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嗡…”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彷彿來自世界本源的清吟,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響起。
下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整個歸墟界給他們的感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是天地元氣與靈機,在位面各個位置同時噴發,濃郁到化不開的、充滿了勃勃生機與清新道韻的天地元氣,憑空湧現。
其次是規則,就像是一層遮擋在眼前的薄紗被突然揭去。
修士們能更加直觀地看到風的流動規律、水的潤下本性、火的爆烈意志、大地的厚重承載…
甚至,一些更加深奧的生滅迴圈、陰陽轉化、空間穩固、時光流逝的微妙痕跡,也變得隱約可感。
玄影宮,魔道大宗。
勢力盤根錯節,門人弟子遍佈多個界域,天驕妖孽眾多。
蒼畫影,十五階真傳弟子中的佼佼者,位列天元榜七十九名,天賦卓絕,更是深得宮內某位大能青睞。
然而,就在剛才,供奉於宗門核心禁地,用以記錄重要門人魂燈與命牌的魂殿之中,屬於蒼畫影的那盞本命魂燈,猛地劇烈搖曳了幾下,接著徹底熄滅。
同時,旁邊那枚代表著他生命氣息的本命玉牌,也是咔嚓一聲,佈滿裂紋,最終化為一撮粉末。
“不好!”
負責看守魂殿的執事弟子臉色劇變,“蒼師兄的魂燈滅了,玉牌也碎了!”
訊息瞬間傳到了玄影宮的執劍殿內,一位天元榜上有名的真傳天驕隕落,玄影宮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馬上推算!”
玄影宮執劍殿深處,一道充滿威嚴與怒意的蒼老聲音響起。
很快,數位精通天機推演、因果追溯之道的強者開始聯手施為。
浩瀚的法力與神魂之力在特定的祭壇上匯聚,勾勒出玄奧的推算陣法。
時光的碎片、因果的線條在陣法中若隱若現。最初,一些模糊的畫面開始浮現,破敗的界域、沖天的戟芒、燃燒的魂火,以及一道挺拔而模糊的身影…
“嗯?這氣息…是諸天萬界演武場?”一位強者發出驚疑的聲音,推算的結果指向了那個超然物外的地方。
就在他們試圖進一步追溯、鎖定那道模糊身影時,推算陣法猛地一震,所有浮現的畫面瞬間崩碎模糊。
一股宏大到難以想象的規則力量,彷彿一堵無法逾越的牆壁,擋在了所有推算之力的前方。
“是演武場的規則遮蔽!”
另一位強者臉色難看地收回了力量,“涉及到天元對決…對方的資訊被演武場規則嚴密保護。”
“天元對決…”最初開口的蒼老聲音沉默了片刻,“能在天元對決中擊殺擁有太蒼符的蒼畫影…”
“可要繼續?”有人問道,“或許可以聯合其他幾位老祖,強行…”
“不必了。”蒼老聲音打斷道,“強行衝擊演武場規則,得不償失,也未必能成功。既是天元對決,不死不休,蒼畫影技不如人,隕落也是命數。”
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漠,即便是玄影宮這等大宗,也不願輕易觸犯演武場的規則。何況,能在天元對決中做到這一步的,對方背後未必沒有同等層次的勢力。
“不過…”
蒼老聲音話鋒一轉,“查!查蒼畫影最近的行蹤,去過哪些地方,與何人結怨,尤其是與天元對決可能相關的因果。不能明著來,就暗中調查。”
“是!”
天海城兵營,營房內。
陳斐全神貫注,看著眼前歸墟界的深灰色質點與玄羽界的微縮虛影,已經靠得極近。
“轟!”
並非實質的巨響,而是一種直達靈魂的轟鳴。
兩團代表著兩個世界本源的光華,猛地撞在了一起,然後開始了瘋狂的旋轉交融。歸墟的沉凝意境與玄羽的生機道韻彼此碰撞、磨合,最終趨向於一種奇妙的平衡。
這個過程看似劇烈,實則在陳斐的感知中,極其順利,當中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彷彿這兩個世界本就應該是一體。
片刻之後,旋轉的光華逐漸平息,融合為一體,化作一枚全新位面質點,靜靜懸浮在陳斐面前,散發著比之前任何一個都要浩瀚、穩固的氣息。
陳斐眼中露出滿意之色,接著心念一動,身形瞬間消失在營房之中。
下一刻,陳斐出現在全新位面的核心之地。
這裡是一切的起點與終點,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四周是流轉的混沌色氣流與無數閃爍的規則光點。
在陳斐的面前,一團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形狀的光團,正在靜靜地懸浮搏動著,彷彿一顆巨大的心臟,這正是這個新生位面的最核心本源。
陳斐緩緩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將這團暗金色的位面本源抓在了掌心之中。
隨著體內功法的咿D,這團位面本源在陳斐掌心中輕輕震顫,然後開始化作無數道細如遊絲的暗金色光流,順著他的手掌、手臂,溫順而又迅速地融入了他的體內,最終匯聚於他的道基深處,與他自身的本源力量完全融為一體。
這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數息之後,最後一縷暗金色光流也沒入了陳斐的掌心。
“嗡!”
