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涂山的黄金兽
“對……對不起,能不能把……把衣服還我。”
崔浩聞言也果斷的將手中可以稱做抹布的衣裳遞了出去。
男孩低着頭,將衣服接回,神色謙卑的低聲道了歉,又踉踉蹌蹌的離去。
崔浩沒再跟,目光平靜的看着男孩離去的身影,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尋常侃侃而談的五師弟,今天倒不會講話了。”
崔浩聞言一激靈,連忙轉過身去,只見林洛雨也無聲站在一旁,目光也看着男孩離去的方向。
“四師姐,你怎麼走路沒聲?”崔浩表情變換,語氣幽怨。
林洛雨收回目光,沒理崔浩的抱怨,直入正題道:
“師父已經來信,正在歸途,大師姐嫌你辦事太慢,讓我來看看情況,督促你一二。”
崔浩恢復平常有些不着調的語氣道:
“說辦完也早算辦完了,收拾一二,也能回去了,這回去估計大師姐又得說我拖後腿了。”
“走之前記得把人家衣裳給賠了。”林洛雨開口提醒道。
崔浩笑着應下:“師弟辦事你放心。”
林洛雨輕輕點頭,只是站在原地片刻,目光不自覺的看向男孩離去的方向。
崔浩看着林洛雨的神色,語氣忽有些嚴肅道:
“有時候就是這樣,想做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林洛雨心中不想承認這話,卻又明白這話說的正確,她忽然又想起了李君子。
李君子當年是不是也是這份心情。
只是她當年幸撸鲆娏祟娨饬粝潞头攀值睦罹印�
林洛雨想了想,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一本書來,這本書是她拓書境時抄錄的識字經,裏面有她的作爲儒修的氣息。
她伸手遞給崔浩:“那男孩沒有靈根,既然遇見,我也送他一份禮物。”
崔浩伸手接過,笑道:
“還是四師姐會安排事情。”
林洛雨沒說話,只是輕輕抿了抿嘴。
——————
西牛賀洲,照莽嶺。
三大宗雖然聲勢浩蕩入了西牛賀洲,也以極快的速度推進,但也仍然有不少地方仍在妖獸肆虐。
西牛賀洲性格豪爽,宗門則多爲約束,所以散修數量也不算少。
面對這洶湧來襲的獸潮,不少散修隊伍也組建起來,開始抵抗。
亦有卸噙@般小隊,因爲深入肆虐核心之地,自身也難以脫身,便也徹底同外界斷了聯繫。
雲川所組的小隊便是如此,他是金丹修士,雖然只是初階,但在西牛賀洲金丹初階已經算是大能了。
小隊人數不多,算上他這位名義上的領隊也才一共七人。
之所以說名義上,那是因爲此刻小隊真正讓所有人徹底服械牧碛衅淙恕�
而她甚至不是一位修士。
不能生起篝火的腥艘煌瑢⒛抗饪聪蛄艘晃粷M頭白髮,臉上溝壑明顯的女子,不是修士的她,終會被歲月侵蝕。
雲川目光看着這位小隊之中,模樣最老,年齡最小的成員,開口詢問道:
“君子,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動?”
李君子語氣寧靜,彷彿可以安撫人心:
“此處百姓按計劃,應該撤離成功了,再往內走,先不提還有沒有人能活下來,就是對你們也不算不負責了。”
“難不成你想獨自去?”雲川站起身來,“你本不是西牛賀洲之人,你來此也不知救了多少西牛賀洲人,這本沒你的責任,你也跨洲而來。”
“西牛賀洲人不會忘恩負義,我們也要對你負責。”
“要走一起走,要進去一起進去。”
李君子微微抬手示意雲川坐下。
這位金丹真人也十分順從的坐了下來。
畢竟這位君子,已經徹底用人格魅力,征服了整個小隊。
第562章 一人抄三份
李君子臉上露出稍顯溫和的笑意,示意圍繞的腥瞬挥米偶薄�
“我亦不是傻子,什麼能做不能做,我自然知曉。”
雲川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他之所以反應稍顯激烈,純粹是因爲這位李君子有時候膽子有些太大了。
他身爲金丹真人都不敢留下兜的底,這位只是大儒的儒修卻敢留下。
周遭百姓,但有辦法,這位李君子也不會輕易選擇放棄。
遇見危險她是真上,有事情也從來不會推脫。
行事作風正大光明,但凡行動也講明厲害,願意行動同行,不願的也能理解。
只能說字如其名,是女子亦是君子。
李君子語氣平靜柔和道:
“在進此之前,我也打聽清楚了情況,中州佛門根本紮在正音法寺,諸位辛勞多日,也該歇息,我們接下來需要往正音法寺方向而去。”
“我們力所能及之事也只能到此爲止了,我也有想回去見的人,在此,我也多謝諸位一路關照。”
雲川咧嘴笑道:“這番話未免說的有些太過生分了,反正我把你真當朋友了,我們西牛賀洲人從來不愛聽這軟綿綿的客氣話,聽起來總像在敷衍人。”
“西牛賀洲都是粗人,也沒什麼儒修,以前我對儒修的印象大多都是隻會念些大道理的凡人。”
