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咯比猴
許黑茫然自語。
忽然之間,許黑的腦海中有一道靈光閃過。
他盯着肖仇的背影,想到了一個字——
逆!
何爲逆,許黑一直沒有明確的答案,他只知道,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逆天而修。
因此,在結丹之時,上天會降下四九天劫,結嬰時,會降下五九天劫,甚至有域外天魔降臨。
修行,本就是逆!
許黑的理解,僅限於此。
可回想起肖仇的做法後,許黑對何爲逆,又有了不同的認知。
許黑當即拿出搬山宗的玉簡,逐一查閱起來。
肖仇不僅帶來了法術玉簡,還將他所能獲得的書籍古籍,全都帶了過來,供許黑查看。
最終,許黑在搬山老祖的語錄中,找到了一句話。
“逆天地之囚唬嫘闹兄畧棠睿嬉巹t之束縛……”
“古往今來,通天徹地的大修士,無不是逆修!”
許黑心中默讀這句話,回想起肖仇的所作所爲……
這分明是典型的逆修!
身爲修士,理應斬斷凡塵,這是規則。
對銀鈴有偏執病態的喜愛,這是執念。
處於搬山宗的大環境下,他要效忠師門,這是囚唬�
許黑不敢保證,他的理解是對還是錯,也不敢肯定,搬山宗老祖的語錄是不是正確。
但毫無疑問,肖仇,確實走上了一條逆修之路。
做他人不敢做之事,行他人不敢行之路,這不是逆修,還有誰是逆修?
“或許,我該下山看看,去看看人類的世界。”
許黑心中暗道。
每個人對於逆修,都有不同的理解,許黑不會去效仿搬山老祖,也不會效仿肖仇。
許黑決定,他要找出自己的路。
不知不覺間,許黑眉心那最後一塊空缺,隱隱有微光浮現。
…………
兩天的休整過後。
許黑離開大山,朝着山下爬去,他沒有施展土遁術,像一條凡蛇一般,爬向曾經的故土。
他的速度緩慢,爬過大山大河,爬過山火蔓延後的土壤。
時隔一年,冬去春來。
曾經燒過的黑灰中,長出了新的植物,嫩綠的樹苗在生長,草木在發芽,昆蟲也在其中浮現,偶有一些齧齒類動物,潛入在草叢中,進行覓食。
螞蟻也從地下出現,建造新的家。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唯一可惜的是,生長了數百年的參天大樹沒了,野生動物沒了,但無數年後,又將是新的輪迴。
許黑回到了曾經的領地。
這裏,被捕蛇人佔領,建立了分堂,建築佈局已經完成,只是尚未佈置陣法,且連守山弟子都沒有。
雖說捕蛇宗保持中立,但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他們管轄下的凡人城鎮,都受到了秦軍的洗劫。
許黑拿出檢測玉石看了看,發現沒幾個修士,最強的也不過煉氣期大圓滿,其它人也不知去了何處。
許黑收起玉石,神識一掃而過。
這時,他掃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陳道陵!
這曾經追殺他百里之人。
此時,陳道陵兩眼昏花,氣血衰弱,修爲從當初的煉氣期大圓滿,暴跌至煉氣期七層,只差一步就能跌落至中期。
他被關在一座地牢中,由鐵鏈拴着,旁邊盡是一些老鼠蛇蟲之類的東西,將他啃得坑坑窪窪,真氣也被封鎖,處於一個等死的狀態。
許黑本想過去宰了,可看見他這樣子,可能活着,反倒是一種折磨。
這個分堂,以許黑如今的實力,能順手滅了,一個活口都不會留。
但他沒有打草驚人,只是匆匆而過。
許黑繼續下山,一路返回了蛇村。
他回到了荒涼的西瓜地,看見了王小牛家的茅草屋。
那一座孤墳還在,只是裏面的屍體不翼而飛。
王小牛也在屋裏,和兩年前相比,他如今已經是十五歲的少年郎,個頭長高了一些,只是身形消瘦,臉色蒼白,多日的飢餓,讓他躺在牀上,顯得有氣無力。
蛇村村口,站着一名煉氣期初期的修士,腰間掛着秦國的腰牌。
一隊秦國士兵,正在挨家挨戶的搜查敵人。
“官老爺,我這裏沒有藏人,全家就我一個。”
“嘿,小娘們還敢嘴硬,拖出去……”
許黑看了一圈後,收回神識,心情複雜。
他已經找到了那羣楚國士兵的藏匿地點,就在一處豬圈之中,這羣人只有三人,個個帶傷。
其中一人提議,要不要出去當俘虜,還能活下來,但被另外兩人言辭拒絕。
許黑沉默良久,沒再關注,打算離開。
忽然,許黑感應到了什麼。
他身形一閃,來到了王小牛居住的茅屋前。
只見屋內,房樑上,掛着一個套繩,王小牛站在凳子上,將脖子伸進了套繩中,他緊咬乾枯的嘴脣。
眼淚,順着他的眼角流下。
看見這一幕的許黑,立刻想到了一個詞:上吊。
生命湛少F,他爲什麼要尋死?