一道無形的漣漪,以陳斐的手掌為中心,悄然盪漾開來。
這漣漪看不見,摸不著,卻彷彿蘊含著這個新生位面最根本的意志。
它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時間的流逝,在剎那間,便瀰漫了整個位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天空、每一道規則。
陳斐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有金芒一閃而逝,隨即歸於平靜。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腳下這片天地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密聯絡。
他就是這方世界,這方世界就是他意志的延伸。風雨雷電,山川河流,生靈萬物…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一切都可以被他的意志所影響,如同之前的歸墟界。
“破滅尊始終無法煉化的原因,在於當時的玄羽界根本不願意被破滅尊煉化。”
陳斐想起了臨淵亭老者的話,玄羽界屬意陳斐作為傳承者,或者天玄尊者也可以,但唯獨不是破滅尊。
“不過如果我遲遲沒有奪回玄羽界,最終玄羽界還是會被破滅尊煉化。”
世界的抵抗也是有極限的,在絕對的力量和時間面前,一切反抗都會被磨滅。
“以後…你還是叫歸墟界吧!”陳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嗡!”
歸墟界彷彿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一陣共鳴。
緊接著,一股充滿了勃勃生機與世界本源氣息的力量,從周圍的虛空源源不斷地湧到陳斐的體內。
在這股源自本命位面的力量滋養下,陳斐體內的道基損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修復彌合。
裂紋消失,黯淡的光澤重新點亮,那種火燒的灼痛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舒適的感覺。
陳斐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在沒有使用頂尖靈材和麵板備份的情況下,道基竟然恢復了。
與此同時,另一股更加深邃,帶著歲月滄桑與不屈意志的資訊流,也悄然在陳斐的識海之中迴盪展開。
這不是主動的傳承灌注,更像是位面本源徹底認主後,自然浮現的,銘刻在這方天地最深處的記憶烙印。
畫面並不連貫,如同被時光長河沖刷了無數年的破碎畫卷。
楚玄羽!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氣質如謫仙臨塵般的男子虛影。
他身著素雅道袍,立於一座仙氣縹緲、靈禽飛舞的巍峨山門之前,身後是無數崇敬與憧憬的目光。
他身上的氣息,淵深如海,浩渺如天,僅僅是虛影,便帶給陳斐一種壓迫感,十六階太蒼境!
“吾,丹宸宗楚玄羽……”一道模糊卻充滿慨然的意念碎片流過。
緊接著,畫面驟然變得激烈而殘酷。
無盡的虛空之中,楚玄羽持劍而立,對面是魔氣滔天、猙獰可怖的恐怖魔影。
劍光與魔氣交織碰撞,將大片虛空都打成混沌。戰鬥慘烈到了極致,楚玄羽雖強,但對手更為狡詐陰毒,且非一人……
最終,在一場毀天滅地的對拼中,楚玄羽的劍光斬碎了魔影半邊身軀,而他自己,也被一道魔咒擊中本源。
畫面戛然而止,只留下最後一縷充滿遺憾與不甘的嘆息。
因與魔修爭鬥隕落,而玄羽界,作為他的本命位面,自然也遭受了重創。唯一的幸事,是玄羽界沒有被魔修煉化,而是飄入混沌海中。
位面本源受損,靈機大失,從原本的十六階位面,降格成了十五階的極品位面。但位面的本質與部分根基,依舊殘留著十六階的痕跡與潛能。
陳斐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從新位面本源中湧入的力量,除了勃勃生機,還夾雜著一絲絲極為稀薄、卻本質極高的奇異能量。
這並非完整的十六階力量傳承,而是位面降格後,殘存的最本源的十六階規則碎片與天地精粹。
它們對陳斐此刻的境界而言,如同甘霖,正在潛移默化地提升著他力量的質量。
