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咯比猴
那位白鬚老者嘆息道。
其餘人也都深以爲然，就算能獲得滌塵丹，又如何平均分配？
身爲飛昇者，都是三千凡界中的精英，沒有誰會自認爲低人一等！
患寡而患不均，別人有了丹藥，自己沒有，定會引起大亂。
“名爲自由的大機緣，老頭我，恐怕是無福消受了。我生來是凡界修士，終生是凡界修士，跨界如登天，我只能死在這裏，這是我的宿命。”白鬚老者道。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
誰又能保證，許黑是不是飛靈臺派來戲耍他們的？
這空間通道只要出去，說不定又是新的地獄。
每當齊家人需要宰殺一批飛昇者時，就會採取這種手段，騙他們離開，實則讓人死無葬身之地。
新來的可能不懂，老一輩早已麻木。
許黑面不改色，淡然道：“機會已經給你們爭取了，願不願意離開，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修仙一途，本就是大浪淘沙，滌塵丹有能力者得之，沒能力的，就死在這裏！”
許黑有五百枚滌塵丹，等去了飛靈臺，大概還能洗劫到一千枚，他都會分發出去，幫助個數十人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就不關他的事了。
許黑早就明白，他拯救不了所有人。
類似齊家、沈家這種凡界礦區，可不止一個兩個，單是人族境內都可能多達上百個。
許黑縱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能一個個拯救過去，更別說解決滌塵丹的問題了。
他只能拯救一部分人。
“多謝前輩，我願意離開！”
“我也願意。”
不多時，就有大批飛昇者，走向了許黑開闢的傳送陣，都是剛被抓來沒多久之人。
他們心懷希望，他們還沒有麻木，他們願意搏一條生路。
其中，就包括許黑之前見過的十三位飛昇者。
蘇忘走過去時，猶豫了片刻，似乎想說什麼，可什麼也不敢說，他低着頭，徑直走向了出口。
初到靈界，就遭到如此變故，蘇忘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許黑沒有理會，他懷疑此人找大乘期有事相商，但既然對方不說，許黑也不會主動去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位道友，還請出來一敘。”
忽然，一道聲音，從後方的虛無世界中傳出。
飛昇者們都沒有反應，只有許黑聽見了。
許黑轉身一躍，飛出祕境，來到了那片虛無世界中。
只見前方，站着一道白衣身影，背後有一圈巨大的神環，眉心有三道光點，樣貌清秀，目光幽冷，手握拂塵，腳踏羅盤，眼中看不到絲毫的人性，像是虛無世界的一尊神祇。
“在下飛靈臺聖使，春雷。”
“不知道友是何方神聖，爲何要毀我飛靈臺的神藏？”
春雷的聲音徐徐傳來，聽不出喜怒哀樂，只有極致的冷靜。
許黑雙手抱在胸前，道：“老子做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春雷皺了皺眉，道：“道友似乎並不知道飛靈臺的規矩，應該是新晉大乘，我說的可對？”
許黑眼睛微眯。
這人的話有些意思，新晉大乘，不知道飛靈臺的規矩！
換而言之，每一位老大乘，都與飛靈臺打過交道？
“原來如此！”春雷喃喃道，“道友是剛突破不久，又沒有舉辦大乘慶典，故而被我飛靈臺給遺漏了，這倒是在下的失職。”
“你什麼意思？”
許黑眉頭緊鎖，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呵呵，是這樣的，每一位人族境內的修士，只要突破大乘，我飛靈臺都會派專人接觸，與之展開合作，並送出一份神藏。”
春雷沒有隱瞞，直截了當的道，“比如，你眼下正在破壞的神藏，就是我送給姜家的地級神藏。”
許黑聞言，心中頓時一怔。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連忙問道：“南煌城沈家的神藏，又屬於誰？”
“那是很久之前，飛靈臺送給南煌仙君的神藏，只不過，隨着仙君突破，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春雷回答的非常果斷。
第1625章 新世界的一角
爲什麼沈飛雁會擁有南煌令，阻止吳言，這就是原因！
許黑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隨着許黑邁入大乘。
他開始接觸到一些以往無法觸碰的祕辛，就像是邁入了天宮一角，揭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許黑無法想象，飛靈臺竟然會與每一位大乘期合作，提前定下規矩。
“與飛靈臺合作，有什麼好處嗎？”許黑好奇的問道。
“呵呵，好處就是神藏。”
春雷耐心的解釋起來。
