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一絲破滅真意？
值得嗎？
他瞿巖峰，地榜第三，根基雄厚，魔魂堅韌，只要耐心沉澱，再有師尊的指點與資源傾斜，未來突破主宰境是必然的事情，無非時間長短而已。
何必為了一場未必能贏的死戰，賭上自己的性命與未來？
心念電轉間，瞿巖峰眼中的瘋狂與熾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與果斷。
瞿巖峰抬起頭，幽綠的魔瞳掃過前方那數十道散發著恐怖魔威的主宰境身影，最終落在那位蠱惑他的主宰身上，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恕晚輩無能！”
瞿巖峰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虛空。
話音落下，本就沉默緊張的氣氛變得更加死寂。
所有天魔主宰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刺骨，猩紅的魔瞳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憤怒、失望之意。
下一刻，數十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虛空另外一側，那道身披玄色魔紋長袍、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之上。
天榜第五，蒙鑫鑼，瞿巖峰的師尊。
蒙鑫鑼負手而立，玄色長袍在虛空中無風自動，他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看不清表情，唯有一雙深邃如淵、彷彿能吞噬星光的魔瞳，平靜地迎向那數十道充滿壓迫與質問的目光。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在虛空中蔓延。
片刻後，蒙鑫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徒實力不濟，讓諸位失望了。”
沒有解釋，沒有斥責，更沒有逼迫。
簡簡單單一句“實力不濟”，便表明了態度。
蒙鑫鑼不會逼迫瞿巖峰去送死，因為即便是他這位天榜第五的存在，此刻也無法確定，那幻化門的陳斐，在碾碎徐寒星那接近主宰境的一劍後，是否真的已經到了極限。
其他天魔主宰境強者聽到蒙鑫鑼這近乎袒護的話語，眉頭瞬間皺得更深。
瞿巖峰這一退，地榜前列便只剩下破滅尊的親傳弟子斷天影一位。
這意味著玄羽界地榜的權柄，幾乎要被陳斐一人奪回絕大多數，意味著魔潮氣邔岢罚蟠笃x他們原本鯨吞玄羽界的計劃。
然而有蒙鑫鑼這位天榜第五的存在在此坐鎮，他們無法硬逼瞿巖峰，更不能用強！
“哼！”
就在這壓抑到極致的死寂之中，一聲冰冷、帶著一絲不屑與狂傲的冷哼，如同九幽寒風，驟然響起。
“他不願，那就我來！”
話音未落，瞿巖峰身旁不遠處的虛空，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凝現而出。
來者身著一襲暗紫色魔紋戰袍，身形挺拔如孤峰絕仞，面容冷峻，雙眸緊閉，卻彷彿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破滅萬物的恐怖意蘊。
地榜榜首，寂滅魔靈斷天影！
瞿巖峰轉頭，幽綠的魔瞳看向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斷天影鄭重拱手：
“斷兄，我確實不如你！”
這句話，並非全是恭維之話，因為瞿巖峰的師尊蒙鑫鑼曾親口斷言，斷天影早在兩年多前，便已領悟了破滅真意。
只是那時，斷天影已是地榜榜首，無敵於不朽境，根本無須展露這等底牌。
斷天影聽到瞿巖峰的話，緊閉的雙眸並未睜開，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領悟破滅真意，便可大量承載破滅之力，如同在自身魔軀內開闢出容納破滅之海的通道。
事後，即便因承載過度而境界跌落，憑藉領悟的這絲破滅真意，也能快速重修回來。
斷天影本以為，自己在這不朽境，再無機會動用這破滅之力。
因為最多再沉澱兩三年，斷天影便能水到渠成，直接突破主宰境。屆時，憑藉這絲早已領悟的破滅真意，他自身便能在短時間內，真正執掌破滅之力。
倒是沒想到玄羽界這殘破之地，竟會冒出陳斐這樣一個變數！
