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接著,一道淡漠、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
“匡葉舟,你領一部人馬執行今日黑風峽一線的巡防任務。”
“末將領命!”
一道肅穆而鏗鏘的聲音,立刻從太蒼境強者的佇列中響起,只見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將領,猛然踏前一步,躬身應諾。
下一剎那,以匡葉舟為首,足足有數百道太蒼境的流光,如同離弦之箭般,猛然從點將臺上空激射而出,直衝雲霄。
朝著營地之外,那片瀰漫著血色與煞氣的邊境線方向疾馳而去。
幾乎在同時,校場上諸多十四階、十五階修士腰間的身份玉牌,驟然爆發出炙熱與劇烈的震顫,一條明確的指令資訊,瞬間傳入了他們的腦海。
“快,跟上!”
不敢有絲毫的遲疑,校場之上,被玉牌選中的上萬名十五階修士,以及十數萬十四階修士,紛紛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決堤的洪流般,緊隨著前方那數百道太蒼境的身影沖天而起。
陳斐、天玄尊者等所有玄羽界的修士,赫然全部在此次巡防的名單之中。
第1978章 無量劫
浩浩蕩蕩的隊伍,如同一片巨大的光雲,掠過天海關上空,朝著邊境線快速飛去。
飛行了片刻,一道粗獷,但帶著幾分和善的聲音,透過一種巧妙的傳音方式,在天玄尊者、陳斐等玄羽界一眾十五階修士的耳邊悄然響起:
“諸位道友,可是前幾日剛來天海關的?”
天玄尊者、史睿峰等人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識地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他們這支玄羽界小隊的側後方不遠處,一位身形魁梧,面容看起來頗為豪爽的中年男子,正朝著他們微微點頭示意。
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十五階的極限,距離那太蒼境,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遙。
見天玄尊者等人望來,那魁梧中年臉上露出一抹更加和善的笑容,繼續傳音道:“行軍途中,只要不是大聲喧譁,低聲傳音交流,並不算違反軍規。”
“在下鄭洪濤,這些都是與我來自同一位面,青巖界的道友。”
鄭洪濤側身示意了一下身旁跟隨著的二十多位十五階修士,那些修士也紛紛朝著玄羽界眾人點頭致意,眼神中都帶著善意。
在這等殘酷的邊關,來自同一下界的修士,往往會自然而然地抱成一團,互相照應,以求生存。
這鄭洪濤主動搭話,看來是有意結交。
天玄尊者目光微微一閃,與身旁的史睿峰、林旬鴻交換了一個眼神,沉吟了片刻後,他朝著鄭洪濤拱手回禮,傳音回應道:
“原來是鄭道友,幸會!在下天玄,來自玄羽界,我等確是三日前方才抵達天海關。”
這個資訊,根本無法隱瞞,營地突然多了幾十位陌生的十五階修士,稍微有心之人,一打聽便知。
不如坦障喔妫炊@得磊落。
而且,初來乍到,若能與一些“老資格”的修士結交,獲取一些關於天海關、關於戰場的經驗,無疑是有好處的。
這鄭洪濤氣息雄厚,看著豪爽,倒不像是奸詐之徒。當然,防人之心不可無,天玄尊者心中依舊保持著警惕。
鄭洪濤見天玄尊者態度平和,臉上笑容更盛,傳音道:
“天玄道友客氣了,前兩日便聽聞營地來了新朋友,本想前去拜訪,又怕唐突打擾了諸位熟悉環境,故而未敢貿然前往。今日恰巧同路,這才冒昧開口。”
雙方沉默了片刻,史睿峰突然出聲道:“鄭道友,史某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請教?”
“閣下但說無妨,只要瞭解,必定言無不盡!”鄭洪濤笑著道。
“我等見玉牌中所述,我天海關與對面那黑煞城,戰事幾乎從未停息過!可謂是年年征戰,歲歲烽火!”
“史某不解的是……”
史睿峰的眉頭緊緊皺起:“此地乃是原初大陸,並非我等下界。在這裡,並無位面本源可爭!且從雙方擺出的力量來看,實力似乎也在伯仲之間,誰也難以真正吞併對方!”
