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因而參加崑淵試煉,危險不僅來自十五階的魔修與魔怪,邭庖遣缓茫灿锌赡芘鲆娞n境的魔修和魔怪。
轉眼間,二十幾天的時間便如同指間流沙,轉瞬即過。
陳斐的生活極為規律,也極為低調。
除了每日必不可少的打坐調息,他將大部分時間和心神,都用在了了解、分析與崑淵試煉相關的一切資料上。
他透過宗門藏經閣,以及坊市購買,蒐集了大量關於崑淵地理、魔怪種類特性、歷屆試煉經驗心得,以及可能出現的各類危險與機遇的資訊。
同時,這段時間裡,丹宸宗內有關陳斐的討論,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而降低,反而隨著崑淵試煉的日期日益臨近,而變得越發頻繁,話題度不減反增。
各種議論,看衰者居多,等著看他隕落或狼狽而歸的更是不在少數。陳斐的名字,已經和不自量力、急功近利等詞緊密聯絡在了一起。
就在試煉前不久,一個略顯意外的訪客,敲響了陳斐院落的門。
來人身著天陣峰特有的、繡有複雜陣紋的月白色衣袍,氣質儒雅,自報家門乃是天陣峰一位內門執事。
“陳師弟之才,我峰主與諸位長老皆有耳聞。”
那執事微笑道,“以天源訣這等特殊功法為基,竟能將陣法哂弥寥绱顺錾袢牖常旱卦阑氖瘞煹埽说仍陉嚪ㄉ系奈蛐耘c掌控力,著實令人驚歎……”
他的話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陳斐修煉戰力最差的天源訣,結果卻能力壓地元道基,這怎麼看都是陣法上的天驕。
天陣峰專精陣道,自然對這樣的陣道璞玉求賢若渴。
“不知陳師弟,可有意轉投我天陣峰門下?”
執事丟擲了橄欖枝,“我峰必定全力栽培,提供最好的陣法傳承與修行環境,就是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我天陣峰暫時還提供不了這樣的承諾。”
“不過……”
執事話鋒一轉,“我峰可以最大限度地幫助師弟改修更適合陣修的主修功法,並提供相應的資源補助,助師弟夯實根基。”
對於天陣峰的邀請,陳斐並未立刻答應,只是說需要時間考慮。
清晨,薄霧未散,靈露綴於草葉。
陳斐推開院門,神色平靜,準備前往丹宸宗山門集合。
陳斐剛走出院落不遠,便看到前方小徑的拐角處,一道熟悉的水藍色身影正靜靜佇立。晨風拂過,吹動她的衣袂與髮絲,彷彿一幅淡雅的水墨畫,正是曹菲羽。
感知到陳斐的出現,曹菲羽緩緩轉身。
“要出發了?”她的聲音輕柔。
陳斐微微一怔,沒想到曹菲羽會特意在此等候,他點了點頭:“是,曹師姐。”
曹菲羽走近兩步,目光在陳斐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她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鄭重:“陳斐,崑淵試煉,莫要逞強。”
“記住,不僅要注意魔修,也要注意同門之人。”
陳斐目光微凝,與曹菲羽對視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多謝曹師姐提點,陳斐謹記於心。”
隨後,陳斐對曹菲羽拱手,接著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丹宸宗山門方向,飛掠而去。
丹宸宗巨大的山門之前,此刻已是人聲鼎沸,靈光閃爍。
身著各峰服飾的十五階弟子,已經聚集在此。
他們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或獨自靜立閉目養神。
就在陳斐的身影出現在山門廣場邊緣,正要尋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等待時。
“看,是陳斐來了。”
就像是接到了某種無形的指令,山門前有相當一部分的目光,向著陳斐所在的方向,匯聚而來。
那些目光中,有純粹的好奇與探究,有不加掩飾的審視與評估,更多的則是在看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的玩味。
而就在這片複雜的目光中,陳斐敏銳地感知到,有幾道毫不掩飾的敵意甚至是殺意的視線,短暫地鎖定了他。
然而,這幾道冰冷的目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如同幻覺般,消失不見,重新隱沒在了人群之中。
就在陳斐于山門角落靜立調息時,幾十道熟悉的氣息由遠及近。
陳斐睜開眼,只見樂伯陽、天玄尊者他們正快步穿過人群走來。他們臉上帶著憂慮和真盏年P切,與周圍那些看客般的目光形成了鮮明對比。
“陳斐,一切準備可還妥當?”常惜文率先開口,聲音洪亮,他用力拍了拍陳斐的肩膀,動作依舊豪邁,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安。
天玄尊者仔細打量了一下陳斐的氣色,沉聲道:“陳斐,崑淵兇險,萬事皆需謹慎,尤其要提防人心鬼蜮!”
