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延慶太子
一旁的平兒,小心的湊過去,看著賈璘的筆尖,猶如鐵畫銀鉤一般,在紙張上劃過,心中微微一驚,她雖然不大識字,但還是看得出來,賈璘的字,寫的當真是極好。
便是她這般瞧著,也是極具欣賞力的。
良久,賈璘放下手中的筆,將紙張緩緩拿起閱覽了一番,這才轉頭看向了旁邊的平兒。將手上的紙張放下。
賈璘將椅子往後挪了挪,對著平兒使了個眼色。
平兒臉色一紅,但還是乖巧的坐到了賈璘大腿上,任由賈璘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可是成了?”
賈璘輕輕的抱著平兒,小聲問道。
平兒面露羞怯,微微頷首點頭,她如今也有些習慣和賈璘做些親密的動作,只要是不越線,她心中雖然羞澀,她也是有些期待的。
“你與我說說事情經過?”
賈璘心中頓時鬆了口氣,貼**兒臉頰微微吹氣道。
平兒頓時身子輕顫,忍不住躲開,羞怯的看了賈璘一眼,這才出聲解釋道:“那日大老爺將賴管家捆起來審問,還是賴嬤嬤去找老太太求了情,大老爺這才不得已將賴管家放了。“後來呢?”
賈璘握住平兒的手,繼續問道。
平兒此時也知道,自己都在他懷裡了,便是再躲又能躲到哪去?一時間也只能忍著羞意,繼續顫聲說道:
”後來,璉二奶奶將那事告知了二太太,二太太又去找了大太太,將賴家貪了銀子的事情編排給了大太太聽。此事就當日就被大老爺得知了,大老爺忿怒之下,連夜同二老爺一起,找了人來查府裡的賬本……”
賈璘微微一怔,面色有些古怪起來。
他原以為王夫人會將此事告到賈母處,亦或者會和賈政商量,沒想到卻是玩了這麼一手,將自己全盤摘了出來。這手段,比起只知道貪些小便宜的邢夫人來說,簡直高明太多了。
平兒卻是沒想那麼多,只是微微嘆了口氣道:“聽說,賴嬤嬤在老太太房門口,跪了一夜,最後賴家主動上交出了十幾萬兩銀子,此事才得以平息!”
“只有十幾萬兩麼?”
賈璘微微皺了皺眉頭,沒有將賴大送官,意料之中,但只有十幾萬兩,只怕還是少了些,賴家在賈府經營了三代,住的宅子比一起一般的有錢人家都要來的闊氣。
貪的銀子只怕不止這些。估計是賈家沒有再深究。
罷了,總之和自己不相干,經過這一次,賴家便是不死,基本上也脫了一層皮。
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只不過這次倒是讓賈家沾了大便宜,白得了這多些銀子……
“老太太和政老爺還說,等璘大爺得閒了,多去府裡坐坐……”
平兒握著賈璘繼續作怪的手,聲音隱隱有些不對勁起來,臉上通紅一片:“璘大爺……””
“哦?”
賈璘見狀笑了笑,沒有理會平兒,也沒有停下動作,繼續笑著問道:“如此這般,那璉二嫂子可如意了?”
平兒緊緊的抓著賈璘的手,又鬧不過他,只能羞怯的將螓首埋入他懷中,顫聲道:“賴管家如今被革了大管家的職位,家裡的許多事物,自然交到了二奶奶手上了……二奶奶還說,有空要請璘大爺過去坐坐……”
其實不只是許多事物,許多權利也自然而然的交到了鳳姐手上。
賴家這麼多年,掌控著賈府的一眾主子僕人的吃穿用度的採辦,以及大大小小的各種修繕工事,這些可都是油水部門。
如今被王熙鳳握在手上,哪有不高興的。
“去坐坐就算了,只要她往後不為難你,就行了!”
賈璘將平兒扶起,柔聲說道。
平兒微微一怔,呆愣愣的看著賈璘,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之色。
眼前這少年,如今處處為自己著想,比起賈璉來,實在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璘大爺……”
平兒眼眶微紅,輕輕將螓首靠近了賈璘心口,也是頭一回伸手,主動抱住賈璘。
……
此時,賈府,賈赦院中。
賈赦穿著穿著一襲冬日裡的衣裳,坐在客廳的椅子上。
在其一旁,站著賈璉,與一名剛剛花大價錢從別處商行裡請過來的老先生……
“老爺,請恕在下直言,這些方子,全只是普通的藥方,而您說的這香料方子,也不過是尋常之物,並無珍稀之處……”
那老先生將手上的方子,疊在一起,遞給了一旁的賈璉,賈璉臉色一變,伸手接過方子,微微顫抖起來。
他早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這位老先生,也是他花了重金請過來的,如今經過對方鑑定,這方子竟是假的?
