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空点点光
陰風呼嘯而過,王生忍不住用手阻攔,時間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子時,陰間大門敞開,陰氣達到一年中最凝重的時刻。
陰風拂面,此刻的富康鎮不像是人間,更像是陰間。
王生眯眼,他可以看到道路上多了許許多多的‘人’。
他們漫無目的的遊蕩着,偶爾嗅聞到什麼,身影轉眼消失。
王生沒有使用正立無影,奇怪的是周圍的鬼影好似看不見他,並沒有擁擠過來,偶爾有一兩隻看見他,也是一臉驚恐,迅速消失。
王生早已今非昔比,他現在的血肉陽氣比以前強大百倍不止,對鬼怪來說和唐僧肉無異,只是有命賺錢,還得有命花纔行。
王生這塊唐僧肉已經不是普通鬼怪有資格覬覦了。
“小川,你選擇去哪邊?”
十字路口,王生詢問。
他的左手是通往姜家的路,而右手是通往茅草屋的路。
姜忘川想了想,嘻嘻一笑,道:“我去右邊吧,我想看看起死回生是不是真的。”
“行。”
有了選擇,兩人迅速朝各自的方向飛去。
......
姜家,王生剛到就看見數百具屍體從姜家大門衝了出來,他們蹦跳而行,渾身帶煞,不是殭屍是什麼。
不過和普通殭屍不同,從姜家衝出來的殭屍身體保存異常完整,沒有傳說中的猙獰面目,只是看上去有些滲人而已。
殭屍羣中,張天師揮舞着桃木劍,手中符紙不要錢的往外撒,但凡被桃木劍或者符紙命中,殭屍身上都會綻放一團火光,殭屍如受重創,淒厲吼叫。
然而殭屍不知恐懼,沒有痛覺,只要沒有被徹底消滅,就會不斷的朝張天師攻擊,他們的吼叫說是慘叫,不如說是咆哮。
“道長,什麼情況?”
王生沒有第一時間動手滅殺殭屍,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裏正站着兩人,姜家家主以及新過門的媳婦。
王生的目光只是掃過姜家主,便沒有在意,他更多的視線落在新娘身上。
準確的說是她的肚子上。
只是一日未見,她的肚子竟已高高隆起,如同待產孕婦。
王生神識掃過,卻發現根本看不透她的肚子,有神祕的力量阻攔了他的探查,
“阻止他們。”張天師大聲道。
他雖然是茅山天師,法力高強,但此前受傷太重,面對幾百具喪屍,自保有餘,卻無法阻止他們離開。
如此多喪屍,要是衝入富康鎮,那將是前所未有的災難。
“哪來那麼多殭屍?”王生依然沒有動手。
張天師急切道:“是姜家的族人,他們姜家只要死了人都會用蜜蠟封存起來,他們以爲能保證死人長青,卻不知蠟人早就異變成了殭屍。”
“放屁!”這時候姜家家主開口了,他怒視張天師,大聲道:“蠟人是蠟人,殭屍是殭屍,如果沒人用法術催動,蠟人絕對不可能變成殭屍。”
王生目光一凝,看向張天師。
張天師感受到王生質疑的目光,神色一變,突然咬牙道:“不錯,這些殭屍是我催動的,姜家人也是我殺的,但是姜家人都該死,蠟人本來就不該存在,人死入土爲安,只有屍體迴歸自然,靈魂才能得以安息,輪迴轉世,姜家之人以蜜蠟強行截停屍體的腐化,讓無數亡魂無法安息,此乃逆天而行,道友你可以問問姜世成,他們姜家多久沒有子嗣誕生了。”
姜家家主,也就是姜世成聽到張天師的話,臉上有震驚,“你到底是誰,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張天師冷冷一笑,道:“呵呵,姜世成你以爲你們姜家的蜜蠟技術真的密不透風嗎?你真以爲隱姓埋名就能隱藏當年的事嗎?
十年前你姜家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制蠟家族,卻在一夜之間也冠絕南疆,蜜蠟技術獨步天下,外人以爲你們是技術突破,實際上你們...”
“閉嘴!”姜世成咆哮,渾身散發出恐怖的戾氣。
黑色如同實質的戾氣化爲暗夜斗篷,徽衷诮莱缮砩希缤顪Y邪魔降臨。
張天師哈哈大笑,“你急了,你急了,敢做你爲什麼不敢當?”
第175章 七絕出世
雙方說到此處,王生已經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了。
他目光掃過四周向着鎮子中跑去的殭屍,嘴角鉤勒出一抹笑容。
“還想害人?做夢!”
“噬魂劍!”
噬魂劍從他體內飛出,落入他手中。
“天遁,萬劍訣!”