陳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約莫半個時辰後,天際傳來一陣低沉而宏大的嗡鳴聲,彷彿遠古巨獸的呼吸,壓過了山門前的嘈雜人聲。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遠空雲層劇烈翻滾,一艘玄黑色飛舟,撕開雲海,緩緩駛來。
飛舟之大,宛如一座移動的山脈,投下的陰影將整個山門廣場都徽衷趦龋瑤硪环N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第2049章 廢去修為
“是鎮淵舟!”有認識的弟子低聲道。
鎮淵舟,專為橫渡、鎮壓絮凝淵這等絕險之地煉製的戰爭法器,平日一直都在絮凝淵之外,不曾想今日會來咚偷茏忧巴鶏嫓Y。
鎮淵舟穩穩地停在山門上空,舟底開啟一道巨大的光門。一名身著玄甲、面容冷峻的太蒼境長老凌空而立,“所有參加崑淵試煉弟子,速速登舟!”
頓時,一道道身影沖天而起,化作流光投入那光門之中。陳斐亦不例外,他身形一晃,混在人流中,飛入鎮淵舟內部。
鎮淵舟內部遠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寬廣,顯然是哂昧藰O為高明的空間陣法。
一條條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廊道縱橫交錯,四壁鑲嵌的明光石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奇特氣味,那是飛舟防護陣法長期咿D、與虛空能量摩擦後留下的獨特痕跡,帶著一種鎮靜心神的效果。
每位弟子腰間的玉牌微微發熱,投射出一道只有本人可見的細微光路,指引著他們前往屬於自己的臨時休憩室。
人群在寬敞的廊道中分流,腳步聲、低語聲、鎧甲兵刃的輕微碰撞聲在封閉空間內形成嗡嗡的迴響,但很快,隨著一扇扇艙門的開合,這些聲音又被迅速隔絕。
陳斐隨著令牌指引,來到屬於自己的艙室前。
艙門無聲滑開,內部空間不大,約莫只有丈許方圓,陳設極其簡單,一張堅硬冰冷的玄鐵石床,一個放置在地上的陳舊蒲團,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唯有頭頂一顆稍小的明光石提供照明。
當艙門在身後關閉的剎那,一種絕對的寂靜瞬間包裹了陳斐。
外間所有的聲音、氣息、窺探感都被徹底隔絕,艙壁與門扉上流轉的繁複陣紋清晰可見,散發著強大的隔絕與防護力量。
陳斐走到房間中央,並未急於坐上石床或蒲團。
他先是靜靜站立了片刻,閉目凝神,仔細感知著這艘龐大飛舟在虛空中穿行時帶來的細微震動與空間律動。
隨後,陳斐才緩緩走到蒲團前,拂去灰塵,盤膝坐下。
陳斐沒有立刻進入深層次修煉,而是雙目微闔,讓心神逐漸沉靜下來,如同古井無波。腦海中,關於崑淵的種種資訊、可能遭遇的危險、需要注意的事項,如同流水般清晰而過,被他再次梳理推演。
身下的蒲團傳來一絲微弱的清心凝神效力,輔助他驅散最後一絲雜念。時間,在這絕對的靜謐中,悄然流逝。
不到一個時辰,鎮淵舟那平穩的航行震動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直接在每一位試煉弟子的耳中同時響起,迴盪不休:
“崑淵已至,以斬獲魔怪、魔修及特定天材地寶計功,嚴禁弟子間無故私鬥廝殺,違者嚴懲!”
聲音落下,所有艙室的門,在同一時刻無聲滑開。原本隔絕一切的寂靜被打破,外間廊道中迅速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以及兵器出鞘的輕鳴。
陳斐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他長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出了艙室。
廊道中,人流已經開始向著出口方向湧動,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緊張、興奮等不同的神色,氣氛瞬間變得肅殺而緊迫。
陳斐來到飛舟側舷一處巨大的出口平臺,平臺外並無遮擋,狂暴的虛空亂流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混亂、汙濁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陳斐隨著眾人踏出飛舟,凌空而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到彷彿貫穿了大地,直達九幽的黑洞!
深淵邊緣的巖壁呈現一種扭曲破碎,如同被巨力生生撕裂的形態,呈現出暗紅漆黑等混雜的色澤,彷彿凝固的汙血與潰爛的傷口。
從深淵內部,源源不斷地噴湧出濃郁如墨、翻滾不休的灰黑色霧欤潜闶蔷兌癖┑哪猓渲谢祀s著混亂的空間波紋、毀滅的能量亂流,以及無數生靈痛苦哀嚎般的負面精神碎片。
僅僅是站在深淵邊緣的上空,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壓抑感便如同億萬鈞重擔,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神與神魂之上!
那感覺,彷彿有無數只冰冷黏膩的無形之手,正試圖撕開你的防護,鑽進你的識海,將你拖入那無盡的黑暗深處,徹底吞噬同化。
這就是崑淵!