這下子,他早已沒了先前的喜悅之色。
“假的?混賬,怎麼可能是假的!”
賈赦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一把奪過賈璉手上數張方子,感覺手在顫抖!
狗日的賴大……莫非是他哄自己?特意將假方子交給自己?
“賴大呢,去將賴大拿來……”
賈赦爆吼了一聲,而此時,一旁的賈璉已經反應過來,皺了皺眉頭。
賴大如今早就被賈赦打的丟了半條命,如今只怕還在家裡躺著,這起子事情的經過,他早從賈蓉賈薔那處得知。
比起賈蓉賈薔來說,他對賈璘的接觸更多一些,尤其是當他知道這訊息是薛蟠那憨貨傳出來的。
心中便更是起了一絲懷疑,以他對賈璘的瞭解,那薛蟠與他好的幾乎是穿一條褲子,如今這般,只怕是賈蓉賈薔他們都被騙了。
至於賴大,昨日都成那般慘樣了,哪裡還敢交些假方子過來欺瞞賈赦?
“老爺,此事,莫不是璘哥兒做的局?”
賈璉猶豫了下,出聲說道;“賴大都成了這般,哪裡還有膽子敢騙我們?說不定他拿到方子,也沒來及找人鑑定?”
此話一出,賈赦頓時一愣。隨即似是想到了。連忙又派人將多渾蟲找了過來,確認了下。
多渾蟲那日被賈赦打的半死,眼下被人抬著進來,雖然不識字,但是方子的原樣子還是認得的,看著賈赦手上的方子,激動的連連點頭……
“孽障!孽障!給我把他拿來,給我把拿來!”
賈赦頓時氣的七竅生煙,整個在原地狠狠的跺著腳,嘶吼著,他榮國府堂堂大老爺,竟然被族裡的一個輩,如此利用擺佈?枉他還一連興奮了幾日。計劃著往後如何做營生,掙銀子。
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是被那腦後生反骨的賈璘給算計了?
這……
賈璉聞言,頓時苦笑起來。
伸手製止了旁邊的幾名僕人,上前一步,勸說道:“老爺,此事只怕不成啊!”
“有何不成?你今日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先打斷你的腿!”
賈赦怒氣衝衝的瞪了賈璉一眼,嘶吼道,他如今正在氣頭上,恨不得眼下就將賈璘拿過來,打折他一條腿,消消氣再說。
“老爺,璘哥兒如今已有功名在身,不似往日了,這般拿他不妥,而且老太太不會同意吧!”
賈璉苦笑著說道,如今要拿賈璘,別說賈母不同意,便是賈政也不同意啊。
這次府裡能從賴家抄出十幾萬兩銀子,聽說賈璘給的訊息極其重要,他也是從王熙鳳那兒聽到一些話,結合今日賈赦被算計一事。
才意識到這是賈璘在做局,坑的就是賴家,順帶還把賈赦他們都利用了。
這璘兄弟,也太狠了,這是要把賴家給玩死啊!
“混賬……你……你……滾出去,沒用的東西!”
賈赦氣急敗壞,哪裡聽的進去這話,伸手指著賈璉,一同大罵。賈璉見狀只好連連討饒,告退走了出去,才跨出客廳,便聽到裡頭傳來了一陣打砸東西的聲音……
第228章 二月,春闈將至!
榮慶堂。
賈母,賈政,王夫人,王熙鳳、李紈等人聚在一起,談論著前日裡賴家的事情。
寶玉,寶釵,迎春,探春等小輩們,坐在角落裡,認真的聽著。
“我原以為這個賴大是個好的,卻沒想到幹出這等事情來!好在還是璘哥兒提醒了咱們!”
賈政嘆了口氣說道。一個奴僕家中,竟能夠上繳出十幾萬兩的銀子,可見這些年,在賈家沒少吃拿卡要。
若不是查賬被查了出來,只怕如此下去,將來還不知要吸賈家多少血。
聽聞此言,眾人都沉默起來。
賈母皺了皺眉頭,重重的嘆了口氣。
這事情說來也怨她,平日裡把賴家抬得太高了,如今沒想到成了這般地步。
主子家的銀子還沒有奴僕多,傳出去倒真成了笑話了!
