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雪的馬甲
結合之前有過類似的事情,總有人記不住他說的這個奇人的名字,感覺到了不對.....
“師兄,”
沈雲壓下心頭不安,試探著開口,聲音比平時略沉,“你……又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塵世傑轉過頭,眼中是純粹的疑惑,毫無作偽。
那表情,彷彿沈雲問了一個完全沒來由的問題。
沈雲喉嚨有些發乾,他盯著塵世傑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複:“我曾說,有一位奇人給我啟蒙。那位奇人的道號是?”
塵世傑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努力回想了一下,隨即搖頭,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不解。
“師弟,你不是一直說,記不清那位前輩的具體名號了嗎?怎的現在問我?”
嗡——
沈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
開什麼玩笑?
他猛地看向宗主伏啟東。
灰袍中年人依舊負手而立,也有點被他們師兄弟這略顯古怪的對話吸引。
但就在下一瞬,伏啟東那彷彿能承載山嶽的偉岸身軀,忽然極其輕微地一震。
並非受到外力攻擊,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神魂深處最敏銳直覺的預警。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凝滯,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猛地扭頭看向沈雲,又像是要穿透虛空,看向某個冥冥之中的方向。
那一瞬間,這位接近神明的聖宗之主,竟有種被無法想象,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遙遙瞥了一眼的驚悚感。
然而,這股讓伏啟東心膽俱寒的恐怖預警,來得快,去得更快。
伏啟東眼中的銳利精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與他身份極不相符的茫然。
他晃了晃頭,彷彿要甩掉某種不適,再看向沈雲時,眉頭微皺,帶著與塵世傑相似的疑惑。
“沈雲,你怎麼了?你不是坦言,已記不清那位啟蒙之人的具體資訊了麼?”
話未說完,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將剛才那瞬間的異樣感歸結為陣法波動的干擾,不再深究。
“罷了,些許舊事,無關緊要,眼下佈陣之事才是根本。”
沈雲站在原地,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近乎僵直。
他看見了。
他清楚地看見了宗主那一剎那的駭然色變與隨後詭異的遺忘。
那不是偽裝,更非玩笑。
連伏啟東這等人物,竟然也……
有點恐怖啊!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喊出:“我剛才說了,是忘生道人,你們明明都聽見了!?”
可話到嘴邊,眉心祖竅之中,那株巍峨的建椿古木輕輕搖曳起來。
不能說!
絕不能再說出口,說出口也沒用,會被忘掉。
“忘生”
這究竟是一個名字,還是一個,禁忌?
自己信口編織的謊言,為何會引來如此詭異而恐怖的反應?
這背後,到底牽扯著什麼?
沈雲臉色微微發白,在伏啟東與塵世傑略帶不解的注視下,他強行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聲音乾澀,
“沒什麼,許是弟子記岔了,宗主,師兄,我們還是先入陣吧。”
伏啟東也沒有再多問,只當他是臨陣有些緊張。
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靈光裹住三人。
“走!”
光影流轉,空間微漾。
下一刻,三人已穿過八卦陰陽五行大陣那流轉著陰陽二氣與五行符文的厚重光幕,踏入被徹底封禁的內部區域。
陣外天光被隔絕,陣內自成一方小天地,光線略顯昏暗,唯有地面之下,九條龍脈顯化出部分形貌,散發出磅礴的天地精氣。
沈雲跟著兩人踏入這光芒流轉的陣法空間,腳步有些虛浮,後背依舊冰涼。
他低著頭,不再去看伏啟東和塵世傑。
那個被他無意間創造出來,卻又似乎真實存在的忘生道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或者說,是何等不可言說的存在?
“沈雲師弟,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塵世傑敏銳地察覺到沈雲的異樣,側頭看來,眼中帶著真切的關切與一絲不解。
沈雲抬眼,望見面色如常、只是略帶疑惑的伏啟東與塵世傑,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他們是真的,不記得了。
剛才那令他都感到驚悚的瞬間,對他們而言,彷彿從未發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臉上擠出一絲專注思索的神色,眉頭微蹙,目光投向下方那九條如同蟄伏巨龍般的五階龍脈,聲音略顯低沉。
“無妨,只是在推演此地陣法節點如何佈置,方能萬無一失,有些入神了。”
伏啟東微微頷首,不疑有他。
陣法之道,本就需全神貫注,沈雲初次主持如此高階龍脈的匯聚,謹慎些是好事。
他沉聲道:“不必過於憂心,放手施為,宗門是你的後盾。”
塵世傑也拍了拍沈雲肩膀,鼓勵道:“師弟的九龍拱珠真意神妙無雙,定能成功。”
沈雲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將注意力強行拉回眼前的陣法佈局上。
龍脈走向、地氣節點、地脈潮汐、九龍方位……一切早已在他心中推演過無數次,方案爛熟於心。
他指揮著塵世傑配合,開始審查地脈,檢查各種佈置,動作精準而流暢,看不出絲毫異樣。
然而,他的心思卻早已飄遠。
“忘生道人……”
這個道號,究竟是如何出現在自己口中的?
