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咯比猴
他只是肉體受傷，神識沒受影響，用傀儡最好。
只見那山巒之後，傳來了腳步聲，一名身着袈裟的僧人，從山坡的另一邊走了過來。
這僧人體型高大，渾身肌肉，右手一杆月牙禪杖，左右拿着一個破碗，腰掛碩大的佛珠，目光卻極其的溫和。
看見這和尚的一瞬間，許黑瞳孔一縮。
“妖僧苦玄？”
許黑認出了此人，竟然是那一天，攻打搬山宗的楚天盟成員之一，妖僧苦玄。
許黑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楚天盟之人。
此刻，屠夫瞪着十幾個眼球，在腦袋上轉來轉去，渾身鼓起了無數膿包，目視苦玄，煞氣滔天。
正常人看見屠夫，不說嚇得逃跑，也會精神緊張，不知所措。
但苦玄只是略微一滯，將禪杖與破碗收好，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施主，我們似乎在哪見過。”
苦玄開場就是一句佛號，抬起頭，溫和的笑道。
許黑只是靜靜望着他，一語不發，沒有動手。
“施主，人生人面，佛生佛面，猩杂行生面，我看施主寶相莊嚴，天庭圓滿，面生佛像，六根清淨，定是與佛門有緣之人。”
苦玄望着屠夫那十幾張醜陋的臉，非但沒有緊張，反而面帶微笑，侃侃而談。
“……”
許黑頓時無語住。
此人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爲何就聽不懂了？
他是從哪裏看出來，這屠夫與佛門有緣的。
許黑聽肖仇說過，楚天盟中有很多怪人，今日算是見識了。
“你爲何認爲我們見過？”
許黑所有嘴巴一同發聲，決定回覆苦玄先前的一句話。
“眼睛，乃心靈之窗，就算我沒見過你，但你，肯定見過我。”
苦玄望着許黑的那些眼球，微笑道。
許黑不由一怔。
他忽然感覺，眼前這妖僧，不是在胡言亂語，而是有點門道。
許黑就可以通過眼神，大致判斷一個人的情緒與想法，越是沒有經驗之人，越是容易被看穿心思。
這還不是他的眼神，而是屠夫的眼神，這都能看出他們見過，實屬有點東西。
許黑沒在這方面糾結，轉而問道：“這是哪裏？”
“此地，是無憂城外，遺蹟最前沿之地。”苦玄回道。
“無憂城？”許黑疑惑。
“無憂城，意爲無憂、常樂，也就是那一座地下城。”苦玄接着道。
許黑仔細一想，那座城到處都是屍傀，危機四伏，怎麼也不與無憂沾邊，應當是上古時期的命名。
這時候，又有一人降臨。
此人五大八粗，皮膚黝黑如鋼鐵，手持一柄碎星錘，走起路來響動不停，氣勢壓迫極強，正是魔人張鐵。
“苦玄大師，這人是……”
張鐵看見屠夫後，瞳孔一縮，露出警惕的神色。
要不是苦玄在與之交流，他直接就一錘子下去了。
“這位是世間傳言的第九兇險，屠夫施主。”苦玄合十道。
張鐵盯着屠夫看了半晌，眯起了眼，道：“這分明是一個屍傀，而且，是受人控制的，其本尊應當就在身後，讓他本尊出來說話！”
張鐵別看他五大八粗的，像是一個糙漢，可實際上，心思敏銳，一眼就看出了許黑的本質。
對抗秦國多年，他與天傀宗之人打了無數場，早就具備了一眼看穿傀儡的能力。
“阿彌陀佛！萬般法相皆虛像，親眼所見亦有假，是本尊操控傀儡，還是傀儡操控本尊，又有何區別？”苦玄道。
張鐵頓時無言以對。
許黑在此人出現後，心中打起了退堂鼓，他可不想與結丹期有任何交流，太過於危險。
他的本尊，早就悄然退到了千丈之外。
在這遺蹟內，不僅神識範圍受限，傀儡的操控範圍也受限，但以許黑的速度，逃走問題不大。
可突然，許黑想到了那金色眼球。
那神祕眼球，他正不知道如何處理，但若是送給楚天盟……
第186章 權衡利弊，交易獲寶
許黑仔細權衡了一下交給楚天盟的利弊，當即做出決斷。
“兩位這是有事嗎？”
許黑控制屠夫問道，並未說出自己的想法。
“沒什麼，只是感應到此地有空間波動，所以讓苦玄大師過來看看，結果碰到了你。”
張鐵說話就直白多了，不像苦玄那般謎語人。
“我也是無意闖入。”許黑道。
張鐵實在覺得這屠夫長得瘮得慌，不願多待，他看了眼苦玄，暗中傳音道：“這屠夫是何來頭？”
這種兇邪，放在以往，他是見一個殺一個，但張鐵並未動手，而是詢問。
“他與我佛有緣。”苦玄道。
張鐵頓時明悟，也跟着雙手合十，看了眼屠夫，道：“我就不打擾了，二位慢聊。”
“慢着。”
許黑叫住了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枚金色眼球，道：“這玩意你們收不收，開個價。”