絮凝淵的一條分支,亦是丹宸宗弟子們的試煉場。
即便是來過數次的老弟子,此刻也面色凝重,咿D功法抵抗著那股無孔不入的侵蝕與壓迫。
陳斐的身形微微一頓。那撲面而來的深淵氣息,比他預想的還要暴烈汙濁。
陳斐體內功法自發咿D,在體表形成一層微不可察的光暈,將那試圖侵入的魔意與精神汙染悄然化解。
陳斐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混在大量同樣開始行動的丹宸宗弟子之中,朝著下方那巨大深淵入口,疾飛而去。
陳斐果斷飛向深淵的身影,落入了一些尚未動身的弟子眼中。
“看,那位就是翠屏峰新來的陳斐陳師弟吧?倒是果斷。”一名身著赤陽峰服飾的弟子,抱著手臂,看著陳斐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哦?王師兄認識他?聽說他陣道了得,連地元道基的石師兄都敗在他手下了。”旁邊一位相熟的師弟好奇問道。
“認識談不上,但如今宗內誰不知曉這位風雲人物?”
那王師兄嗤笑一聲,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四周,確認無人特別注意這邊,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畢竟他修的可是天源訣啊!”
“確實無法理解這位陳師弟為何要修煉天源訣,不過以他展現的實力,在這崑淵外圍小心些,保命應該無虞吧?”
“保命?”
王師兄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目光投向那深不見底的崑淵,彷彿能穿透魔氣,看到其中隱藏的暗流,“可問題是,很多人,並不希望他離開這座崑淵啊!”
這師弟先是一愣,隨即似有所悟,臉色微微變了。
“可這是同門相殘啊!一旦被發現,按照門規,可是要廢去修為,永鎮絮凝淵,受魔氣蝕體之苦,直至魂飛魄散的!”
“同門相殘?”
王師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輕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漠與無奈:“在這崑淵之內,魔怪橫行,空間錯亂,真要動手,哪裡會讓你輕易發現痕跡、拿到證據?”
聽到王師兄的話,這位師弟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王師兄拍了拍師弟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平靜:“罷了,這種事情,不是你我能管,也不是你我能摻和的。那位陳師弟是生是死,能否最終拿到位格靈材,都是他的命數和本事。
我們啊,還是多想想,怎麼在這外圍多斬殺幾頭魔怪,多攢點功勳,那才是實在的。走吧,別落後太多了。”
說完,王師兄不再多言,身形一動,也朝著崑淵入口飛去。那師弟在原地愣了片刻,臉上神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也趕緊跟上。
陳斐輕飄飄地落在崑淵邊緣一處如同獠牙般的黑色巖脊上,腳下的岩石傳來冰冷粗糙,且帶著一絲詭異吸附感的觸覺,彷彿這岩石本身也是活物,在悄悄汲取生者的溫度與元力。
四周濃郁如實質的灰黑色魔氣翻滾著,能見度極低,神識探查也受到極大壓制,變得晦澀模糊。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血腥,以及某種東西腐爛的甜膩臭味,令人作嘔。
周圍同時落下的丹宸宗弟子,都在有意無意地與陳斐拉開距離。沒有人靠近搭話,甚至目光接觸時,對方也會迅速移開視線。
一種無聲的孤立與排斥,在這深淵邊緣清晰瀰漫。
陳斐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目光投向巖脊前方那翻滾的魔氣與深不見底的黑暗,一步踏出,身影瞬間被濃稠的灰黑色霧焱虥],消失不見。
根據宗門發放的資料以及他私下蒐集的資訊,陳斐對崑淵的結構有著清晰認知。
崑淵劃分為九重,每一重都廣袤無比,地貌複雜,且層與層之間存在著大量不穩定的、隨時可能出現或消失的出入口,連通著上下層。
最外圍的一、二、三重淵,魔氣相對稀薄,空間也比較穩定,活躍的魔怪實力普遍在十五階初期到中期,是崑淵內最安全,也是斬殺魔怪、獲取基礎功勳和位格碎片最簡單的區域。
因此,絕大多數實力普通或求穩的弟子,都會選擇在這些區域活動。
這也是為什麼鎮淵舟剛一抵達,眾多弟子便迫不及待湧入崑淵的原因。搶佔先機,在相對安全的地帶獲取初期優勢。
中間的四、五、六重淵,環境開始急劇惡化。
魔氣濃度顯著提升,變得黏稠而具有強烈的侵蝕性,修士在其中咿D功法、施展術法,不僅消耗會大增,威力也會被魔氣環境不同程度地削弱抵消。
相反,魔怪與魔修在此環境中卻如魚得水,實力能得到增強。
此區域的魔怪實力普遍達到十五階中後期,甚至可能出現巔峰層次,且更狡詐兇殘。
通常只有對自身實力有充分自信的獨行強者,或者配合默契、結成團隊的弟子,才會深入此區域冒險。
深處的七、八、九重淵,已是普通弟子眼中的絕地。
魔氣濃烈,侵蝕力恐怖,空間極度不穩定,時常有空間裂縫、亂流,甚至小範圍的法則扭曲出現。
這裡,已經有一定機率出現太蒼境層次的魔怪與魔修!
即便只是偶爾遭遇,對十五階弟子而言也是滅頂之災,普通的丹宸宗弟子,若非有特殊任務或不得已,絕不會踏足此地。
至於第九重淵之後,便是與真正的主淵絮凝淵直接相連的混沌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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