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咯比猴
震耳欲聾的龍吟聲,從亂石中傳出,表面出現了無數裂紋,隨後,轟隆一聲爆成了碎片,許黑從中脫困。
他二話不說,朝着沈少鵬逃遁的元嬰就追了上去。期間,對方又是燃燒,又是血祭,各種手段齊出,只爲了加快逃跑速度。可不出幾個呼吸,就被許黑給追上了,直接撕成了粉碎。
許黑迅速變爲了人形態,一枚納戒落下,被他抓在了手裏。
他大口喘息着,額頭邊冷汗直冒。
“剛纔好險,差點就用龍魂降臨了。”許黑臉色蒼白,心有餘悸。
剛纔,他被趙南七的森羅萬象所困,其中數以千萬計的砂石傀儡自爆,差點沒將他直接炸死。
要不是他吸收了諸多靈液,修爲暴漲,又用金剛壓元功強化了一波肉身,且不斷的催動金蓮法則,以法則護體。
他早就在那恐怖的殺招中灰飛煙滅了。
他也沒料到,趙南七與沈少鵬鬥法了這麼久,還藏瞭如此手段,簡直離譜!他還以爲,兩人都是核心弟子,實力應該差不了太多。
結果一個天,一個地,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許黑要是提前一步出來,面對全盛狀態的趙南七,結局真不好說,被逼到絕境,他也只能動用龍魂降臨了。
許黑誕生了許多龍血,但都是漆黑色的魔血,以這種魔血獻祭,會召喚出什麼龍,許黑不敢想。
十有八九會將圖森給召喚出來。
圖森雖強,但魔性太大,上次,許黑的肉身都差點被玩壞了。
“雖然是險勝,好歹是贏了。可惜,讓趙南七逃了,不過造化熔爐被我得到,此人元氣大傷,無法突破化神,再也對我構成不了威脅。”
“只是……”
許黑麪露遲疑,看向了空空蕩蕩的地面。
姜九鳳等一干俘虜,都被機千長老給擒走了,那一把梧桐樹枝煉製成的木劍,就落在百里外的山脈中。
許黑猶豫着,要不要把姜九鳳她們給救回來。
他如今目的已達成,破壞了趙南七的化神大計,又收穫了造化熔爐以及靈液,還有沈少鵬的納戒,可謂是收穫滿滿。
還有必要爲了一個農具,去追殺機千嗎?
此人能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
“不管怎樣,機千必須除掉,我被牽扯進這種麻煩事,怕就是此人從中作梗。”
許黑在域外戰場的事蹟,雖不是什麼祕密,可他被引來對付趙南七,除了機千慫恿外,他找不出什麼理由。
許黑不是沈少鵬,他更不是趙南七。
他不是凡事只講利益之人。
有些事,哪怕對自己沒有利益,他也要去做!
許黑身形一閃,來到了百里開外,朝着梧桐木劍抓去。
可就在這時,許黑驀然一怔。
他發現,這梧桐木劍,竟然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着前方挪動。
突然,木劍速度加快,位移了一大段距離,在地上擦出一條劍痕,隨後停了下來。
停息了片刻,木劍再一次跳起,向前翻滾,又再次停下。
沒錯,用“跳”這個詞很合適,此劍無法飛行,只會跳。
就像是一個殘疾人,正竭盡全力,用殘缺的肢體在地上爬行,每當它有了體力,就會拼盡全力,衝刺一把。
周而反覆,一次又一次跌倒、爬起、跌倒、再爬起,朝着同一個方向前進。
此刻,許黑終於明白,爲何這把木劍,會莫名的來到百里開外了,他還以爲是戰鬥餘波震飛出去的,沒想到是自己爬出去的。
他看向了木劍前進的方向,那裏,正是圖森封印傳來的方向。
許黑只覺無比的震撼。
他可是知道,梧桐神樹體內的神魂,早就消失了,就連餘下的殘念也少的可憐,更別說這只是其中一條樹枝,而非主幹。
可就是這麼一絲執念,竟然能爬行這麼遠。
許黑彎下腰,將這一把沉甸甸的木劍撿起。
此劍極其沉重,許黑用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拿動,可見其挪動一步,要花費多麼大的代價。
神識無法操控,許黑只能將其綁上帶子,掛在腰間。
“執念,竟可以如此之深!”