最直接最直觀的一個變化,便體現在修為底蘊上。
陳斐心念微動,再次引動天同歸,並配合咿D十六階天源訣。
“嗡……”
與之前別無二致的磅礴力量自陳斐體內深處湧現,偽太蒼境的恐怖氣息再次升騰,但這一次,陳斐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沒有了之前那種道基被強行撕裂、撐脹的劇烈痛楚,也沒有了那種一旦開始就彷彿踏上不歸路、難以停止的失控預兆。
力量流轉之間,異常地順暢溫順,彷彿這本就是他苦修而來的力量,只是平時深藏,此刻呼叫而已。
道基穩如磐石,承載著這股力量,雖然負荷依舊很大,卻再無受損的跡象。
“所有後遺症都消失了。”
陳斐眼中精光爆閃,這意味著從此以後,天同歸配合十六階天源訣,從一張搏命底牌,變成了可以常規使用的爆發手段。
“不過,持續時間還是有限。”
陳斐默默計算著,大約二十息時間不到,體內這股被強行提升爆發的力量,便會變得不穩定,需要主動退出,否則仍會對身體造成巨大負荷。
“畢竟我自身的力量底蘊還在十五階……”
陳斐瞭然,十六階的本源碎片最佳化了質,減少了對自身的傷害,提升了控制力,但無法憑空變出更多的量來延長爆發時間。
二十息,這已經比之前好了非常多。
隨著楚玄羽記憶碎片的流淌,陳斐也隱約看到了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在玄羽界本源的深處,封存著楚玄羽主修的十六階功法傳承,但當陳斐的意識嘗試去觸碰那些殘留的印記時,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嚴重的破損與侵蝕。
傳承的光輝早已黯淡,複雜的道紋支離破碎,被魔氣侵蝕這麼多年,這傳承只剩下些許無關緊要的碎片和資訊,無法構成完整的體系。
“如今有著諸天萬界演武場,功法傳承倒是不缺。”
陳斐心中淡然,演武場的兌換列表裡,高深功法浩如煙海,只要有足夠的源點,十六階的功法可輕易得到。
徹底煉化新位面,陳斐心中一片澄澈,他緩緩盤膝而坐,就在這新生歸墟界的核心虛空之中,閉上眼睛,將心神徹底沉入腳下這方天地的每一寸。
就在陳斐沉浸在修煉中的時候,不知多少萬里外,在一片被浩瀚仙靈之氣徽值暮陚ヌ斓刂校蛔薮蟮诫y以形容的宗門,如同匍匐的太古神獸,靜靜屹立。
宗門之內,殿宇樓閣連綿起伏,皆由溫潤靈玉與不朽金精鑄就,流轉著淡淡的仙光。
更有飛瀑流泉從萬丈高峰垂落,化作靈氣雨霧。奇花異草遍地生長,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空中時不時有駕馭著各色遁光、氣質出塵的修士飛過,一片繁盛祥和、仙家盛景。
在這片宗門的深處,有一座清幽靈秀的山峰。
此峰終年雲霧繚繞,峰上遍植一種奇特的淡紫色靈竹,風吹過時,竹葉沙沙作響,如同仙樂。山腰處,幾座精緻雅靜的院落依山而建,與自然融為一體。
其中一座院落內,一名身著水藍色流仙裙,氣質溫婉中帶著幾分清冷的女子,正靜坐於一株古樹下的石凳上,似在閉目調息。
突然,女子緊閉的眼睛猛地一下睜開,那雙如同秋水般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隨即被一種劇烈的、無法抑制的激動所取代。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裡一枚貼身佩戴了不知多少年的淡金色吊墜,此刻正散發著微弱卻持續的溫熱。
“玄羽…是玄羽的位面!”
曹菲羽喃喃自語,下一刻,她身形如同一抹藍色的流光,轉瞬間便已衝出了自己的院落。
第2040章 十六階位格靈材
曹菲羽來到相鄰不遠的另一座更為簡樸的院落之外。
院門緊閉,但曹菲羽已經顧不上禮節,對著院內朗聲道:“魏師兄,魏師兄!”
她的聲音清越,卻帶著明顯的顫音:“我感應到玄羽的位面了,他的位面已經被其他修士繼承了。”
“吱呀!”
曹菲羽話音方落,那簡樸的院門便無風自動,緩緩向內開啟。
一名身著樸素灰袍、面容清癯、目光溫潤卻隱含鋒芒的中年男子,緩步從院內走出。正是曹菲羽口中的魏師兄,魏仲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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