“那麼,那些魔修為何還要如此前赴後繼,不計代價地發動戰爭呢?這其中到底有何緣由?”
這個問題一丟擲,頓時,所有玄羽界修士的目光,都一下聚焦到了鄭洪濤的身上,包括陳斐在內,眼神中都充滿了探究之色。
這確實是一個令人費解的問題,若無巨大利益驅動,如此漫長而慘烈的戰爭意義何在?
在玄羽界,道魔之爭,核心在於爭奪位面的掌控權,爭奪那唯一的界主之位!
那是關乎自身道途與族群存亡的根本利益,所以,戰爭再慘烈,也有其必然性!
但在這裡,原初大陸浩瀚無垠,資源無窮無盡。
魔修與修士之間,雖然道統對立,但似乎並沒有那種你死我活的根本性矛盾。
至少不像下界那樣,需要爭奪唯一的本源。
大家各佔一方,炎陽仙朝所在的區域也不見得比對面玄影宮的好,為何非要打生打死,讓無數修士與魔修,都葬身在這片焦土之上?
面對史睿峰的疑問,以及玄羽界眾人那充滿疑惑的目光,鄭洪濤的臉上,並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神色。
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掃過眾人,緩緩地說出了五個字:
“因為……”
“無量劫!”
浩蕩的巡防隊伍,沉默地掠過下方那片被血色浸染、遍佈著戰鬥痕跡的蒼茫大地。
隊伍之中,玄羽界一眾修士的心神,卻早已被鄭洪濤那句“無量劫”所牢牢抓住!
“無量劫?”
天玄尊者眉頭緊鎖,重複著這個陌生而沉重的詞彙,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探究:
“敢問鄭道友此劫為何物?”
鄭洪濤看了天玄尊者一眼,又掃過周圍那些充滿疑惑與凝重的面孔,臉上露出一抹理解的苦笑,緩緩道:
“這無量劫,乃是關乎整個原初大陸,乃至依附其存在的諸天萬界的天地大劫!”
“在下當初在青巖界時,也如同諸位一般,對此一無所知。”
鄭洪濤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追憶與感慨:
“下階位面,天地法則相對簡單,生靈數量、強者層次皆有極限,尚不足以引動此等劫數,故而典籍不載,傳承不述。”
“但……”
鄭洪濤的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
“在此原初大陸,尤其是因為那諸天萬界演武場的存在,很多以往被視為絕密的事情,在如今早已不再是秘密。這無量劫的真相,便是其中之一!”
天玄尊者、史睿峰等人聞言,皆是微微頷首,壓下心中的波瀾,等待著鄭洪濤的下文。
鄭洪濤整理了一下思緒,聲音低沉道:“天地分陰陽,萬物有生滅,此乃大道迴圈,亦是天地得以長久存續的根本法則之一。”
“我等修士,與那魔修,皆是汲取天地靈氣、感悟大道規則而成長。但諸位可曾想過……”
鄭洪濤的目光掃過眾人:“當一位修士或魔修,若是其最終壽元耗盡,或是隕落於外界,那麼其一身苦修而來的修為、凝聚的本源又將歸於何處?”
不等眾人回答,鄭洪濤便自問自答道:“理應重歸天地!化作最本源的靈氣與道則,滋養萬物,維繫天地自身的咿D與平衡!”
“此過程,便可視為一種輪迴!並非指生靈神魂的轉世重生,而是力量的迴圈與迴歸!”
“正所謂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鄭洪濤的語氣加重:“唯有讓天地間的力量,如同活水般不斷地流動、迴圈、往復,這片天地才能保持生機與活力,才能井然有序地長久存在下去!”
“反之……”
鄭洪濤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若是天地間的力量,只進不出,或被某些存在長久地、大量地禁錮、吞噬,使得迴圈受阻。
長此以往,天地便會如同一潭死水般,逐漸失去活力,規則僵化,最終引發出難以想象的巨大危機!”