炙熱的火光在蒼穹陡然亮起,腥酥豢匆姛o數的劍光在天地縱橫,徽至私疑舷拢缤惠喖t日在夜空綻放。
天地如同被按了時間暫停,除了劍光閃動,所有的人和物都靜止不動。
吟!
當最後一抹劍光消失,天地爲之寂靜。
“咕嚕...”
不知是誰傳出吞嚥聲,下一刻,世間恢復秩序,數百具蠟屍煙消雲散,只留下一片火紅的星光鋪開,映照了整個姜家。
“好,好強!”張天師神色駭然。
王生作爲燕赤霞請來的外援,他有想過對方會很強,卻想不到強悍到這種程度。
一劍滅殺數百具蠟屍,茅山祖師爺都沒有如此風采過。
“道長,可以說說姜家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王生沒有在乎自己的戰績,也不怕姜世成突然反撲,平靜的站在原地,噬魂劍懸停在他身後,緩緩旋轉着。
明明沒有散發什麼氣勢,腥藚s是心中凜然,不敢與之對視。
剛纔氣焰兇張的姜世成也偃旗息鼓,默不作聲。
旁邊的新娘像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偉力,至今沒有反應過來。
張天師深吸一口氣,說起了當年的事。
“十年前,南疆有異寶出世,我師弟飛虹奉命下山查看,卻不想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往後的時間,我一直在調查南疆異寶之事。
隨着調查,我也弄清楚了,所謂的異寶根本就是一個騙局。
道友,那座墳墓你也看到了吧,那本來是一個魔道老祖的墳墓,乾坤大陣不是封印飛僵的,而是封印那老魔頭的地方。
一夥盜墓僖馔獍l現了封印之地,他們自知依靠自己的力量無法進入墓穴,便傳出消息,引來無數高手。
那一場腥風血雨席捲了整個南疆,中原也來了許多高手,然而錯誤的認知,結果註定是悲劇,乾坤大陣被破壞,老魔頭出世,殺死了諸多高手,雖然因爲封印的原因,老魔頭最後被正道聯手殺死,但南疆的高手幾乎都在那一場混亂中凋零,至今沒有恢復元氣。
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老魔頭是真的有寶貝,一是能讓垂死之人不死的天香豆蔻,二是...”
他看向姜世成,咬牙切齒道:“二便是姜家引以爲傲的蜜蠟技術。
天香豆蔻被中原來的人取走,後來送於皇帝,而姜家靠着蜜蠟技術,從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一躍成爲南疆炙手可熱的蜜蠟第一家族。
本來寶物有緣者得,無可厚非,但是在後續我師弟發現,所謂的蜜蠟第一技術,實際是以活人屍油煉製,姜家爲了斂財,爲了成爲第一蠟人家族,不知道殺了多少無辜之人,剛纔那些屍體也不是他姜家的族人,而是他們姜家的‘儲備油’。
他姜世成,呵呵,就是當年引發混亂的盜墓佟!�
一口氣說完,張天師彷彿是把心中的壓抑都吐露出來,神色中帶着某種解脫。
姜世成沒有氣急敗壞,反而嘲諷道:“哈哈,還真是了不起呢,不曾經歷那場混亂,卻能根據蛛絲馬跡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調查清楚,該說不愧是這一代的茅山天師嗎?可惜,你的命咭簿痛私Y束了,乾坤大陣的滋味不好受吧。”
張天師冷笑,“毀了姜家,我也算是功德無量,死得其所。”
姜世成眯起眼睛,邪異一笑,“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師弟在什麼地方嗎?”
張天師臉色猛地一變,拳頭捏肩,骨節之間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用激將我,也不需要你告訴我,我師弟我最熟悉,他在什麼地方我清楚,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可以對當年的事瞭解的那麼清楚,蜜蠟技術可是我師弟親手教給你的啊!”
