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不能再拖了!”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廉冠霖心中滋生,眼中兇光一閃。
“譁!”
然而,還沒等廉冠霖下定決心,天穹之上,漣漪再起。
距離上次浩然映空,不知不覺間竟又過去了十六息的時間。
而這個時間,陳斐的殺戮數達到了六十殺!
這個殺戮數,狠狠砸在廉冠霖心頭,也砸在了所有關注著天象的魔修心頭。
陳斐的殺戮數,突破了六十,正式超過了廉冠霖之前保持的五十殺紀錄。
廉冠霖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平均每十幾息就達成十殺,這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那陳斐斬殺十五階後期魔修,如同割草!
“滾!”
終於,在陳斐殺戮數突破六十的刺激下,在傅影瀾不惜代價的瘋狂拖延下,在魔蓮界戰局可能徹底崩潰的恐懼驅使下,廉冠霖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吼,做出了決斷。
“轟!”
一股遠比傅影瀾更加暴烈、更加恐怖的暗紅色魔焰,自廉冠霖體內沖天而起。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燃燒部分本源,雖然只是部分,但以他天元道基的深厚底蘊,這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足以碾壓此刻已是強弩之末的傅影瀾。
魔焰熊熊,將廉冠霖映照得如同從九幽爬出的魔神,氣息瘋狂暴漲,瞬間突破了之前的極限。他手中的魔兵發出淒厲的嗡鳴,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朝著傅影瀾轟然斬落。
傅影瀾感知到廉冠霖氣息的恐怖變化,臉色一變,但他眼中並無沮喪,反而閃過一絲釋然。能讓廉冠霖也被逼得燃燒本源,他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了。
“來得好!”
傅影瀾長嘯一聲,將殘餘的所有力量,連同第二次燃燒本源換來的短暫爆發,全部注入防禦之中,一道凝實到極致的清光壁壘在他身前浮現。
“砰!”
魔兵斬在清光壁壘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清光壁壘劇烈震顫,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傅影瀾更是狂噴鮮血,倒飛而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內傷。
廉冠霖得勢不饒人,魔影一閃,就要追上去給予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他魔兵即將再次落下之際。
“我認輸!”
傅影瀾虛弱卻清晰的聲音,透過規則之力,響徹整個蒼穹演武場。
下一刻,傅影瀾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透明,接著便徹底消失在演武場中,被規則傳送離開。
“嗡……”
規則響應,因傅影瀾認輸,他的所有本源蓮子自虛空中凝聚而出,化為一道流光,飛向了場中唯一的勝者廉冠霖。
廉冠霖手持魔兵,站在原地,周身燃燒的魔焰緩緩收斂。他得到了蓮子,贏得了這場對決的勝利。
但是,他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他贏了傅影瀾,卻感覺輸掉了更多。
燃燒了部分本源,實力受損。
而那個叫陳斐的小子,殺戮數已經超過六十,並且還在以恐怖的速度增加。魔修一方的中堅力量正在被快速屠戮……
蒼穹演武場內,能量餘波尚未完全平息。
廉冠霖站在原地,周身燃燒的暗紅魔焰緩緩收斂入體,但那磅礴暴戾的氣息依舊在空氣中震盪不休。
燃燒部分本源的代價正在體內隱隱作痛,那是本源受損的空虛感。
廉冠霖眼神陰鷙,猩紅的瞳孔轉向演武場邊緣,那裡還站著兩道身影。
他們並未因傅影瀾的認輸而慌亂,反而眼神凝重中透著一絲堅定,顯然早已做好了車輪戰的準備。
車輪戰……廉冠霖心中冷笑。
若是全盛時期,他何懼區區幾個地元道基的螻蟻?但此刻本源受損,實力打了折扣,更關鍵的是,時間。
必須速戰速決,儘快結束這裡的戰鬥,拿到足夠多的蓮子,啟用屬於自己的殺戮印記。
“你……”
廉冠霖魔戟一指,猩紅的目光鎖定鄔梵宇,聲音冰冷如九幽寒風,帶著命令口吻,“上來!”