沈雲一邊機械地檢查著陣基材料,一邊在腦海深處飛速回溯。
他無比確定,自己從未預先設想過這個名號。
仔細想想,是最早對青芝仙子提及此事時,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明明是“曾遇一遊方散人,道號菩提”,可話到嘴邊,鬼使神差般,吐出的卻是忘生二字!
當時青芝仙子並未表現出異常,後來蘇婉兒也從青芝那裡聽說了此事,兩人都未曾瞬間遺忘。
可為何今日,面對伏啟東與塵世傑,這名字卻像是觸動了某種無形的禁忌,引來了如此詭異的記憶抹除?
說得太多,假的也要成真了?
還是說,冥冥之中,真有那麼一位不可言說的存在,其名號本身,便帶有某種不可記憶的特性?
這念頭讓沈雲背脊發涼,但他強迫自己鎮定。
恐懼無濟於事,必須弄明白。
他一邊應付著伏啟東和塵世傑的詢問與配合,一邊暗中分出一縷心神,透過身份玉牌,向幾個最信任的人發出了簡短的傳訊。
蘇婉兒:“婉兒,可還記得我曾提過,幼時給我符紋啟蒙的那位前輩,其道號為何?”
武柔:“柔兒,我之前與你提過的啟蒙奇人,道號是什麼,還有印象嗎?”
青芝仙子:“青芝師妹,昔日我曾言及啟蒙之恩,那位前輩的道號,你是否還記得?”
甚至,他還給遠在金巖山脈的師父鄭華山也發去了一條。
“師父,弟子曾言少時蒙一前輩啟蒙符紋,您可還記得那位前輩的名號?”
傳訊發出,沈雲表面依舊專注於檢查,但心神卻懸在半空,等待著迴音。
很快,玉牌微震,回覆接連傳來。
蘇婉兒:“夫君是說那位啟蒙前輩嗎?你只提過有此奇遇,卻從未說過具體名號呀?是忽然想起來了嗎?”
武柔:“沈郎,你只說過有高人指點,並未提及道號。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青芝仙子:“沈道友,你我昔日確曾談及此事,但你當時言及那位前輩飄然遠去,未留名號,妾身也深以為憾。”
鄭華山:“雲兒,你確曾提及少時際遇,言有緣法,但具體何人,你亦語焉不詳,為何突然追問?可是遇到了什麼相關之事?”
……
一道道回訊,內容大同小異。
所有人都記得他提過有這麼一位奇人,但關於“忘生道人”這四個字,所有人的記憶都一片空白。
彷彿這個道號從未從他的口中說出,從未被任何人聽聞。
沈雲握著玉牌的手指,微微有些僵硬。
大家都忘了。
偏偏,只有他自己還記得清清楚楚!
“要是連我也一起忘了,該多好……”
沈雲心中苦笑,這詭異的情形,比直面強敵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一個只有自己記得的名字,一個連宗主那等人物都會瞬間遺忘的名號……
他定了定神,知道不能再獨自糾結下去。
趁著伏啟東在這裡,沈雲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
“宗主,弟子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請教。”
第269章 難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伏啟東正跟隨沈雲審查,聞言頭也不回:“講。”
“修行界中,是否存在某種手段可以遠距離、無形中干擾甚至篡改他人的記憶與認知?
比如,悄無聲息地抹去一段特定的記憶,或者植入一段本不存在的記憶?”
沈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純粹的學術探討。
伏啟東手中動作微微一頓,側目看了沈雲一眼,似乎有些訝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
但他還是略作沉吟,回答道。
“涉及神魂記憶之道,確實玄奧,低階的《迷魂術》、《惑心咒》之類,對付修為遠低於己身者,確有奇效,可短暫混淆感知,植入簡單指令。
我宗二長老於此道鑽研頗深,手段更是精妙。”
“那是否能否在千里之外,無聲無息地做到?”
沈雲追問,心臟不自覺地提了起來。
畢竟周遭不像是有人的樣子,這忘生總不能一直跟在他身邊吧?
伏啟東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對於混元境來說神魂之力,雖可離體,但距離越遠,衰減越劇,亦越難精細操控。
即便強如二長老,也絕無可能隔著千里之遙,精準地抹去或植入他人一段具體的記憶,而不留下任何施法痕跡,除非……”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除非是藉助某些極其罕見、專攻魂魄的上古邪器或禁忌神物,或許有幾分可能。
但此類器物,動用時必引動天象,聲勢浩大,且反噬驚人,絕非可以悄無聲息施展的手段。”
他看向沈雲,目光帶著探詢:“你為何突然問起這個?可是遇到了什麼蹊蹺之事?”
沈雲心頭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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