“好,我就成全你的遺願,將她救回來。”
許黑拿出飛舟,朝着感應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許黑仔細回想,他與姜九鳳的仇怨,源自於一次靈潭的爭奪。此女狂妄、無知、自大、傲慢,集合了各種缺點,很符合他對大家族小姐的刻板印象。
可這棵樹,爲何會如此一往情深?
許黑不理解,他試圖代入進去,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代入。
他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經歷過什麼,總之,他無法理解。
可能永遠也無法理解。
…………
神傀宗總部,一處隱祕的洞府內。
機千乘坐飛舟,抵達此地後,立刻將飛舟上的爐鼎全部放下,同時一摸儲物袋,拿出了所有資源,堆積成山。
“這是老夫最後的機會,如果不成,萬劫不復!”
機千不知道,那邊三方的戰鬥結果如何了,許黑沒死,趙南七深不可測,沈少鵬也有後手。
他想將利益最大化,只有趁着他們衝突,將屬於自己的好處拿走,衝這最後一回。
身爲元嬰修士,他已經活了兩千年了,壽元無多,此次域外戰場,他奉命保護機樞的安危。這讓他意識到,自己不再被宗門看重,他只是一個工具,就算死了,宗門也不會在乎。
曾幾何時,他也是核心弟子,他也意氣風發,也像趙南七,沈少鵬那樣爭奪資源,拼盡全力。
而今,他成了內門長老,從資源獲得者,變成了付出者。可這不代表他放棄了,他也有野心。
“當年的九代祖師,兩千一百歲才化神,十三代祖師,壽元到頭的那一日才突破,他們能做到,我機千,也能做到!”
機千雙目堅定,隔空一握,其中五名女修士不受控制的朝着他飛了過來,正是五行爐鼎。
第590章 宗門傳統
機千知道,此舉風險極大,可能三人中的勝者,隨時會找上門,可他不怕死。
反正他已經兩千歲了,就算不拼這一回,不足百年,他也會壽元斷絕,煙消雲散。
與其等死,不如拼着最後一把,他在賭,賭那三人無力追查自己。
至於自己能不能成,只能聽天由命了。
機千搖晃鎮魂鈴,將所有人都震暈了過去,隨後,將五人扒光,擺在了五個方位,而他就坐在正中心。
隨後,他掐動法訣,打算將這五人煉化。可就在這時,他震驚的看向洞府大門。
他在洞府的千里之外,放了好幾個暗哨,此刻,那些暗哨被盡數滅殺,一道恐怖的氣息正在飛速靠近,朝着這邊撞擊而來。
“怎麼這麼快?!”
機千駭然失色。
那一道氣息,如同天外隕石降臨,給人無法抵抗之感。實力差距太大,許黑能戰勝另外兩人,並以如此恐怖的速度趕來,豈是他可以抗衡的?
機千果斷絕了反抗的念頭,至於逃跑,也不可能,他能逃到哪去?就算跑了,以對方展現出的速度,遲早也能追上。
底牌手段,早就在對付趙南七的時候用盡了。以人質要挾?開什麼玩笑,以那魔頭的心性,怕是連他帶人質一起殺了。
“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在這短短的剎那,機千內心閃過了無數念頭,無數保命的方法在心間一閃而過。
“對了,此地是神傀宗總部,我要引起高層的注意!”