“鳳兒,你們往後管家,也要尤其注意,家中不可再出現這等事了!”
“是!”
王熙鳳笑著應了一聲。心中也是極為得意。
賴家如今沒了賈母的庇護,哪裡還能掀的起什麼風浪?至於其餘幾家的奴僕。她向來是沒有看在眼裡。如今賈府有了些銀子。她繼續管家,油水自然要落入她這裡。
“老太太也莫想太多,這府裡大了,僕人多,自然也就會遇到這起子事,往年我們薛家也是遇到過幾次類似的事,總歸也是難處理的緊!”
薛姨媽點了點頭,感嘆道。
薛家這一類事情,往年還真是出過不少,不過不像賈家這般大就是了,一個奴僕家裡搜刮出十幾萬兩銀子,說出去也沒人敢信,這還是惡奴欺主了……
賈母微微點了點頭,也知道薛姨媽這話,是來寬慰自己的。
搖頭嘆息了一陣,似又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眾人問道:“璘哥兒如今還是在府上閉門不出?”
賈璘在家中呆了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先是過年,也沒見過他出來後,如今都到了年後了,也沒見著人。
也不知道賴家的事情。他是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的。
“還有不到一月,便是春闈,想來璘哥兒也是在準備吧!”
賈政撫了撫須,笑著的說道。
賈家這麼多後輩子弟中,他對賈璘是最為滿意的。有時候也時常在想,此子若是生在他們家,只怕他做夢都會笑醒。
只是可惜了,自己家家中的孽障不成器!
想到這,賈政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角落裡正在與寶釵她們低頭玩笑著的寶玉。
無奈的搖了搖頭。別人家的少年,都已是舉人,尚且能夠閉門苦讀數月,便是再有人相邀,也志向堅定,若是自己兒子,只怕兩三日,便沒了讀書之志了。
這般下去,看來自己還是要提前考慮寶玉的事情了!
“哦?”
聽到賈政提到春闈,賈母微微一怔,似是想到了什麼,示意鴛鴦攙扶自己起身。
眾人微微一愣,便見賈母在鴛鴦的攙扶下,來到了榮國府的祖宗遺像面前,微微怔了怔神,感慨的說道:“昔年,榮寧二公在世時,我賈家也是數一數二的豪門大族,如今這麼些年過去,家中子孫後輩不成氣候,倒是出了這麼個讀書的,希望他是真能考中,也算是替咱們賈家爭一口氣了!”
賈家如今雖然宮裡有一位新晉的娘娘,但是賈母活了多少歲數了?又豈不知,想要賈家真正興旺,僅憑藉著宮裡的元春是不夠的。
只有像賈璘這般,有能為的家中子弟,一個個脫穎而出,才能夠撐起一個豪門大族。
瞧見這一幕,榮慶堂內,眾人神色微微有些複雜。
王夫人攥著佛珠,眯著眼睛,臉上擠出一絲和善的笑容,至於心中作何想法,旁人卻是不知。
賈政撫須點頭,看了看寶玉,又嘆了口氣,自己兒子將來若是有這璘哥兒半分的能為,他倒也能夠放心了。
“老太太勿憂,璘哥兒既然準備了這麼久,想必也是有把握的!到時候您老人家,只管著聽喜訊了!”
薛姨媽笑著說道,一旁的寶釵美眸微微閃爍了幾分。
賈璘連過年都能夠閉門讀書,這般用功,自然是下定了決心。不過會試,也自然不像是薛姨媽說的那般輕鬆。
在場眾人,也都是隻當薛姨媽說了一句吉利的話,討個好彩頭罷了,不再多做討論。
“姨太太,我也不怕你笑話,如今我家裡的這些小輩們,除了寶玉還小,其他的能指望的又能有幾個?我倒是希望他們將來都能成才,如此的話,我便是死了,下去也好見列祖列宗!”
賈母苦笑著搖了搖頭。賈家的情況實在特殊。
寧國府那邊賈蓉賈薔兩個,基本上是沒什麼大的出息了,將來能守住家業,已經是菩薩保佑了。
至於榮國府這邊,目前也就只有一個賈璉,還能辦一些事,至於其他的……
聽到這話,眾人都沉默起來,這也算是賈母頭一回,在眾人面前,揭了賈家的老底。
這些事外人知道,他們自己心中也是清楚。只是平日裡沒人敢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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