演武場邊,鄔梵宇眼神沉靜如古井,面對廉冠霖的挑戰與那滔天魔威的壓迫,他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是輕輕撫了撫長鬚,並未立刻回應。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蒼穹演武場的規則之力開始微微波動,那是挑戰發出後,被挑戰方必須在六息內做出回應的警示。
廉冠霖的耐心在迅速消磨,周身魔氣翻湧得愈發劇烈,彷彿隨時會暴起發難。他死死盯著鄔梵宇,彷彿要用目光將其洞穿。
直到第六息將盡,規則漣漪已清晰可見,幾乎要判定鄔梵宇不戰而敗的剎那,鄔梵宇動了。他並未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身法,只是如同尋常邁步般,身形一閃,便已穩穩立於演武場內,與廉冠霖遙遙相對。
灰袍無風自動,一股渾厚沉穩、猶如大地般凝實厚重的氣息自他身上升騰而起,雖不及廉冠霖魔焰滔天,卻自有一番淵渟嶽峙的氣度。
鄔梵宇自然清楚自己與廉冠霖的差距。
天元對地元,本就是質的差距,更遑論廉冠霖乃是黑煞城十五階魔修中兇名赫赫的頂尖存在。
其對規則的理解,魔功的深厚都遠超尋常同階。
全盛時期的廉冠霖,要殺他鄔梵宇,雖需費些手腳,但絕無懸念。
第2019章 后土真身,載物無疆!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
廉冠霖剛剛經歷與傅影瀾的激戰,更是被逼得燃燒了部分本源。雖然看似威勢依舊駭人,但鄔梵宇這等境界,靈覺何等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那磅礴魔焰之下,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與紊亂,那是本源受損、根基動搖的徵兆。
燃燒本源,如同焚琴煮鶴,乃是在透支未來潛力和當下根基換取短暫爆發。即便只是部分燃燒,對戰力也必然產生影響,尤其是在持久與細微操控上,必將大打折扣。
“我或許勝不了你……”
鄔梵宇心中澄明如鏡,“但若只求拖延、周旋,支撐一段時間,未必不能做到。”
他要做的,不是戰勝廉冠霖,那幾乎不可能,即便廉冠霖已經燃燒了部分本源。
他要做的,是耗盡廉冠霖本就因燃燒本源而折損的銳氣與耐心,為外界正在瘋狂清剿魔修的陳斐,爭取更多、更寶貴的時間。
每一息,都可能意味著又一名十五階後期魔修的隕落。
此消彼長,大局可定。
“找死!”
眼看鄔梵宇竟敢真的上場,且擺出一副固守拖延的姿態,廉冠霖胸中鬱結的怒火與焦躁再也壓制不住,轟然爆發。
“給本座滾!”
廉冠霖發出一聲震徹蒼穹的怒吼,不再廢話,手中那柄纏繞著猙獰魔龍虛影的戰戟猛地向前一刺。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最暴戾的力量宣洩。
“轟隆!”
戟尖所指,虛空彷彿脆弱的布帛般被輕易撕裂,一道完全由精純毀滅魔元凝聚而成的暗紅色洪流奔騰而出。
這洪流初始僅有手臂粗細,但離開戟尖的剎那便瘋狂膨脹,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恐怖能量柱。
洪流之中,無數猙獰的魔物虛影沉浮咆哮,散發出吞噬萬物、破滅一切的恐怖道韻,所過之處,連演武場的空間都發出轟鳴,瘋狂朝著鄔梵宇碾壓而去。
廉冠霖這一擊,雖因本源受損不及巔峰時凝練完美,但威勢之浩大、殺意之純粹,卻更顯瘋狂。
廉冠霖是要以絕對的力量,碾碎眼前這隻礙眼的螻蟻,儘快結束這場令他煩躁的戰鬥。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鄔梵宇神色凝重到了極致。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急速在胸前結印,周身土黃色光芒暴漲。
后土真身,載物無疆!
“嗡!”
一聲沉渾的道音響起,鄔梵宇的身形彷彿瞬間與地脈相連,一面厚重無比、銘刻著無數山川河嶽、社稷乾坤虛影的巨型土黃色盾牌虛影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盾牌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彷彿承載了一片大地的重量,散發出萬法不侵、亙古不易的磅礴道韻。
這正是他地元道基“后土載物”之力的極致體現,防禦無雙,善守能承。
“轟!!”
