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空点点光
父女兩議論着南疆的神奇,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忽的旁邊傳來詢問聲,“兩位不是南疆人?”
王生和姜忘川扭頭看去,問話的是一位持刀客,眉角有一條長長的疤痕,面容凶煞,目露警惕,揹着一把大刀,一身勁裝,顯得風塵僕僕。
王生這時纔看見雨蓬是一間小茶坊,除了持刀客,另外還有一老一少兩個和尚在喫着包子。
面對持刀客的詢問,王生拱手一禮道:“在下王生,我父女二人本是揚州之人,聽聞南詔國奇聞軼事頗多,心中多是好奇,遂前來看看,沒想到南郡之地如此神奇,光是天氣就讓人耳目一新,不虛此行。”
王生之話也不算假,他本身就有心帶着姜忘川出來遊玩,南詔國也算是非常適合的地方了。
持刀客聞言明顯的愣住,隨即看到王生和姜忘川遠勝常人的面容氣質,頓時信了王生的話,原本警戒的心也放了下來,臉上多了一分笑容,就是持刀客本身面目凶煞,這一笑看上去滲人無比。
“原來是遠道而來的旅人,請坐,請坐,小二,上兩壺好茶,再來一些喫的。”
“好勒。”
王生也沒有客氣,在持刀客的邀請下坐了下來。
雨蓬不大,另外一桌客人只隔着他們一桌,老和尚慢條斯理的喫着饅頭,目不斜視,小和尚十五六歲,像貌憨厚,顯得有些靦腆,看見王生的目光,立馬低頭唸佛不敢亂看。
茶水很快上來,還有一盤花生,以及一盤脆生生的蟲子。
小二哥放在盤子後,對王生笑道:“這裏好久沒來過外地來的客人了,剛炸的竹蟲,希望兩位客人喜歡,老闆說不收錢。”
王生一愣,看向廚房方向,一位身穿綵衣的老者對他微微一笑。
王生連忙拱手一禮,不想南疆之人居然如此熱情好客。
唯一的問題是...
王生看着盤中脆黃脆黃的蟲子,喉結有些發乾,一時間還不敢下手。
倒是姜忘川毫不客氣,更不知道害怕,筷子刷刷刷的就夾了起來。
咔嚓咔嚓...
“哇,爹爹,好好喫,沒想到蟲子也可以這麼好喫。”姜忘川驚訝。
而小二哥和老闆聽到姜忘川的稱讚,臉上的笑容更多了。
對面的持刀客更是笑道:“別看這竹蟲看着噁心,味道卻是一絕,出了南疆可沒有地方喫得到,每年這個時節,我都會不遠萬里趕赴而來,爲的就是這口美食。”
王生聽了,也是好奇其味道,夾了兩筷子入口。
這竹蟲看上去不咋地,味道的確脆嫩爽口,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噁心,反而越喫越上癮。
“長見識了。”
王生豎起大拇指,對比西湖醋魚那精緻的外表,下水道的味道,這南疆竹蟲是截然相反,醜陋的外表是難得的美味。
也怪不得持刀客會說不遠萬里前來覓食。
喫了竹蟲,好似就是一家人了,氣氛越發隨和,王生道:“老哥也不是本地人?”
持刀客自我介紹道:“我本名斷開,江湖人稱斷刀,算是半個南詔人,這些年都在遊歷江湖,挑戰各方高手,只有每年夏末初秋的時節,我會回來,一來是滿足口腹之慾,二來也是回家祭祖。”
“原來是斷大哥,祭祖,”王生一愣,不禁問道:“出來許久倒是忘記日子,已經要到祭祖時間了嗎?”
祭祖時間有很多個,其中最重要的是清明節,其次就是中元節。
現在是夏季,祭祖的話就只有中元節了。
而中元節那可是百鬼出沒的時間,他此行目的是鎮壓飛僵,中元節搞不好會成爲意外。
斷開道:“距離中元節也不足三日。”
王生聞言,面色有些嚴肅,三日時間,想要在偌大的南疆找到飛僵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第157章 蠟人
念此,王生看向那位茶鋪老闆,問道:“掌櫃的,我父女二人對南疆多有陌生,卻不知有哪些地方好玩,又有什麼地方危險,可能告知一二?”