不過……
斷天影嘴角的弧度越發燦爛，帶著一絲冰冷的漠然。
變數，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要被鎮壓！
那陳斐，只要膽敢向他發出死戰邀約，他斷天影便親手扼殺這玄羽界內不該存在的變數！
“嗡！”
幾乎在斷天影現身、瞿巖峰開口的剎那，地榜空間，那高懸九天、流淌著規則光輝的浩瀚天幕之上，代表瞿巖峰的氣息驟然劇烈震顫，明滅不定。
緊接著，在大量聚焦於此的目光注視下，那猩紅氣息瞬間黯淡、扭曲、消散，原地只留下一行由規則之力凝聚的資訊。
瞿巖峰，認輸！千年之內，不得再登地榜！
瞿巖峰……認輸了！
“譁！”
地榜空間內，瞬間爆發出譁然。
“這是怕了，瞿巖峰怕了陳長老！”
“能不怕嗎，再不認輸，明日就要在演武場上形神俱滅了！”
大量守候在地榜空間的不朽境強者，親眼目睹了這一幕。訊息如同驚雷，瞬間傳遍天玄域各大城池、宗門、坊市。
無數修行者與元魔歡欣鼓舞，士氣大振，而那些域外天魔，則面色鐵青，他們全然沒有想到瞿巖峰竟然會認輸。
天玄宗，鍛造峰，鑄心居院落。
陳斐盤膝坐於赤龍火桑古樹下，周身流淌著一絲永恆不滅的古老意韻。陳斐心念微動，瞬間感應到地榜天幕上瞿巖峰氣息消散，以及自身氣息躍遷至地榜第三！
陳斐目光微微閃動，便要進入地榜空間，向那斷天影發起死戰之約。
然而，就在陳斐心念剛動的剎那，兩股磅礴浩瀚的主宰氣息，出現在院落的半空中。
陳斐瞬間收斂心神，睜開雙眼，起身相迎。
兩道身影出現在院中，左側，幻化門老祖樂伯陽，面容清癯。右側，鍛造峰峰主常惜文，鬚髮皆張，氣息狂放。
“見過老祖，見過常前輩！”陳斐拱手行禮，神態恭敬。
常惜文銅鈴般的眼睛掃過陳斐，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一揮：“哈哈哈，不必多禮，你家老祖特意來找你，我就不在這礙眼了，你們聊！”
話音未落，常惜文身形一晃，如同融入虛空的倒影，瞬間消失不見。
常惜文先前在地榜演武場外，感知到陳斐身上那絲不滅真意，待陳斐離開地榜空間，常惜文就已經來找過陳斐，詢問陳斐永劫不滅的修煉情況。
此刻樂伯陽特意來天玄宗找陳斐，常惜文自然識趣退避。
院落內，一下剩下陳斐與樂伯陽二人。
樂伯陽的目光落在陳斐身上，並未立刻開口，而是仔細感知著陳斐周身流淌的生命本源氣息。
片刻後，樂伯陽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探究：
“你如今的壽元已逾千載，是煉化了天沉香之功，還是領悟了那不滅真意所致？”
在地榜演武場上，樂伯陽便清晰地感知到陳斐那枯槁衰敗的生命本源，如同枯木逢春般煥發出生機，壽元上限赫然已突破千年大關。
當時樂伯陽以為是天沉香的神效，但之後陳斐又展露出不滅真意，反倒讓樂伯陽有些不太確定。
陳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低聲道：
“回稟老祖，弟子是先煉化了天沉香，滋養本源，延壽續命，並在天沉香的助力下，在參悟永劫不滅時，偶有所得，凝聚出一絲不滅真意。二者相輔相成，方有如今之效。”
這個說法，與之前對常惜文的解釋一致。
天沉香本質上是蘊含部分十五階位格之妙的天材地寶，延壽不過是其中一項特性，將領悟永劫不滅的功勞推到天沉香上，也能讓陳斐幾日內領悟不滅真意，有了一個解釋。
樂伯陽聞言，臉上不由得展露出笑容：“天沉香既讓你延壽，還讓你領悟了不滅真意，最近這死戰地榜所帶來的危險，也算是值得。”
笑罷，樂伯陽翻手取出一截通體枯黃、卻流淌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勃勃生機與玄奧道韻的樹枝。
“此乃史睿峰前輩託老夫轉交於你的天干木，好生煉化，應當還能讓你延壽數百載。”樂伯陽將天干木鄭重地遞到陳斐面前。
陳斐雙手接過，感受著樹枝中蘊含的磅礴本源之氣，心中泛起一絲波瀾，聲音論吹溃骸爸x老祖。”
“此乃史前輩所賜，不必謝老夫，且此物也算你應得之物！”
樂伯陽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卻緩緩收斂，目光變得深邃而凝重，他看著陳斐，沉聲道：“你可知，老夫今日為何特意來此？”
陳斐直起身，目光落在掌心那截流淌著溫潤光澤的天干木上，僅僅為了送此物，樂伯陽老祖大可不必如此急切親自前來。
“老祖……”
陳斐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樂伯陽深邃的眼眸，低聲道：“可是因為地榜？”