暗紅魔元洪流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后土巨盾之上,無法形容的巨響炸開,整個蒼穹演武場劇烈震盪,規則屏障泛起漣漪。
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劇烈褶皺。
鄔梵宇渾身劇震,臉色瞬間一白,喉頭一甜,但被他強行壓下。
他腳下如同生根,死死釘在原地,半步未退。那面后土巨盾虛影在洪流衝擊下光芒狂閃,表面出現無數細密裂痕,彷彿下一刻就要崩碎,但終究是頑強地抵擋了下來。
無數魔物虛影撞擊在盾面上,發出淒厲嘶嚎,化作道道黑煙消散。
“擋住了!”
場外觀戰的另外一修士心頭一緊,隨即微微鬆了一口氣。
“哼,看你能擋幾時!”
廉冠霖眼神一厲,魔戟揮舞,更加狂暴的攻擊如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暗紅槍影、毀滅波紋、噬魂魔焰……各種恐怖神通連綿不絕,將鄔梵宇完全淹沒。
鄔梵宇將后土載物之道發揮到極致,身形在有限範圍內閃轉騰挪,絕大部分攻擊都以那面后土巨盾硬抗,實在避不開的,則以精妙身法配合防禦神通卸力化解。
他根本不與廉冠霖對攻,完全採取守勢,如同一塊在驚濤駭浪中堅韌的礁石,任憑風吹浪打,也巋然不動。
一時間,演武場內魔焰滔天,黃光固守,轟鳴巨響不絕於耳。
鄔梵宇雖然被完全壓制,處處險象環生,嘴角也開始溢位鮮血,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但他竟真的憑藉超絕的防禦與韌性,頑強地支撐了下來。
一息,兩息,三息,四息……
廉冠霖越打越怒,越打越急。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古板的修士,防禦之堅韌遠超預估,簡直像個打不爛的龜殼。
更讓他心焦的是,對方明顯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每一擊都被巧妙化解或硬抗,他雖佔盡上風,卻無法在短時間內取得決定性戰果。
“滾!滾!滾!給本座死!”廉冠霖怒吼連連,攻擊愈發狂暴,不斷增強攻勢,試圖一鼓作氣擊潰對方。
第五息!
鄔梵宇的后土巨盾終於在連綿不絕的狂攻下到達極限,咔嚓一聲脆響,轟然破碎。
他本人如遭重擊,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踉蹌暴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看就要支撐不住,被迫認輸。
“譁!”
天穹之上,異變再生。
那浩瀚無垠的蒼穹最高處,剛剛平息不過十數息的浩然映空漣漪,竟再一次轟然擴散開來。而且這一次的漣漪,範圍更廣,光芒更盛,道音更加恢宏震撼。
七十殺!
陳斐的殺戮數,赫然達到了七十殺的驚人數字。距離廉冠霖曾經的五十殺紀錄,已然超出了整整二十殺。
“七十殺!”
“這才過去多久?從六十殺到七十殺,這……這殺戮速度……”
“魔修完了,哈哈哈!”
“殺得好,殺得好啊!”
魔蓮界各處,無論是正在與魔修廝殺的修士,還是隱匿療傷、忐忑觀戰的修士,在聽到那響徹天地的浩然道音,先是一愣,隨即情緒一下爆發。
每一次浩然映空,都代表著十位十五階魔修的隕落。陳斐這般恐怖的清剿效率,簡直如同砍瓜切菜。
這如何不讓人熱血沸騰,信心倍增?
許多心思敏捷的修士,更是瞬間聯想到了之前蒼穹演武場上,陳斐在面對魔修時,主動認輸跳出演武場的舉動。
“當時並非畏懼,而是發現了更高效的方法。”
“定然是如此!”
“此戰,我修士一方必勝!”
相比之下,魔修一方則是士氣大跌。各處魔修隊伍中,恐慌情緒已經開始不自覺地蔓延。
他們不知道陳斐是如何做到,他們只知道,十五階魔修正在被大量屠殺。
峽谷,殺戮演武場。
血光氤氳,規則森嚴,場內的血腥氣濃得化不開,地面上殘留著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亂流與細微的空間裂痕,見證著方才一場場單方面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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