那掌櫃還未開口,店小二自告奮勇道:“客官想要遊玩最好的地方自然是南詔首都太和城,太和城風景秀麗,往來商人也極多,不過從此地到太和城路途千里,期間多高山險境,蛇蟲鼠蟻,要是沒有引路人,怕是容易出現意外。
而說危險地方,不瞞客官,南疆城鎮之外都多有危險,特別是對你們這些外來不熟悉的旅客,隨便一隻毒蟲就可能要了性命。”
“這,”店小二如此唤y的說法讓王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詢問。
他本想看看能不能探聽出殭屍出沒的地方,看情況南疆危險頗多,即便是詢問殭屍出沒的地帶,怕也不止一處。
這時那位持刀客開口道:“小兄弟如果想去太和城,倒是可以與我同路。”
王生露出驚喜,道:“斷兄老家在太和城?”
斷開搖頭,道:“只是順路,我老家在富康縣,距離太和城還有一些距離。”
“富康鎮。”王生喃喃。
旁邊那老和尚卻是突然停下了喫食動作,店小二也驚訝道:“富康鎮,莫非是那個蠟人鎮?”
斷開輕輕點頭,神色有些嚴肅,喝了一口茶水,似乎是不想提及更多。
店小二面色也從驚訝中變得有些沉默,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異常的氣氛讓王生詫異,正常來說這時候最好什麼都不要詢問,一問估計就會陷入什麼詭異的紛爭。
但王生來南疆的目的是什麼,就是需要詭異的地方。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開口了,“斷兄,蠟人鎮是什麼意思?”
斷開沉默許久,忽的嘆息一聲,道:“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祕密,王兄你知道趕屍嗎?”
王生心中一凝,表面還笑道:“趕屍我自然是知道的,相傳是南疆一代爲了客死他鄉的屍首能順利落葉歸根而存在的職業,主要負責就是咚蛯企w,雖然聽上去有些滲人,但此乃功德之事,在下還想要見識見識呢。”
聽到王生如此說,茶館內腥硕俭@訝的看向他。
那老和尚更是忍不住開口道:“施主好慧根。”
小和尚奇怪的看着師父,他沒有覺得對方說的有多好,怎麼從來沒有稱讚過別人的師父會如此讚許?
斷開眼中也多了一絲柔和,他低聲道:“在南疆除了趕屍,還有一個非常特殊的行業,蠟人匠。南疆之地,溼熱難耐,屍體不出三日便會腐敗惡臭,趕屍匠使用祕法可以保證屍體短時間不腐爛,但他們也無法阻止屍體的腐敗。所以趕屍匠邅淼膶剖壮吮WC身體的完整,其實已經面目全非。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也爲了能親眼看見亡者的容顏,蠟人應叨O炄吮闶且缘z術,把死人製作成蠟人。蠟人可以保持死者身前所有特徵,只要蜜蠟不退,屍首就可以永存。
不過蠟人也有缺點,那就是無法遠距離移動,一旦蜜蠟破損,一時三刻沒有修補,裏面的屍體會迅速腐化,無可挽回。富康鎮就是以蠟人爲生的鎮子。”
“原來如此。”王生漲了見識,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蠟人匠這個行業。
果然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趟出門算是開眼界了。
“斷兄也是蠟人匠?”
斷開搖頭,道:“不是,我妻子是,不過我妻子死了已經有十年了,不怕王兄笑話,斷某行走天下,爲了就是尋找靈丹妙藥救活妻子。”
“斷兄癡情,在下佩服,卻不知可有線索?”
斷開深深嘆息一聲,道:“斷某在江湖傳蕩數十載,走遍了大江南北,各種祕聞都有所耳聞,惟獨活死人之法始終不得。”
王生道:“傳說南疆不是有還魂祕法嗎?”
斷開詫異的看向王生,“王兄所知倒也多。”
王生笑道:“我們父女出來旅行,自然什麼都要知道一些。”
斷開聞言,心中一動,說道:“傳說黎族大祭司是掌握有還魂祕術,可惜以我的地位根本無法面見大祭司。”
“黎族大祭司?”王生又聽到一個新詞彙。
斷開道:“黎族也稱爲九黎,是南疆最大的部族,傳承自蚩尤,其中黎族最高掌權者就是大祭司,據說黎族大祭司掌握神魔之力,強大無比,活死人肉白骨不在話下,然而即便是南詔國國主也沒有指派大祭司的權利,反而還要聽命於大祭司,段某雖有些武藝,卻入不得大祭司法眼。
段某也曾去尋找,可惜連大祭司的面都沒見到就被趕走,沒有辦法,段某隻有另尋他路。中原地帶人傑地靈,多仙山福地,其中崑崙仙山久負盛名,又有蓬萊,方丈,瀛洲仙家之地,段某意求一藥,卻不想花費十年,卻不見一仙人。
偶爾遇到修道之人,也稱沒有活死人之法,段某不信,生死輪迴,有死就有生,只要段某不死,就不會放棄尋找。”
王生一臉的佩服,這麼癡情的人真的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對方話中有幾句真話。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麼?
