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延慶太子
隆慶帝一身明黃色龍袍,坐在龍椅上,眉頭微微皺起。
在其下方,由楊天奇,齊衝為首的內閣閣老們,正在稟報著去年國庫總支出的款項。
“聖上,全國去年賑災總計花費白銀兩百萬兩……”
“聖上,九邊軍務總計支出外加朝廷百官的俸銀……”
“……”
“齊卿,你就直說,國庫還有多少存銀?”
隆慶帝忍不住伸手搓了搓面頰,出聲問道。大乾連年天災,每年花費在賑災上的銀子,不計其數。然後國庫的銀子卻越來越少。各地災情四起,百姓民不聊生,這個時候,又不能加徵收,否則就是在逼著百姓造反……
“聖上,除去去年百官的俸銀未發,如今國庫中尚有存銀不足兩百萬兩!”
內閣次輔齊衝說出這個數字之時,也是忍不住暗自擦了擦冷汗。
堂堂大乾帝國,不但欠下百官的俸祿不發,國庫存銀竟然也不足兩百萬兩,這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呼……朕知道了!”
隆慶帝坐在龍椅上,眯了眯眼睛,深吸了口氣,望向眾人問道:“諸卿,如今朝廷國庫空虛,可有辦法解除危機?”
朝廷一年要花錢的地方多不勝數,收進來的錢,卻只有固定的幾項,這兩百萬量,眼下是萬萬不敢動的,而且還得想辦法開源節流才是,否則一旦真出事了!大乾必陷入捉襟見肘的地步!
這……
眾人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
大乾的財政問題,向來是老大難,大部分都是來自於稅收,如今各處災亂,糧食產量減少,各地不但欠稅,還要朝廷撥出銀子賑災,再“苦一苦百姓”恐怕真就各地揭竿而起了。
到時候朝廷不但要負責各地賑災,更是要分出精力來“鎮壓叛亂”到時候就真的天下大亂了!
如今惟一能夠為大乾開源的,恐怕就只剩下鹽稅。
提到鹽稅……眾人不禁紛紛看向了一旁的齊衝。
齊衝微微皺了皺眉頭,年前林如海病重之時,他舉薦了賈璘南下,看望林如海。
如今這小子卻無半點訊息傳來了,前些日子倒是有濟州的官員來報。
此子在濟州碼頭遭遇了襲擊,好在安然無恙,也不知如今到底如何了?
“聖上……有揚州急報!”
就在這時,內相戴荃在幾名閣老驚訝的目光中,從御書房外,快步走了進來。
“聖上,林鹽政有奏疏呈上……”
戴荃將一份摺子恭敬的遞到了隆慶帝的前,眾人聽到林如海的名字,頓時也微微一驚。
尤其是齊衝。方才他還在想著賈璘那小子如何了。沒想到這轉瞬間,林如海的摺子便遞了上來。
“林愛卿摺子?快……給朕拿過來~!”
隆慶帝聞言一驚,連忙伸手從戴荃手裡接過摺子開啟,閱覽起來。
隨即,眾人便見隆慶帝臉色微微緩和,乃至於露出了一絲喜色……一旁的戴荃微微弓著腰,眼中閃過一精光。
“好,好啊,此子當真是朕之福將!”
隆慶帝深吸了口氣,大笑著將摺子放下,臉上憂慮一時間去了一大半。沒想到齊衝舉薦此少年南下,給了他這麼大的一份驚喜。
林如海送來奏疏中言道。
此子不但找來西洋番醫,治好了林如海的病症,並且協助他查獲了八大鹽商販賣私鹽的證據。同要繳獲了百萬兩的髒銀……倒真是直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眾人聞言一愣,紛紛抬頭看向了隆慶帝。
心中正奇怪聖上所說的是何人,便見隆慶帝揮了揮手,示意戴權將林如海的奏疏,傳給眾人閱覽。
內閣眾臣接過奏疏,只是閱覽了一遍,頓時臉色齊齊一變。
“恭喜聖上,此次朝廷危機可解矣!”
齊衝面色一喜,壓住心中的震驚之色。
心道這李子正的子弟,倒真是邪乎,原本讓他南下打探鹽務的訊息的,如今倒是直接讓他把揚州八大鹽商的攤子給掀了!
不過這對於他來說,這倒是真的一件大好事。林如海病癒,揚州的鹽務改制,便可以繼續進行下去。
而且有了賈璘繳獲的上百萬兩銀子,朝廷的內庫空虛的問題,也可以暫時緩解!此子倒真是給了他一個驚喜。
相比於他,其餘內閣閣老則是滿臉驚訝之色。
當初舉薦賈璘南下之時,眾人心中都是不願意的,畢竟此子不過是一名書院學子,並無官身,哪裡輪得到他南下為聖上辦差?