聽到這裡,史睿峰目光一閃,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忍不住出聲道:
“鄭道友的意思,莫非是指這無量劫,便是因為天地力量的這種迴圈出了問題,流轉不暢,從而導致天地自身降下的大劫?”
史睿峰的這個猜測一出,周圍其他玄羽界的十五階修士,臉上也紛紛露出了恍然與更加深沉的憂慮之色。
是了!若是這樣解釋,很多事情,似乎就能說得通了!
“史道友所言正是!”
鄭洪濤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凝重之色更濃:“而問題的根源,便在於生靈本身!”
“原初大陸浩瀚無垠,近乎沒有盡頭。因而棲息於此,以及依附於此的無數位面中的生靈數量,便達到了一個無法估算的恐怖地步!”
“而除了那些處於末法時代,靈氣枯竭的位面,絕大多數的生靈都在修煉,都在孜孜不倦地從這片天地中汲取著力量!”
鄭洪濤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壓抑:
“一位低階修士,汲取的力量或許微不足道。一位十五階,汲取的力量已然堪稱海量。”
“更可怕的是……”
鄭洪濤的目光掃過眾人:
“修煉之路,本身就是一條逆天而行、不斷奪取天地造化的道路,越是強大的存在,其存活的歲月便越是漫長,他們佔據、消耗的天地本源也就越是難以估量!”
“長此以往,億萬年積累下來……”
“諸位覺得,這片看似無窮無盡的天地最終會發生什麼?”
鄭洪濤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玄羽界眾人的腦海中炸響,讓他們瞬間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性!
但隨即,一個巨大的疑惑,也湧上了心頭。
林旬鴻忍不住開口,問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鄭道友此言確實令人警醒,但據我等所知,修士修煉,並非可以無限提升!
除了自身悟性與資源,更需要對應的天地位格,而位格乃是天地規則所限,數量應有定數,這難道不是一種天然的限制嗎?”
“是啊!”
旁邊一位玄羽界主宰境也附和道:“在我玄羽界,不知多少驚才絕豔之輩,最終卡在瓶頸,終身無法突破,正是因為位格不足!
這難道不是天地自我調節,防止強者過多的一種機制嗎?”
“至於魔修……”
林旬鴻繼續道:“他們雖不需要天地位格,但其修煉方式往往更為兇險,突破境界的難度與風險,未必就比我輩修士低多少。
如此看來,天地間的頂尖強者數量,理應存在一個相對穩定的上限才對啊?”
在位面之內,天地所能承載的強者是有極限的,玄羽界這些年除了陳斐,已經很久沒誕生過新的主宰境。
面對林旬鴻等人的疑問,鄭洪濤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早已料到的苦笑。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諸位道友的疑惑,與在下當初初聞此事時,簡直如出一轍!”
“在青巖界,我等也是如此認為的,位格限定,強者有數,天地自可長久。”
“但是……”
鄭洪濤的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凝重:“這裡是原初大陸!”
“一片存在了不知多少億萬年,孕育了無數驚才絕豔、智慧通天的無上大能者的古老天地!”
“歷經漫長歲月的推演與探索……”
鄭洪濤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道:“原初大陸的修士大能,已經找到了強行凝聚天地位格的方法!”
“強行凝聚位格?”
“位格乃天地規則顯化,如何能夠強行凝聚?”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所有玄羽界修士,包括天玄尊者在內,眼中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鄭洪濤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沉重地點了點頭:“儘管這種方法極其困難,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但它確實存在!”
“而正是因為這種方法的出現……”
鄭洪濤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原初大陸這片天地,維持了不知多少億萬年的微妙平衡,就此被徹底打破了!”
平衡被打破了!
這短短的幾個字,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的血腥與殘酷!
史睿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澀聲道:“所以鄭道友的意思是……”
“如今我等修士與魔修之間,這連綿不絕的征戰,其最根本的目的,並非是為了爭奪某處秘境、某種資源,也不是因為什麼深仇大恨……”
“而僅僅只是為了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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