此刻，苦玄與張鐵都將目光看了過來，鎖定在那金色火苗的眼球上。
“赤焰妖瞳？”
張鐵觀察片刻，顯然認出了此物，倒吸一口涼氣，連忙道：“你稍等！”
他轉身離開。
不多時，遠處走來了張鐵，以及一名身着文士長袍之人，正是那楚天盟爲首的徐清風。
此外，還有一隻碩大的禿鷲，也跟着飛來，落在了苦玄的肩膀上。
許黑頓時往後退去。
徐清風大手一揮，所有人全都後退，只有他一人上前，站在了山坡上，保持一定距離。
“果真是赤焰妖瞳！”
他盯着金色眼球，神識掃去，眸光閃動，道：“這位……屠夫道友，不知，你想開什麼價？”
此刻，許黑已經將相貌調整了，接近於正常人，畢竟是與對方做生意。但還是奇醜無比，渾身都是凸起的腫塊。
也就是徐清風不以貌取人，這才表現正常。
“價格任憑你們出，就看你們楚天盟的找饬恕！痹S黑道。
張鐵與之對視一眼，暗中說了些什麼，徐清風微微點頭。
徐清風沉默半晌，笑道：“屠夫道友應當是手持此物，被周家老祖追殺，這才迫不得已想要賣掉吧。”
許黑沒有隱瞞，點頭道：“沒錯。”
“我也不瞞你，這赤焰妖瞳的確實不菲，可讓庸才脫胎換骨，受益終生，不是能以價值衡量的，不過，拿了此寶，就得承受與周家的因果。”
“雖說周家是秦國的大家族，聽令於天傀宗，本就是我楚天盟的半個敵人，可平白無故得罪他們，也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徐清風說了大段，許黑都點頭表示同意。
跟這樣的人交易，許黑就沒打算隱瞞什麼，反正這玩意留下來也是累贅，讓他送出去，他都不會拒絕。
“這樣，赤焰妖瞳我收下了，作爲交換，我將送你半部萬字天書。”徐清風笑道。
“老大，使不得！”張鐵連忙阻撓。
“書呆子你瘋了？連那玩意也送？”
禿鷲也大叫起來，竟口吐人言。
從他們的反應看出，那萬字天書，必然是極其珍貴之物！
當然，也可能是故意表演，但考慮到徐清風的性子，不太可能演這麼一齣戲。
“無妨！這赤焰妖瞳，對我們楚天盟來說有大用處，又能結一個善緣，何樂而不爲。”
徐清風坦然一笑，拿出了一副捲起來的書卷，從中一點，切開一半，給許黑隔空送了過去。
許黑伸手接過，頓時感到一陣厚重的書卷氣撲面而來，讓他身上的戾氣都壓制了許多。
許黑也將赤焰妖瞳送了出去，被徐清風接過。
“這書卷有何用處？”許黑問道。
“這萬字天書，是我師祖遺留之物，內部記載了大量文字，每一個文字，都具有驚天之威。你可以理解爲，這是我儒家煉製的符籙套，每一個字，都代表一張符。”徐清風解釋道。
許黑展開書卷一看，內部果然記載了許許多多的文字。
“定、殺、兵、行、臨、悟、倒……”
後面，還有一些詩句，估計是更可怕的法術。
雖然沒有描述，但許黑一眼就能明白這法術的作用，有的是用來殺伐，有的用來輔助，有的則是有頓悟作用。
不過，雖說名叫萬字書，但加起來也就百來個字，萬字只是誇張。
“此寶威力如何？”許黑問道。
“威力根據自身悟性而來，若是道友能感受到文字的意境，就能發揮出驚天之威。”
徐清風補充道：“比如我施展的話，即便是金丹大圓滿出手，我也能全身而退。”
“老大，你說的夠多了吧。”張鐵沉着臉提醒。
這種機密之事，傳出去，對楚天盟可是大禍患，等於暴露了底牌。
徐清風卻搖了搖頭，面帶微笑，絲毫不在意。
張鐵再看看苦玄，也是一臉平和，沒有要勸阻的意思，這讓他一頭霧水。
“這麼厲害……”
許黑表面上平靜，內心卻是震動不已。
這徐清風不過結丹中期，卻能借助此寶，與結丹大圓滿抗衡，足以說明這萬字天書的威力。
而且，據許黑所知，這徐清風身上還有一個更強的畫軸沒有拿出來。
不愧是繼承了司天監的人，好東西就是多。
不過，怎樣纔算發揮出文字的意境，徐清風沒有明說，許黑也沒多問。
他收起了書卷，抱拳道：“多謝了，望此行順利。”
“屠夫道友。”徐清風沉聲道，“我楚天盟，以及一些散修，正在前沿探索一處洞府，不知道友可否有興趣一同前來，我楚天盟保證，發現寶物，各憑本事爭奪，我等絕不會事後做出殺人奪寶之事。”
張鐵也補充道：“老大絕無虛言，這一點，你大可去問那些散修，他們可以作證。”
許黑沉默半晌，道：“我還有事在身，暫且不去了。”
他倒不是不想去，只是有傷在身，加上單打獨鬥慣了，不願與人合作。
這楚天盟的正派作風，也被許黑嗤之以鼻。不殺人奪寶，還修什麼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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