只不過如今對方不經意間辦下的這些事,哪一件,都是足以讓人驚掉下巴的存在,難不成此子當真如聖上說的那般,乃福將也?
“齊卿所言甚是,此子倒真解了朕一心結!“”
隆慶帝臉色緩和了幾分,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鹽務之弊向來是朝廷的心結。
他派賈璘南下,最初不過就是對賈林兩家的施恩,如今沒想到此子竟然給了他這麼一大份驚喜。竟然協助林如海查獲了八大鹽商販賣私鹽的罪證。
不過鹽務之事,恐怕也不是這般簡單的,林如海還有其他密摺呈上,方才戴權給他使了眼色,多半是極其重要之事。
想到此處,隆慶帝望了眾人一眼,道:“今日議事,就到這吧,楊卿齊卿,你二人商議,派人火速南下押解銀子上京!”
“是!”
齊衝楊天奇兩人聞言,紛紛躬身應道。
瞧著隆慶帝遠去,齊衝心中微微鬆了口氣,朝廷有了銀子,百官俸銀便可及時發放,暫時解了燃眉之急了!
倒是一旁老神在在楊天奇,眉頭微皺,打量了齊衝一眼。
那少年原就是齊衝舉薦之人,如今又立下大功,他日入了朝廷為官,只怕會成他們的心腹大患,而且他對隆慶帝極為了解。今日這般誇讚那少年,將來未必不會倚重於他!
不過隨即,他又好笑似得的搖了搖頭,此子如今不過是秀才罷了,連個舉人都不是,談何倚重?
……
賈府,榮慶堂內。
賈母,王夫人,薛姨媽,王熙鳳等人正在一處說笑。便聽到外頭有下人來傳,揚州的林老爺來信了!
賈母等人都是一驚,林如海上次來信,便是提到已經病重,如今這又是……
正想著,便見賈赦賈政二人也步入榮慶堂內,先後給賈母請了安。
他們二人原是在商議著籌建“省親別院”之事,聽到下人傳林如海來信了。
一時間,二人也是停下商討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母親,如海此番來信,可是說了什麼?”
賈赦眼睛微微一眯,打量著正戴著老花鏡閱覽著信件的賈母,心中不由得有些著急。
他原本是想,按照這個時間段,賈璉也該傳訊息回來了,怎奈那個逆子,到如今還不曾給他傳個準信過來。
方才賈政又與他商討建造“省親別院”的事,這可是個花錢的事,若是沒有銀子,那可就難辦了!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賈母看完信件微微一怔,隨即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
聽到下人傳信來之時,她的心頓時沉了半截,原以為是林如海的報喪,沒想到……
聽見賈赦的詢問,賈母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緩緩將信件遞給了賈赦賈政二人,待兩人看完之後,賈赦微微一愣,賈政卻是撫須大樂道:“好啊,母親,真是上天有眼啊,如海這等為國盡忠之人,應該有此好報才是……不過也多虧了璘哥兒費盡心思從蘇州的找來了西洋番醫!如此,倒真是雙喜臨門了!”
聽到賈政說雙喜臨門,眾人不禁微微一怔。結合賈母賈赦賈政三人的面色變化,王熙鳳頓時喜道:“老太太,可是林姑爺的病好了?”
“你個猴兒,就屬你鼻子最靈!過幾日啊璉兒應該也快回來了,你該高興了吧!”
賈母聽到王熙鳳的話後,不由得搖了搖頭,笑罵道。
這幾日王熙鳳總是有意無意的打聽著賈璉南下的訊息,如今總算是有訊息來了,該是如了她的意了。
“呵呵……”
王熙鳳聞言,笑了笑,一雙冷豔丹鳳眼中閃過莫名的神色。
賈璉南下這麼久了,也沒個家裡來個信,依照他的性子,多半是在揚州玩的樂不思蜀了,哪裡還想著家裡頭?
她打聽賈璉的訊息,不過是偶然從賈母處得知林黛玉的母親,有一筆大的嫁妝還留在林家,如今賈璉此番南下,多半是要替林如海處理身後事的。
到時候那豐厚的嫁妝,以及林家的家產豈不是都要帶回來?
只是可惜………如今那林姑爺倒是讓那小子找人給治好了!白白可惜了這一大筆銀子了!
