找對人了。”
“你就不怕惹惱了他?”
坐在陸子伍面前那積威甚濃,身穿玄色帝袍的高大身影說道。
陸子伍蔓延無奈:“沒辦法呀,誰讓我就這麼一個學生呢,偏偏身上氣哌如此繁雜。”
“我能以聖人之言抹去清濁三世氣撸鍧崤c那夢中女子乃是四世情緣糾葛,真要抹去了前三世氣撸屇桥訌氐紫В鍧釙绾危叶疾桓蚁搿!�
秦帝神色平淡:“自幼年起他便與那女子相依為命,兩人便是彼此的世界與精神依託,你要抹去那女子,你那學生心境廢了都是最好的結果,一旦入魔,儒釋道劍,四世氣呒由淼哪ь^……”
秦帝搖搖頭,他都想象不出來那是怎樣的災難。
“而且真要打破天地規則,助清濁恢復前三世的記憶,天道絕不會允許。”陸子伍拿出水壺起身給一旁花卉澆花。
“如今天門被徐道一堵了,仙人下不來,能出手的只有天道,而天道對你我出手,連累的只能是書院和仙朝,所以只能求助於淮知安了。”
“事後老夫親自登門向那位小友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