“同你相遇,我才明白,儒修坦蕩更勝修士,手段也不輸修士,你願意身入險境,只爲救人,同你交上朋友,是我的榮幸。”
李君子聞言沒有推辭的說些什麼。
一行人也覺得接下來能暫行退出這片滿是兇險的地區,心中緊繃的神經也緩了下來。
也都開始閒聊。
聊要去的地方,接下來要做的事,回憶曾經的糗事。
李君子偶爾應和兩句,也靜靜聽着。
她想起什麼,目光忽然抬起,看向那一輪明月。
君子山上的最後一場辯了兩天,最後結束的時候,那一輪明月皎潔也如今晚那般。
她也險勝了一點,大儒之境也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君子山更是爲了她單獨設了講堂,容納了稍顯與胁煌膶W說。
那一日,她很開心,只是少了分享快樂的人。
那一日,她也有些迷茫,已是頂尖大儒,可亞聖之路依然渺茫不見。
應了君子山要求,在講堂之上講述學說一段時日。
李君子亦有些放下,等完成君子山的拜託之後,最初的計劃是打算回去見見許久未見的洛雨,彌補上次未見的可惜。
畢竟也應了楚星塵,等有空了,她會再來。
只是李君子在去的路途之上,眼見了不少西牛賀洲的人往南瞻部洲而逃。
看着拖家帶口,面黃肌瘦,連眼淚都流淌不出的大人和孩童。
李君子詢問了緣由,知曉了緣由。
讀書除了爲自己,卻也要懂的書中憐憫。
修士能赴大難,儒修爲何要退卻?
她李君子不認爲,這方天地只是修士的天地。
情況未明,李君子決定先獨自前往西牛賀洲,一看情況究竟。
只是萬萬沒想到,西牛賀洲禍亂慘烈。
來了,卻發現能做的並不多,想離去也非什麼易事。
儒修在這方天地的確只是小小那一縷,心中有的道理,並不是誰都會聽,也不是個生命就會去聽。
李君子也有些恍然,她當初也是活在了自己小小的那一番世界之中,自己認爲對的似乎就是對的,自己覺得不對,自然就貼上了標籤。
當初洛雨去想修仙是對的。
至少她來的話,也能比如今的自己做的更好。
這方天地修士說的道理不一定最對,但一定是最大聲的。
亞聖路太遠了,似乎遠到現在的李君子也看不清前路如何去走。
洛雨沒有被她耽誤,去修了仙。
李君子目光收回,西牛賀洲一事,縱然力量微薄,她也要付出她能付出的那一份。
等到了正音法寺,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想辦法支援西牛賀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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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塵身形落地,還沒找自家徒弟,看看他們是不是還在活蹦亂跳的搞事情時,早已在此處等候的衍韻直接就將其截胡。
衍韻掃了一眼隻身一人歸來的楚星塵,皺眉詢問道:
“沒找到徐盡就算了,怎白師叔也被你弄丟了?”
“我哪有本事能把你白師叔弄丟,她不把我丟路上就謝天謝地了。”楚星塵擺了擺手,隨手設下隔音結界道,
“菩薩蠻發現了不得了的情況。”
衍韻聞言來了精神,目光詢問而去。
楚星塵便將來龍去脈大抵講了個清楚。
白玄靈孤身進墳頭的方案自然是被否決了,誰知道墳頭裏面有沒有什麼晦氣東西能夠擾人心神,雖然有些拖後腿,但進還是要一同進的。
裏面情況有些意外,但也屬於正常——裏面只是一副被掏空,只剩下開關大門儀軌的墳頭。
只差鋪地的板磚沒有扣走了。
一路上別說機關和人,就是連靈力都近乎枯竭。
三人一路同行,楚星塵還沒向徐盡請教完對於活烤老鼠品鑑方法,就到了最深處。
自然,沒有請教完,楚星塵覺得至少有七成原因是徐盡嘴硬,剩下三成是他小氣。
只不過到了頭,這話題也只能擱置。
那是一座極其獨特的墓室。
沒有棺槨,只有散落一地,碎到成渣的枯骨。
周遭佈置獨特陣法,後來根據調查,發現這儀軌直連無盡海上的儀軌結界。
儀軌佈置巧妙,巧妙到白玄靈和徐盡都想抄錄,準備錄入到宗門典籍之中。
白玄靈雖然想抄錄,但她沒抄。
畢竟作爲渡劫大佬,有些事再親自動手就有些掉分了。
楚星塵作爲玄清天宗親認的救世主,也覺得自己抄也有些掉分。
於是平平無奇,只是玄清天宗核心弟子的徐盡——一人抄了三份。
只是陣眼之處,少了那核心。
但核心殘留下還未徹底散去的道韻,三人只是簡單感受,便明白了那失蹤的核心是什麼。
天道失落的規則之晶。
白玄靈作爲渡劫修士,對於大道感悟最深,也對於這失蹤的核心屬性做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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