不是武力,不是智郑遣灰p易聽信別人的話。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面知人不知心。
行走江湖如果不多留一個心眼,估計被賣了都不知道。
不過王生也是藝高人膽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斷兄之志,在下佩服,正好王某也沒有見過蠟人,便和斷兄一起前行可還行?”
斷開想了想,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斷某急着回去,恐怕無法照顧你們的腳程。”
他的目光落在姜忘川身上,王生可以帶着‘女兒’出來行走江湖,他相信是有一定實力的,可眼前的小姑娘,怎麼看都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王生質疑斷開的話,斷開對於王生心中也多有警戒。
此地是南疆和外界的交接點,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王生和小姑娘看上去細皮嫩肉的,完全不像是行走江湖的人。
這種人是非常危險的,不是身世背景嚇人,就是有什麼特殊的手段。
斷開更傾向於前者。
以他識人經驗,那小姑娘的單純絕度不是演的,那種純粹的雛鳥,他要是能看錯,這輩子算是白混了。
而如果是背景嚇人,斷開就不得不考慮結交一番。
先前他所說非亂言,他的確是在尋找復活妻子的辦法,但以他的身份根本沒有面見大祭司的資格。
如果是來自中原的貴族,卻不是沒有機會。
第158章 暴殄天物?
南疆邊陲之地,自立成國,是爲南詔國。
南詔國本身偏安一隅,並不與外界接觸,偶爾江湖之人出現在中原也顯得神祕莫測,外人對南疆的瞭解少之又少。
這種情況直到三百年前,大乾王朝不滿足於原本的疆土,開始開疆擴土,面對實力鼎盛的大乾,即便有着天然的地理優勢,南詔國也難以抵抗,最終成爲大乾的附屬國,並改名南郡。
南詔國特殊,國王只是政權傀儡,真正的掌權者爲大祭司。
大乾自然也知道,把南詔國納入疆土後,朝廷對大祭司的試探就從來沒有停息過。
意圖控制大祭司,真正的掌握南詔國。
大祭司沒有辦法,打又打不過,逃也逃不了,只能一直和朝廷虛與委蛇。
表面上看就是大祭司對中原使者必恭必敬,久而久之,中原貴族到了南詔國都會得到極高的款待。
只不過這種情況隨着大乾的衰敗有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變化。
王生不知斷開心中所想,選擇跟着斷開也是沒有辦法,南疆之地他沒有熟人,飛僵的情況尚不明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蠟人鎮聽上去就邪乎,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斷兄儘管走便是,我父女二人會有辦法跟上的。”
面對斷開的擔憂,王生很自信的回答。
雙方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一時間也沒心情喝茶,斷開看了眼天色,起身道:“如此那我們出發吧,天色也不早,我們還是儘快到達另一個休息的地方纔好,在南疆露宿荒野是非常危險的事。”
王生起身道:“行,麻煩斷兄帶路。”
斷開點頭,來到雨蓬旁邊的馬廄,牽出一匹棗紅駿馬,騎乘上去後,對王生一抱拳,“王兄,你們的馬匹呢?”
王生神色一呆,馬?
抱歉,自從會御劍飛行後,他就再也沒碰過馬匹了。
斷開看王生樣子,不由皺眉道:“莫非王兄馬匹出了事?”
王生聞言,連忙做出無奈樣,嘆息道:“不瞞斷兄,我們騎乘的馬匹進入南疆後不久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我們父女兩正爲此事發愁呢。”
姜忘川聞言,連忙背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看上去是像是在傷心,實際上是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王生瞪了姜忘川一眼,見斷開有些奇怪的眼神,解釋道:“那死去的馬兒帶着我父女兩走南闖北,早已有了感情,是我們的朋友,不想...罷了,罷了,時也命也,時也命也。”
斷開恍然,也是一臉認同道:“的確,馬兒可是我們的好朋友,沒有它們我們可哪兒都去不了...”
說到這,斷開跳下馬兒,對王生做了一個請,道:“逝者如斯,生者已矣,王兄若是不嫌棄,先騎乘在下的馬兒,到了下一個驛站有馬匹的買賣,到時候王兄再購買一匹吧。”
“這,怎麼好意思。”王生嘴上說着,卻拉着姜忘川一個飛躍就落到了馬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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