機千不再猶豫,無視了許黑的撞擊,直接抬手一吸,那五名女子的皮膚迅速乾裂,一道道血光從她們體內噴湧而出。
其中兩名體質稍弱者,當場斃命,被吸成了人幹,另外三人也迅速萎靡。
在吸食這五人的同時,機千同時一招手,昏迷的姜九鳳也不受控制的飛了過去,原本此女是打算最後使用的,可是現在,機千隻能拼盡一切。他要衝破瓶頸,只要他有機會化神,高層一定會救他,不會坐視他被幹掉。
這一刻。
許黑雙目陰寒,握住了腰間顫抖不止的木劍,隔着千里之遙,朝着前方甩了過去。
“咻!”
梧桐木劍跨越虛空,在空中燃燒起來,即刻展開了瞬移之術。
“嗖!嗖!嗖!”
連續瞬移三次,將那遙不可及的距離,瞬間給抹平,落在洞府大門上,這堅不可摧的大門陣法被一劍轟碎,一同轟碎的,還有機千的頭顱。
“啊!!”
機千慘叫,腦袋直接被一劍穿透,整個爆裂開來。
緊跟着,許黑也抵達了現場,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施展星月九變,九劍合一,朝着機千所在的位置一頓亂斬,將機千砍了個稀巴爛。
“給我死,死!”
許黑放聲怒吼,直指將機千切割成了無數份碎肉,元嬰也跟着斬滅,再以召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這才平息下來。
他望着滿目狼藉的洞府,大口喘息着。
而失去了鎮魂鈴的控制,所有被震暈之人,陸續的醒來,她們望着許黑那高大的背影,被震撼的無以復加。
姜九鳳睜開眼,看見的只有許黑站在跟前,而機千的碎肉正被火焰緩緩焚燒,還有那把燒成漆黑的梧桐木劍,靜靜的躺在地上,無聲的訴說剛纔發生的一切。
…………
神傀宗總部,宗主大殿內。
一隻麻雀的木雕,站在石柱上,旁邊的一根石柱頂端,同樣坐着一人,那是夜梟。
“夜梟,你帶回來的人,第一年就殺了一個核心弟子,又殺了一個內門長老,還是在我們的眼皮底下,你作何感想?”
麻雀木雕傳出了似笑非笑的聲音。
夜梟笑道:“宗主,凡事不可操之過急,我們當年不也是這麼過來的麼?”
麻雀木雕沉默片刻,道:“雙星交匯,已不足百年,若是百年只出不入,你知道後果。”
“當然。”夜梟笑道,“百年還沒成效,我會親手將損失的靈氣拿回來。”
…………
在神傀宗的總部,許黑殺了一名長老,他還以爲,會一些執法者之類的出現,可等了片刻,並無一人到來。
“原來如此。”
許黑吐出一口氣,似是早有預料。
被機千裝上船的,總共有一百多人,許黑沒有喫人的興趣,只是提着姜九鳳以及那把枯竭的木劍,離開了這裏。
身後的那些人,從劫後餘生中回過神來,迅速四散而逃,但每個人都深深記住了許黑的形象。
乘坐飛舟,一路疾馳。
回到自家的山門,許黑什麼也沒說,將姜九鳳扔進了藥園。
姜九鳳摔得渾身是泥,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她早已沒了之前的高傲與硬氣,只是低着頭,手心拽着自己的草皮裙,沉默不語。
許黑沒搭理她,徑直朝着洞府走去。
隱隱間,他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謝謝”,隨後,是一陣若有若無的啜泣聲。
許黑不知說什麼,搖搖頭,走入洞府,開始清點收穫。
趙南七逃了,但機千和沈少鵬的財產,都落入了他手中。
靈石總計五千萬,極品靈石一枚,四階頂級法寶七件,靈藥、丹藥、各種天地靈寶若干。
雖然財富比不上許黑,但放在元嬰修士當中,也算鮮有人及。
值得關注的,一是一座巴掌大的金悖麪懛庑倾,可以封印造化熔爐,可見其價值不菲,品階暫且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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