“老祖宗,那……林妹妹……豈不是也快要回來了?”
一旁的寶玉此時早已忍不住,激動的問道。即便是賈政在旁,此時他也渾然忘記了。
只聽到了眾人談論林姑父痊癒了,那林黛玉自然也是要回來了?
此時,旁邊的賈府小輩們,也是紛紛抬起頭來,她們自幼與黛玉相處,如今分別數月,自然也是期盼林黛玉能夠回來的。
聽聞此言,賈母卻是神色黯淡,搖了搖頭道:“你林姑父在信中有言,玉兒此番想要留在揚州盡一經做女兒的孝心,多時回來,暫且還未定呢!”
“啊!”
賈寶玉聞言,臉色一白,整個人踉踉蹌蹌的原地發愣起來。
王夫人薛姨媽幾人見狀,頓時一嚇了一跳,王夫人連忙上前,扶住寶玉激動道:“好孩子,你……你怎麼了?可別嚇唬娘啊!”
“寶玉……”
賈母也是一驚,拄著柺杖便要起身,一旁的鴛鴦見狀,連忙上前攙扶著賈母。
“我……我……林妹妹不回來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賈寶玉面色悲慼,整個人恍恍惚惚,宛如中了邪一般,眾人見狀,頓時一驚。
還以為他癔症犯了!賈母更是準備命人去叫大夫了,卻在這時,一旁的賈政面色一變,怒斥了一聲道;“孽障!你說什麼渾話!來人,拿棍子來!”
聽到寶玉又犯渾,政老爺氣的連連搖頭,朝著一旁的賴大呵斥道。
“啊……”
寶玉頓時打了個激靈,整個人回過神來,驚恐的看了一眼賈政。連忙縮到了賈母和王夫人的身後去了。
“好孩子,別怕……別怕,你老子嚇唬你呢!”
賈母見寶玉恢復過來,這才心中鬆了口氣,連忙將寶玉護在身後,瞪了賈政一眼道:“好端端的,你又嚇唬他作甚?”
賈政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自知寶玉從小便是嬌生慣養,又得賈母溺愛,旁人若有一處不順著他,便慣會裝病犯傻,若是不嚇一嚇他,沒準以後會越發放肆了!
“你妹妹留在揚州是為父盡孝,以後切不可胡言亂語!”
賈母見賈政沒有再說話,便轉過身來安慰了一番寶玉,又命人喊來她的丫頭,送其回屋去了。
待到寶玉走後,賈政嘆了口氣道:“母親,這孽障如今大了,再不管管他,將來可怎麼辦?”
說罷,他有似乎想到了什麼,撫了撫須說道:“倒還有一事,要同母親商量!”
賈母先是聽他這般說寶玉,心中略微有些不喜,便是一旁的王夫人也是心有不屑。
寶玉如今是正兒八經的國舅,將來還能差的哪裡去?再說了他身後還有王子騰這個舅舅,如今他兄長王子騰被聖上召回神京城,任京營節度使,執掌神京十二營兵馬,可謂是真正的位高權重……
有了這些依仗,將來他寶玉做什麼做不成?
“你說吧!還有何事?”
賈母皺了皺眉頭,嘆息一聲,她也知道寶玉稍微頑皮了些。但終究不似其它紈絝子弟那般,招搖過街,禍害百姓。如今年紀又小,只要好好教導,再過幾年懂事了。還能差的別人去?
“寶玉如今年歲大了,前些日子,我託人問了問,按照慣例,咱們家這等“皇親”,在國子監中均有一名額,可讓家中子弟前往就讀。加之今年聖上開恩科,我欲讓寶玉去國子監中唸書,到時候可直接以監生的身份,參加八月的秋闈……母親以為如何?”
賈政深吸了口氣,緩緩出言道。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再不成器,他也要想辦法,去年本欲給寶玉找個舉人當老師,奈何如今朝廷重文抑武的風氣盛行,那些舉人學子各個自持清高,不欲與他們這等武勳勢力為伍。
如今碰巧女兒元春封了妃,他們家也有一個國子監的名額。
如今寶玉是元春的親弟弟,又得全家寵愛,自然是要落在他的頭上了……
此言一出,榮慶堂內,眾人皆是一驚!
王夫人等人雖是女眷,但是多少聽說過這的國子監的名聲的。
如今賈政讓寶玉進入國子監讀書,豈不是今年便可直接參加秋闈?都省下了縣試的步驟了!
唯有一旁,角落的李紈神色微微黯淡了幾分,心中有些苦澀。
國子監是何等去處!她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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