姜世成一愣,隨即瘋狂的大笑起來,“哈哈,沒想到,沒想到,他居然還留了一手,沒錯,當年你師弟一到富康鎮,我就發現他天賦異稟,氣叻欠玻允┦侄危銕煹芫桶盐耶斪錾乐弧�
其實得到蜜蠟技術後,我也沒有想要殺他,有錢大家一起賺,依靠獨一無二的蜜蠟技術,他想要什麼有什麼,可惜你師弟冥頑不顧,怎麼都不願意與我合作,更是在發現蜜蠟技術的實質後準備毀了它。
沒有辦法,我只有選擇動手,你知道嗎?你師弟被我從背後捅入刀子的表情,我至今都記得,那種不可置信,那種被親人背叛的表情,你不知道有多好笑。
我啊,可從來沒有把他當做自己人呢。”
“你,不得好死。”張天師雙目赤紅,恨不得立馬食其肉啃其骨,方消心有之恨。
“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渣。”王生唾棄,卻也明白這就是江湖。
有人爲了兄弟兩肋插刀,也有的人會插兄弟兩刀。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如果爲了斂財,你姜家不說富可敵國,靠蜜蠟技術掙的錢也足夠子孫十代人富足生活了,你爲什麼還要殺害那麼多人?”張天師質問。
“爲什麼?”姜世成仰起頭,露出不屑,“還不明白嗎,你我都是修行之人,錢財乃身外之物,只是輔助我們修行的一種工具,我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培育出七絕子。”
張天師皺眉,沉聲道:“七絕子只是南疆遠古傳說。”
姜世成道:“對你們來說是傳說,對我可不是,現在你說的所有地方都正確,唯獨錯了一點。”
“什麼?”張天師不解。
姜世成道:“那魔頭最珍貴的寶貝可不是什麼天香豆蔻,也不是煉屍手段,真正的寶貝是如何培育七絕子。”
“怎麼可能,七絕子的傳說已經是千年前的事,那老魔頭根據記載是五百年前活躍的魔屍老祖,他怎麼會有七絕子的培育手段。”張天師不信。
姜世成呵呵一笑,“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七絕子馬上就要出世,你們就瞪大眼睛看好了,看看我姜家麒麟子如何獨步武林,哈哈哈...額?!”
噗嗤!
笑聲戛然而止,一聲奇怪的撕裂聲傳來。
姜世成低頭,一隻漆黑如墨的小手貫穿了他的身體,在那稚嫩的小手上還有一顆鮮血淋漓的心臟,噗通,噗通,噗通...
心臟不斷跳動,他的心神也跟着跳動,突然,那隻小手一用力,跳動的心臟應聲破碎,化作一塊塊血肉散落,無數的黑氣倒卷,匯入那隻幼小的手中。
姜世成艱難的回頭,不知何時在他身後出現了一個渾身漆黑的嬰兒。
“爺爺?”嬰兒歪着腦袋,露出滿口細密的牙齒,輕聲呼喚。
“嗬嗬...”姜世成想要說什麼,意識卻離他越來越遠,直到生命徹底結束。
嘭!
沉重的身體倒地,那嬰兒一屁股坐在姜世成身上,展開大口對着姜世成猛地一襲,無數黑氣從姜世成湧出,匯入嬰兒口中。
肉眼可見的,嬰兒的身體開始急速生長,只是片刻的功夫,一個三歲孩童出現在原地。
而姜世成的身體隨風化爲飛灰,不可一世的他,算計了無數年的他,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死的乾乾淨淨,魂飛魄散,只怕連地獄的苦都沒辦法喫。
想想倒是便宜他了。
“這就是七絕子?”
王生看着那詭異的小孩,心中警惕。
以他的感應都沒發現小孩什麼時候出現的,他看向旁邊,新娘倒在地上,腹部破開一個大口,鮮血流了一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張天師也神色警惕的看着那小孩,姜世成死的太突然了,他們對於七絕子的瞭解太少,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他們的掌控。
咕嚕,咕嚕...
“好餓啊,好餓啊,我要喫的,我要喫的...”
才喫了一人的七絕子又嚷嚷起來,他看了眼張天師,直接略過,看到王生,歪着腦袋思考了片刻,旋即扭頭,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新娘身上,眼中露出貪婪。
“孃親,孩兒好餓,好餓,你好香啊,可以讓孩兒喫了嗎?”
屁大的孩子說出來的話卻令人不寒而慄,奄奄一息的新娘眼中有恐懼,可看見孩子那渴望的眼神,她嘆息一聲,帶着悲哀,帶着沉痛,帶着一點點母愛,緩慢而低聲道:“餓了就喫吧。”
七絕子一愣,望着近在咫尺的母親,明明肚子已經餓的受不了,全身的細胞都在催促他喫了她,可是他卻怎麼都下不去口。
他沉默的爬到女子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前所未有的糾結,他表情痛苦,身體先是承受着某種痙攣,可他始終沒有下口,而是選擇趴在女子懷中,就這麼睡了過去。
女子看着懷中的孩子,突然就笑了,笑的從未有過的輕鬆,從未有過的開心,彷彿這段時間的陰霾和恐懼一掃而空,她輕輕拍着着孩子的身體,口中唱着不熟悉卻彷彿刻在靈魂深處的兒歌。
“春天的陽光金燦燦,曬紅了山花紅豔豔,曬紅了苗家的娃子臉,天生能下水,天生能爬山,一雙好腳板走遍,走遍溝溝坎坎,明媚的月亮銀閃閃,照亮了...”
歌聲悠揚,在夜空中傳蕩,給淒涼的世界帶來不一樣的生機。
孩子像是做了美夢,痛苦的小臉舒緩下來,躺在母親懷中逐漸熟睡過去。
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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