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延慶太子
……
卻說另外一邊。
馮紫英從賈家回去之後，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在管家的建議下，隔了幾日之後，又攜帶禮品，拜訪了鎮國公後人現襲一等伯的牛繼宗……
牛家，客廳內。
牛繼宗看著眼前的馮紫英，微微怔了怔神。在其旁邊，是他的兩個兒子牛奔牛輝，兩人繼承了父親的身高體貌，生的魁梧高大，面色憨厚。
此時，父子三人聽完馮紫英的敘述之後對視了一眼。牛奔與牛輝眉頭微皺，顯然有些欲言又止。
倒是牛繼宗哈哈大笑，上前扶起馮紫英道：“賢侄，你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你牛世伯在京城武將之中，還是說的上話的。”
“那就多謝伯父了！”
馮紫英聞言頓時大喜，牛繼宗如今雖然同樣沒有實職，但是牛家乃是武將世家，況且牛繼宗本人仍舊承襲一等伯爵的爵位。
他如此承諾，自然讓馮紫英感覺看到了一絲希望。
“放心吧，賢侄！馮大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牛繼宗親切的拍了拍馮紫英的肩膀，隨即感嘆道：“你這幾年在京城中，為了馮大哥的事情操勞，倒真是委屈你了！我那兩個兒子，若是有你一般爭氣，我就心滿意足了！”
“牛伯父謬讚了，兩位世兄，才華出眾，為人謙遜有禮，素來為紫英所欽佩！”
馮紫英連忙抱拳，朝著的牛家兄弟拱了拱手。
聞言，牛家兄弟倒是笑了笑，沒有說話，牛繼宗擺了擺手，不耐煩的說道：“他們兩個只知偷雞摸狗，哪裡上的了檯面！不說也罷！”
馮紫英聞言，一時間卻是有些尷尬，又與牛家父子寒暄了幾句。這才起身告辭離去。
眼見管家將馮紫英送出了客廳之後，牛繼宗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不見。
“爹，馮家大郎這次多方走動，恐怕是對幾大營空缺出來的職位有想法……”
牛奔忍不住的感嘆了一句。他可是知道，自家老子這幾日為了這件事，沒少四處奔波送禮，如今他自己還沒指望呢。
馮家倒是求上門來了，這不是鬧著玩嗎？
關鍵是自己父親竟然還滿口答應了……
“哼，馮唐那個老東西打的好算盤，自己在邊境混日子，倒派兒子在京城四處走動，若是我沒猜錯的話，此子恐怕已經去過賈家王家了！”
牛繼宗冷笑了一聲，說道。
聞言，牛家兩兄弟微微一怔，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父親，有些摸不準他的想法。
既然是知道馮家也在競爭，為何還要答應馮紫英？
“既然如此……父親為何還要答應他？”
“你們懂什麼？”
牛繼宗聞言，看了一眼兩個兒子，冷哼道：“開國一脈同氣連枝，又豈是說說的？不過為父倒也不會食言，等我坐上指揮史的位置，自然會想法子將馮唐調回來。”
當然，只是調回來做個副將……想要與他平起平坐，那是不能夠了！
看著兩個兒子似懂非懂的神情，牛繼宗嘆了口氣，冷聲說道：“去吧，準備些上好的年禮……”
“是……”
兩兄弟聞言一愣，雖然沒太明白父親的心思，但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此時，卻說馮紫英出了牛家。
坐上來時的馬車，沿途一路與老管家說了一邊牛家的情況。
老管家微微嘆了口氣道：“少爺，牛家那位伯爺，只怕也是抱著別的想法，方才家中有人來信，說是此前拜訪的幾家故交，皆是將禮品退了回來！”
“這……”
馮紫英聞言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忙活了大半個月，最後卻是換來了這麼個結果，雖然早就知道，京中武職競爭激烈。
但是沒想到會激烈到這個程度……
看來牛家那邊，只怕也是有些難了，牛繼宗方才雖然豪言壯語，但老管家說的沒錯。這種關係家族命叩氖虑椤�
沒有人會拱手相讓的，即便是世交，在實際利益面前，交情也是脆弱的可憐……
“眼下該如何？父親可有來信？”
馮紫英深吸了口氣，有些無奈的出聲問道。
這老管家也算是馮家的忠僕，馮家眾人都對其無比的信任，因此馮紫英有些事，也是會請教對方。
“老爺來信，只是讓少爺盡力而為，若真是不成，便是馮家的氣數了！”
老管家微微嘆了口氣，隨即催促著前方的馬伕，加快趕路。
臨近過年，神京城的天氣似乎更冷了一些，兩人屈身在馬車之內，都感覺有一股凌厲的寒風，吹的他們手腳冰涼。
“罷了，明日我再去別處問問，此事……不到最後，萬不能放棄！”
馮紫英咬了咬牙，沉聲說道。
他蟄伏京城，四處奔走，等了三年才等到這麼一個機會。
能夠將父親從邊境調回神京，目的自然是為了讓馮家重新回到京城的權利圈子。
如今坦若因此而放棄。馮家估摸著也只能慢慢的搬回老家了。
“少爺，外頭一封信，是賈公子送來的~！”
就在這時，馬車剛剛抵達馮家大門外，便見一僕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將一封信遞了過來。
馮紫英聞言一愣，一旁的老管家也是呆愣了片刻。
兩人不禁對視一眼，馮紫英連忙接過信件，拆開一看，頓時面露驚喜之色。握著信件的手顫抖起來……
