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雀開始七十二變 第276章

作者:追虎道人

  劉晟晃了晃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想到這是西遊世界,三界猩竽軣o數,在仙佛面前,區區一頭妖怪,其實和螻蟻無異。

  也罷,打不過,老子躲總行了吧?

  可接下來的幾十次推演,無論他往哪個方向兜、躲、藏,甚至躲回陰風洞……

  五年一到,那拉着二胡的和尚,都準時出現在他面前。

  要他承下因果,替他做事,否則就一杖大殺,毫無出家人的慈悲。

  有一次,劉晟想來個驅狼吞虎之計,引這和尚往流沙河走,誘他與沙和尚衝突。

  結果,沙和尚沒露面,縮了。

  “看來不答應這和尚,推演不下去了……”

  劉晟深吸一口氣,猶豫了一下,決定暫時屈從——

  【第三百二十一年,你屠遍巨虎嶺……】

  …

  【第三百二十五年,你回到巨虎嶺,耐心等待。

  一日,山上來了個和尚,說你擅殺兄長,罪孽深重,須承其因果,替他做一件事。

  你猶豫再三,低頭應下。

  和尚大笑,說日後有一黃毛貂鼠西來,你須入其帳下,爲其先鋒,助其成事,方可消除身上罪孽。

  又因此地乾旱荒蕪,賜你金阋浑b,須每天向西捧阏b經一個時辰,可得雨水五毫,潤澤土地,積福削罪。

  言罷,這和尚化風而去,不見蹤跡。】

  【第三百二十六年,你每日向西持阏b經,堅持一年,卻不得清淨。

  經越誦,心越煩。

  山下荒漠,經由一年雨水潤澤,亦無半點起色。】

  …

  【第三百二十八年,唸經三年,你心頭戾氣愈積愈盛。

  每日誦經,有如萬刃加身,剔骨削肉,痛不欲生。

  心中無明業火越燒越旺,終至難無可忍。

  一日,你棄金沆都S堆,駕風而逃。

  行不足五里,忽有一杖從天而降,落在你腦門上。】

  【你死了。】

  ……

  “所以,這巨虎嶺四周,都被人一直監視?”

  劉晟神色凝重,看着面板上滑落的一行行水墨文字,眼中異彩連連。

  通過這段推演文字,他已大抵猜到了血彪升格與哪尊妖怪有關——

  黃風大王!

  此妖根腳不凡,原是靈山腳下一黃毛貂鼠得道,因偷喫琉璃盞內燈油,恐佛祖拿他,便東逃至黃風嶺,聚妖攏怪,稱祖做宗。

  所以那動輒出手殺他的和尚,是靈山的佛陀,菩薩,或羅漢?

  再結合那和尚所說“入其帳下,爲其先鋒,助其成事”,豈不是說血彪化身要“扮演”的……

  是虎先鋒?!

  “怎麼就成了虎先鋒?西遊取經牽涉那麼大的因果,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尤其沒有後臺根腳……”

  劉晟心下凜然,不顧消耗,接連推演一波,希望血彪化身,能擺脫別人的“劇本”。

  他嘗試不同方法離開巨虎嶺,或是不再誦經,以期那老和尚加重處罰,把他關到別處,卻全都失敗。

  但凡所行,與那老和尚相違背,迎接他的就是當頭一杖。

  沒有說教,沒有勸誡,冷漠狠厲,沒有半點佛家口中的慈悲。

  從,則生。

  不從,則死。

  沒有第三條路。

  “逃不掉了。”