樂伯陽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點頭：“不錯，正是地榜！”
樂伯陽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異常凝重：
“老夫今日前來，是希望你停下緩一緩，莫要再死戰那斷天影！”
“老祖是覺得太危險？”陳斐抬頭看向樂伯陽，樂伯陽當初是見過陳斐的部分力量，不然也不會答應陳斐死戰地榜。
“徐寒星爆發出的力量，接近主宰境初期，那是玄羽界前所未有之手段，其中必有破滅尊的手筆。之後你挑戰瞿巖峰，老夫就想勸說阻止，好在那瞿巖峰已然認輸。但斷天影作為破滅尊的親傳弟子，他若出手……”
樂伯陽的聲音陡然加重：“極有可能在地榜死戰之中，爆發出真正的主宰境之力！”
樂伯陽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斐，一字一句道：
“陳斐，你雖強，但終究只是不朽境，一旦斷天影真的引動主宰境之力，那絕非不朽境所能抗衡，即便你已經領悟了一絲不滅真意。屆時，你危矣！”
陳斐眉頭微皺，沒有馬上回答。
“你從地榜末尾一路血戰，連斬天魔，登臨地榜第三，已為玄羽界立下不世之功！如今功成身退，不必將自己置於如此險境之中。”樂伯陽語重心長，帶著濃濃的關切與擔憂。
陳斐低頭，目光再次落在掌心那截溫潤的天干木上。
天干木、天沉香、天道碎片！
三件蘊含十五階位格靈材玄妙意韻的至寶，已然齊聚，只需將天干木放入空間格，便可蛻變為真正的十五階下品位格靈材，到時陳斐就可以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主宰境。
斬殺斷天影，對陳斐凝聚位格靈材而言，已非必須。
然而，不殺斷天影，那地榜榜首就還在天魔手中。
地榜第一所蘊含的權柄，遠超其他席位，就如同天榜的榜首一般。
若不能斬殺或者驅逐斷天影，環繞天玄域的滔天魔氣雖會退避，但效果能達到多少，還真的不太好說。
玄羽界局勢好轉，陳斐才能擁有更安全、更充裕的時間去衝擊更高的境界，去應對未來可能降臨的、更加恐怖的域外天魔反撲。
陳斐就在玄羽界，無處可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至於死戰斷天影，會有危險，若是在得到永劫不滅前，陳斐確實會慎重考慮。
因為在此之前，陳斐也沒有想過，竟然還有其他辦法讓人突破不朽境的上限，達到那樣的力量。
但陳斐如今已經將永劫不滅修煉到大圓滿境，真正擁有主宰境初期力量的是陳斐。
“老祖，這種擁有十五階玄妙的至寶，可以助弟子修煉永劫不滅，待弟子將天干木煉化，永劫不滅便可更進一步！”陳斐看著樂伯陽道。
第1932章 開天闢地（4K）
樂伯陽聽到陳斐說天干木可以助力修煉永劫不滅，眉頭不由得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既然利用天沉香可以領悟不滅真意，如今再借天干木參悟永劫不滅到更深層次，這似乎也並非不可能之事，畢竟陳斐的悟性，早已超出了常理範疇。
但再有助於修煉，死戰斷天影的風險還是沒有降低多少，畢竟斷天影一旦擁有真正主宰境之力，陳斐多領悟的那幾分不滅真意，也完全不夠去抵擋。
樂伯陽看著陳斐那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心知這弟子心意已決，強行阻攔，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沉吟片刻，樂伯陽緩緩開口，聲音溫和道：“既如此，那你便先靜心修煉，莫要急於挑戰斷天影。待你煉化天干木，看看能將永劫不滅參悟到何等程度，再行決斷不遲。”
讓陳斐先行修煉，一來可觀察其進境，自從陳斐自火靈秘境脫胎換骨後，其悟性確實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二是隨著時間推移，陳斐自身興許也會冷靜下來，重新權衡挑戰斷天影那難以預料的巨大風險。
“是！”
陳斐拱手應下，不再多言，心念微動，身形瞬間變得虛幻，消失在原地，徑直進入了歸墟界虛空深處。
樂伯陽獨自立於院落之中，目光深邃，望著陳斐消失的位置，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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