王小牛的前方,擺着他父親的靈牌,他望着靈牌,乾枯的眼中,已經流不出一滴眼淚了。
“爹!對不起,孩兒不孝,您豁出性命才賺來我讀書的錢,是孩兒沒用!雖然沒能考上功名,但我也是讀書人!”
“我,不想當亡國奴!”
王小牛將自己掛在了繩子上,踢翻了凳子。
繩索套緊,王小牛沒有掙扎,他的呼吸在停止,眼中帶着不甘與痛苦,那曾經渴望讀書,渴望知識,充滿希冀的光芒,在緩緩消散。
許黑靜靜看着這樣一幕,久久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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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本是許黑的行事作風。
只是這一次,他行動了。
“啪!”
繩索無聲息的斷裂,王小牛墜落在地上,一股靈力,隔空流入他的體內,讓王小牛再次有了知覺。
第101章 人生,來之不易
王小牛落在地上,悠悠轉醒。
他體內注入了靈氣,知覺恢復了不少,但身體長久來的飢餓與缺乏營養,讓他仍舊是有氣無力。
就連這一次上吊,都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身爲讀書人,他可不想躺在牀上,無聲的餓死,他要自己終結自己的性命。
王小牛爬了起來,打算將斷掉的繩結重新紮好。
突然,他愣住了。
他感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那種兩年未曾見過,卻時常在夢中出現的氣息。
王小牛茫然四顧,自語道:“蛇仙前輩?”
蛇仙。
許黑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麼稱呼。
以往,他不是老蛇妖,就是老蛇王,或是什麼畜生。
許黑傳音道:“何謂仙?”
聽着腦海中憑空出現的聲音,王小牛深吸口氣,沉吟道:“人,山,爲仙。”
“人山爲仙……”許黑喃喃自語。
他問的不是寫法,而是含義。
不過,許黑壓根就不想問這種故弄玄虛的問題,只有謎語人才會幹這種事。
許黑轉而問道:“你爲何要自盡?”
王小牛聞言,沉默良久,嘆息道:“國將亡,我活着又有什麼意義?”
“是你沒有喫的,快餓死了吧。”許黑道。
“……”王小牛語塞。
家裏一文錢都沒了,喫的也沒了,他只是想趁着自己還有點力氣,將自己吊死。
爲名節自盡而亡,總比躺在牀上餓死要好。
這樣傳出去,他也能落個好名聲。
心中這樣想着想着,他還真冒出了爲國而死的念頭,豪氣橫生,於是,纔有了剛纔的一幕。
許黑無奈嘆了口氣。
微光一閃,王小牛的前方,憑空出現了一個玉瓶。
“你嚴重缺水,先喝了這個。”許黑傳音道。
王小牛連忙拿起玉瓶,一口將裏面的液體喝下。
頓時,他感到身體有了一絲清涼感,就連飢餓都減輕了,恢復了一些體力。
許黑沒有攜帶凡人的食物,於是,將剛纔的靈氣液體拿出了不少,放在了地上。
王小牛一連喝了好多口,面色紅潤起來。
“現在,還想死嗎?”許黑問道。
王小牛猶豫片刻,搖了搖頭。
不過,他又補充道:“蛇仙前輩,你可別小瞧讀書人,我很多同窗,都是寧願站着死,也不會給人當奴才。”
“若是真有一天,我要被秦軍抓着去當奴隸,我也會自盡。”
他這話倒是實話,王小牛的眼眸清澈,沒有撒謊。
“靈智來之不易,不知要歷經多少世輪迴,纔有一世成人,即便這樣,你也要自盡?”
許黑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王小牛陷入了沉默,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對他而言,這太過深奧了。
“王小牛,你妹妹呢?”許黑轉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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