  良久,劉晟接受現實,不再琢磨逃離巨虎嶺,而是想着如何在那場“大戲”裏,活下來——

  【第三百二十一年,你屠遍巨虎嶺……】

  …

  【第三百二十五年,巨虎嶺來了一老和尚。

  自此以後,你每天落日時分,向西捧阏b經,得雨五毫,潤澤土地,積福削罪。】

  【第三百二十六年,你在山中誦經一年,心戾難靜,五陰熾盛。

  每日誦經,猶如萬刃加身,熱油烹肉,痛不欲生。

  你以爪裂肉放血,終是強忍了下來。】

  【第三百二十七年,你裂身放血,捧阏b經,又是一年。】

  …

  【第三百五十七年,你蟄居巨虎嶺三十年,日日放血,夜夜誦經,心境漸平。

  三十年間,巨虎嶺並無變化,只山中多一血池,熾如熔漿,血霧騰騰。

  山下荒漠,得每日雨水潤澤,地力漸肥,草木橫生,鳥獸日增。】

  …

  【第三百八十七年,又過了三十年。

  黃毛貂鼠未到,而你每日誦經已成習慣。

  等日出日落,見雲捲雲舒,聽花開花謝,你心中戾氣漸平,初悟佛法,道行大進。

  這一日,山下來了一羣流民,見此地沃野千里,物產豐饒,便伐木作屋,累土成牆,定居下來。】

  【第三百八十八年,山下流民規模漸大,每日開荒耕種,漸成部落。

  他們發現每日有毫雨定時從山上落下,認爲是山神保佑。

  部落首領是一青年,率人上山求見,你懶得理會,沒有現身。

  於是,他們在山腳爲你建了一座山神廟。

  焚香拜祭,自言來自東土,爲避戰亂,一路顛沛,得此沃土,當年年祭拜,求風調雨順,平安喜樂。】

  …

  【第四百三十七年,五十年過去,山下部落繁衍兩代,聚攏流民,丁口過萬。

  這日,老首領率人獻三牲大祭,言得菩薩託夢,欲效東土,開國建政,國名高昌,取地勢高敝,人數昌盛之意,立佛家爲國教……

  你冷眼旁觀,懶得理會。】

  …

  【第四百四十二年,高昌國初代國主薨。

  你覺得有趣,將其收爲倀鬼,一妖一鬼,聊天解悶,倒也有趣。

  它說,當年東土戰亂,民不聊生,得菩薩託夢,知西域有沃野千里,故才背井離鄉,率卸鴣怼�

  菩薩?

  你想到了那個動輒扔杖殺人的和尚。

  他,在算計什麼?】

  …

  【第五百五十年,一百多年過去。

  山下的高昌國,得你日日誦經之助,年年風調雨順。

  城中佛教大昌,塔寺林立,香火燎天,好似淨土一般。

  這一日,有僧騎馬而來,欲去西天求取真經,教化猩�

  國主大喜,辦七日七夜水陸法會,禮佛持咒,辨法說經,佈施猩�

  這東土和尚年紀輕輕,卻精通佛法,與國中高僧大德辯經,一一得勝,舉國敬仰。

  法會後,國主欲留此僧長居,不允,乃辭。

  臨行前,得知高昌舊事,他便獨自上了巨虎嶺,尋你論法。

  你本不予理會,但捧阏b經時,被其感知尋到。

  你不言不語,冷漠以對。

  怎知這和尚是個話癆,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從其幼年身世說起,事無鉅細,顛三倒四,不像得道高僧,倒似個愣頭和尚。

  因見佛寺藏污納垢,僧形宥揪闳唇Y官匪,荼毒信校视餍星笕≌娼洠厩逶矗袒生。

  一路山精野怪猖狂,匪盜倏軝M行,艱險重重,多得菩薩保佑,出手庇護,方得平安至此。

  他本肉體凡胎,手無縛雞之力,心恐神懼,十分害怕,屢生放棄之念,但爲取真經,重塑佛門,一直咬牙堅持。

  你見其心如赤子,滿目熱忱,終是開口提醒,流沙河中有巨妖,法力無邊。

  他坦言,西行路上處處皆險,幸有佛祖保佑,菩薩相護,一路順遂,此河中妖雖惡,當以佛法降之。

  他贈褪色僧衣一件,乃其舊時所穿,遂辭西去。

  你踞山眺望,見高昌國主率兴托校凰驮偎停K至流沙河畔。

  那和尚祭起一片菩提,飄葉渡河,行至半途,卻遇驚濤駭浪。

  有妖出水,赤發藍面,聲如洪雷,凶神惡煞。

  言其恭候多時,便一杖打殺那和尚,食肉飲血,掌吐妖焰,煉顱爲珠,掛於胸前,復入水中。

  一代高僧死於妖口。

  生前深信之佛祖、菩薩、羅漢等,皆冷眼旁觀,未出手相護。

  可嘆可笑。

  倀鬼愕愣,問你菩薩爲何不救?

  你垂眸,默然不語。】

  【第五百五十一年,國主目睹東土和尚慘死,心生動搖。

  又見國中僧侶卸啵瑖θ账ィ傩罩恢兴_,而不知國主,欲行滅佛之事。

  事敗,被僧凶窊簦葰⒂谏缴駨R前。

  後改國爲寺,勒令百姓皆入空門,男爲僧,女爲尼,嚴守教義,不事生產,不持金錢,不得淫色。

  又大開國庫,盡取所需,日夜法會,佈施禮佛……】

  【第五百五十三年,國庫虧耗一空。

  大飢,求天不應,求佛不靈,乃相食,國滅。

  倀鬼怒,發憤懣之言,說佛門道貌岸然,看似慈悲,實則歹毒狠辣,害國滅族,罪大惡極。

  其言未盡,便有一點佛光落下,似火燒油,令其哀嚎七日七夜,方纔魂飛魄散。

  你漠然不語,只將那舊僧衣疊好,藏於廟中。

  裂身放血,捧阏b經,一日往昔,口唸——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