“所謂神藏，是一處與靈界不同的特殊界面，會壓制靈界之人，卻對凡界修士親和，裏面有數之不盡的珍稀礦藏，靈界沒有的靈植，卻可以在神藏中生根發芽。”
“比如天地神物的仿品，其原材料，無一例外，都是從神藏中獲得！”
“因爲靈界的材料，無法仿造出天地神物！”
春雷又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讓許黑當場愣住。
天地神物仿品的原材料，只能從神藏中獲取！
這個答案，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天地神物的仿製，還有這種祕密！”許黑內心起伏不定。
許黑不是沒考慮過仿製天地神物，可他查閱了相關古籍，沒有任何記載，只得出一個結論——
仿製神物的祕密只掌握在大乘修士手中！
現在他成了大乘期，也掌握了這個祕密。
“那麼，神藏又是從哪裏來的？總不能取之不盡吧！”
許黑還是感到疑惑。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想，但這個猜想過於黑暗，還需要對方的驗證。
“神藏的來歷，其實每一位大乘期都知曉，可在那之前，我得先明確道友的身份，確保你不會說出去！另外請放心，道友的身份，我也絕不會透露給任何人！”春雷盯着許黑道。
許黑也沒隱瞞，直接摘下了骸骨面具，化爲了平平無奇的白衣青年。
許黑！
這張面孔，相信飛靈臺並不陌生。
“原來是你，呵呵，難怪！”
春雷笑了笑，像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喃喃道，“能在姜家的地盤上鬧事，又對我飛靈臺抱有敵意，除了你之外，也沒別人了。不過你能在姜家的追殺中突破大乘，還真是令人意外。”
發現是一位老仇人，春雷卻沒有想象中那般如臨大敵，他依舊心平氣和。
“所以我的問題呢？”許黑冷冷道。
“關於神藏的來歷，其實很簡單。”
春雷微微一笑，道：“神藏，是從凡界分解來的！”
“你說什麼？”許黑眼珠瞪得滾圓。
“世人口中的三千凡界，其實並不是三千，而是遠遠超過這個數，只是大部分凡界已經沒落了，沒再出現飛昇者。”
“其中一些凡界當中，具有充沛的礦物資源，只要發現，我們便會派出人手，將這個凡界給分解掉，並將礦物集中在一塊，煉成神藏。”
“這就是神藏的由來。”
春雷十分耐心的解釋起來，從始至終，他都是神情淡漠。彷彿一個世界的覆滅，在他看來，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被分解的凡界中，那些活着的生靈，下場會如何？”許黑問道。
“當然是化爲能量，進入循環中。”
春雷淡然道，“要不然，這些珍貴的礦物，罕見的靈植，是怎麼來的？”
“一些資源充沛的凡界，或許能分解出數十個神藏，而有的凡界，只能化爲兩三個神藏。”
“等礦脈挖盡，神藏徹底枯竭，就會融入靈界大位面中。靈界能有這麼大的面積，也離不開凡界的滋養。”
“……”
隨着交談的深入，許黑瞭解到了以往不知的許多祕密。
春雷是一個合格的聖使，他無所不知，有問必答，解答了許黑的諸多疑問。
只是這些平淡無奇的話語，卻聽得人觸目驚心。
許黑原以爲靈界已經很黑了，卻沒想到這麼黑！
“滌塵丹又是如何煉製的？”許黑再問道。
這樣一個終極問題，困擾了許黑很多年！
無論是天資卓越的許白，還是高深莫測的青帝，都無法研究出滌塵丹的煉製之法。
連原材料都沒搞懂。
春雷微微一笑，搖頭道：“抱歉，這涉及到飛靈臺的核心機密，不是我有資格透露的。”
“我只能告訴你，就算是仙君級別，也無法知道這個祕密。”
春雷的回答，不出許黑的意料。
如果他可以得到答案，那麼其它大乘期，也能知道答案。
總有那麼幾個大乘期，會嘗試去煉製，滌塵丹就無法被飛靈臺壟斷了。
“滌塵丹的原材料呢？”許黑再次追問。
“抱歉，我無法回答。”春雷搖頭道，“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滌塵丹，整個飛靈臺所有分支加起來，也不超過十萬枚。”
不超過十萬。
如此稀少的數字，就意味着，飛昇者根本無法被拯救！甚至連千分之一的數量，都拯救不了！
他們註定只能進入神藏中，充當勞動力。
“難怪那些大乘修士，都沒有人去阻止飛靈臺。”
“因爲沒用！”
“大乘期可以無視規則，卻不能改變規則。”
“滌塵丹的規則，就註定飛昇者無法被拯救。”
許黑的心情十分複雜。
以往不理解的事情，在此刻，他全部都想通了。
天道法則，看似虛無縹緲，實則無處不在。這個世界就註定大部分人，只能庸碌一生，勞苦一生，最後死去。
拯救一個人，就得有更多的人下場悽慘。
“許道友，按照規矩，飛靈臺會給每一位人族境內的大乘修士贈送一座神藏，並簽訂合作協議，你是否需要？”春雷拿出了一份協議書。
這一份協議書上，有血誓心魔咒的痕跡。
第一條規定，就是阻止神藏內的飛昇者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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