第312章 元春：父親他們知道此事，也不知該如何作想？
皇宮，養心殿內。
隆慶帝坐在龍椅上，面露沉思之色。
一旁的戴權捧著奏疏，認真的念著，作為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戴權除了要為皇帝處理各種事情之外，閒下時還要照顧皇帝情緒。
比如今日，隆慶帝看奏疏看的頭疼不已，便喊來戴權念……
“聖上，兵部提上來的摺子，關於京中三大營，郊外的武備營指揮使一職缺口……”
戴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隆慶帝，隨即繼續說道：“聖上是否要親自看看……”
“念……”
隆慶帝眼睛微微眯起，抬頭望向戴權。
京中武職，尤其武備營指揮史一職，乃是要職，即便是他也需慎重。
“兵部擬定的摺子中，推舉了世襲武官王國棟，劉玉、龍游等人……”
“還有神武大將軍馮唐，世襲一等伯的牛繼宗……”
“……”
“馮唐？牛繼宗？”
隆慶帝聞言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這兩人如果他沒聽錯的話，都是四王八公開國一脈的武勳勢力，至於前面隆平勳貴，倒沒有讓他意外。
畢竟如今隆平一脈的武勳勢力，在朝堂之中異常活躍，往年京中的大部分武職都是被隆平勳貴佔據著……
“何人舉薦的他們？”
隆慶帝微微眯起眼睛，冷聲問道。
聞言，戴權打了個寒顫，連忙小心翼翼回話道：“一等伯牛繼宗乃京營節度使王子騰舉薦，至於馮唐……”
“由內閣齊大人所舉薦……”
豈不是不單單是隆慶帝，此刻念往奏疏的戴荃，心中也是泛起了嘀咕。
畢竟往年這京城武職，基本上都是楊閣老那邊推舉上來的人，且用的都是隆平一脈的勳貴。
今時今日，王子騰舉薦牛繼宗不希奇，但是齊衝等人舉薦馮唐，卻是著實有些出人意料啊。
要知道……武備營指揮使這個職位，可是真正三品武職官員。
“齊衝……有點意思！”
隆慶帝聞言一愣，似是有些錯愕，當即卻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起初提拔齊衝，便是為了制衡楊天奇，只是這些年朝廷內楊黨的聲音越來越大，以至於隆平一脈的武官也在往楊天奇靠攏。
如今齊衝主動舉薦馮唐……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位置。倒真是有意思了……
“聖上的意思是？”
戴權深吸了口氣，不敢抬頭去看皇帝，只能小聲詢問起來。
京中武職重要程度大小不一。但這四大營指揮使的位置，極為重要。
“馮家這些年的情況如何？”
隆慶帝微微眯了眯眼睛，沉聲問道。
“回聖上，馮家這些年遠離神京城，馮唐之子馮紫英近些年為了其父能調回神京四處奔波……”
戴權將自己知道馮家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
馮唐調離京城之前，馮家是正兒八經的武將世家，馮家的情況，他還是知道的一些的。
“調馮唐回京吧！”
隆慶帝思索了一番，沉聲說道。
聞言，戴權頓時一驚，面露驚駭之色的看了一眼皇帝。
放著隆平一脈的武勳不用，王子騰舉薦的牛繼宗不用，反而用一個調到邊境三年的馮唐……這是要開始制衡楊黨麼？
“是……”
戴權應了一聲，心中暗暗嘆息，轉身走出養心殿。
眼見戴權離去，隆慶帝緩緩起身，來回在殿內走動了一陣，不知在想些什麼。良久，又召來劉舟。
“繡衣衛都御史劉舟，拜見聖上！”
劉舟急匆匆走入養心殿內，躬身見過皇帝。
隆慶帝微微抬手，深吸了口氣，出聲說道：“去查查馮家近些年在京城的情況！”
劉舟聞言沒有多想，繡衣衛本就是負責監察百官，領命之後轉身告退……
……
“聖上，何事這般煩憂？”
穿著一身鳳冠霞帔，身姿豐腴熟美的董皇后，帶著一身宮裙的賈元春緩緩走了進來，兩人身後跟著幾名宮女，宮女手上提著食盒。隱隱還冒著熱氣。
眼見董皇后到來，隆慶帝不由得回過神來，抬頭看了看數日未見的結髮妻子。
只覺得眼前的女子，如如凝脂，白若霜雪，豐腴熟美的身段兒，瞧著便絲毫不像是一個三十好幾的婦人。
轉身看看自己，鬢角已經滿是白霜。
本該年富力強的身體，卻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想到這，隆慶帝不由得嘆了口氣，面露苦澀的道：“坐吧，小婉。”
董皇后微微一怔，明豔動人的臉頰上，閃過一次紅霞。
隆慶帝已經許久，未曾在公開場合稱呼她的小名的，饒是十幾年的結髮夫妻，此刻也是不由得一陣羞澀。
“聖上……操勞國事，也該注意自己身子，聽宮裡內侍說，聖上每日都在批閱奏疏，不曾早些休息，這般下去，身子怎麼受的住？”
董皇后柔聲勸說道，說話間，也是緩緩來到隆慶帝身後，伸出柔荑輕輕替他按起了肩膀，企圖緩解幾分對方的疲倦。
“朕又何嘗不想休息？罷了，這些事與你們說，你們也不懂！”
隆慶帝嘆了口氣，笑著伸手握住了董皇后的柔荑，他這個皇后，當年嫁入宮時，只見其溫柔賢惠，這些年隨著年歲增長，倒是愈發顯得熟美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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