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追虎道人
賀月娥這位青蛇聖女，面無表情，只絞着手指，內心糾結。
趙磊這位昔日的生死兄弟，沉着臉，呼吸急促，幾次想要開口，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杜冰雁則是靜靜看着他，眼裏盡是鼓勵。
倒也不能怪老賀。
若劉晟沒有金手指，或是在遺蹟內，沒那麼大收穫，他大抵也會做出類似的選擇。
和他性格軟不軟弱無關，和能否利益最大化有關。
成年人的決定，從來都是利益導向，情緒只是包裝和名義。
所以，在他個人實力能碾壓孫克寧、韓三通，且有信心吞掉他們勢力的情況下……
連夜火併，才能利益最大化。
快刀斬亂麻喫掉他們一萬多人，再逼迫張氏兄弟站隊，控制山寨大部分區域，纔有資格，和靈公子他們博弈。
私仇有，但更爲公利。
老賀他們一直都是夾縫求生，習慣敵強我弱，輾轉騰挪，委曲求全，根本沒打過富裕仗，更沒被人帶飛過。
所以眼界有限，總是顧全大局。
倒也沒錯，畢竟一個團體裏，強者纔是大局。
“如今小爺夠強，所以，我……纔是大局。
孫克寧他們挑釁我，害玉娘毀容，就是不顧大局！
沒有大局觀，不服從集體利益的人，理應被消滅。”
劉晟眸光深邃，挺直了腰背，好似一頭大妖翻身坐起。
屋內勁風呼嘯，好似一座大山壓下，讓人莫名心慌，本能恐懼。
“晟哥兒，究竟強到什麼程度？”
老賀嚥了口唾沫，想起先前劉晟和喬蛇對拼一招時的情形，發現自己可能猜錯了——
靈公子他們離開，不是被自己一番話，擠兌得借坡下驢。
很有可能，是被晟哥兒展現的實力，給逼走的！
若真是這樣的話，晟哥兒豈不是有黃庭境實力？
算上杜校尉，露面的蛟、彪、鷹三妖，再算上月娥，小彪，五蛇和自己……
這戰力相當於，一個黃庭，六個入道，六個真形，只要出其不意，說不定真能把孫克寧他們一窩端掉。
如果有底氣，誰又真的喜歡窩囊？
還不都是爲了活着，活得更好！
想到這，老賀臉頰通紅，呼吸急促起來。
劉晟見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想通了？”
“晟哥兒，是我老糊塗了！”
老賀抓了抓臉頰，“嘿嘿”一笑，連忙道：
“我和磊子現在就去召人，趁夜偷襲，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不用那麼麻煩。”
劉晟搖了搖頭，現場開始佈置：
“你帶上三百戰兵跟我走一趟就夠了，一定要找靠得住，敢打敢拼，不怕死的。
月娥留在這，派人去請張氏兄弟來這，我們沒回來，他們不準離開。
剩下的戰兵交由磊哥統領，和小彪、五蛇、阿蛟、阿袁一起，佈防在東邊，提防靈公子他們。
沒我允許，不能放他們進來一步，哪怕開打，也在所不惜。”
阿袁，是通臂魔猿化身的名字。
這尊化身，是劉晟當前所有化身中，戰力最強的一尊，幾乎沒有弱點，暫時拖住喬蛇應該沒問題。
至於阿雀，直接升空，監控全場，必要時，充當轟炸機，用“裂空”刀氣，開大清場。
劉晟一番調兵遣將，乾淨利落，面面俱到，聽得老賀他們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提刀去衝殺一場。
太提氣了！
“那張家兄弟銅頭鐵臂，若是一心要走，我一個人恐怕留不下……”
賀月娥抿了抿嘴，遲疑道：
“若是下死手，萬一出現損傷，那兩千‘礦幫’可就……”
“你杜姐姐會留下幫你，張家兄弟聽勸便罷，若不聽勸，冰雁也會‘幫’他們聽勸的。”
劉晟淡淡一笑，看了眼窗外天色，又看了眼屋內的滴漏：
“現在亥時過半，子時一刻動手，務必要在這之前做好準備。”
片刻後。
腥穗x開，屋內只剩他一人。
他扭了扭脖子，幾團光霧從身上脫落，落地後，變作三道可怕身影。
一時間，屋內猿啼熊吼，夾雜着雷牛的“哞哞”聲。
通臂魔猿、黑風熊、銀角雷牛這三大化身，是他藏在暗中的後手。
必要時刻，能護着阿婆，玉娘她們安全離開山寨。
這一戰，他已底牌盡出。
只能勝利，
也必然勝利！
第303章 身份暴露，lv5級斂息
“聖女召我們兄弟商議要事，去還是不去？”
張金看了眼深沉的夜色，眉峯蹙起。
他三十出頭，國字臉，臥蠶眉，身材高大，筋肉虯結。
額頭、臉頰和雙臂等處，散發着一層金屬特有的質感，好似用金鐵鍛造，充滿了力量。
他二弟張銀，約莫二十七八，生得和他有六七分相似，同樣身懷異相，此時坐在角落，沒有吭聲，若有所思。
三弟張銅，個頭最高，也最年輕，二十出頭，性格最爲莽撞，聞言粗聲道：
“能有啥要事？無非就是拉攏咱們，怕咱們投靠了靈公子，或是孫香主他們。”
說到這，他不滿地看了兩個哥哥一眼，甕聲甕氣道：
“咱們上山大半年，幫着聖女他們平了多少事？要說報恩，這恩情也早該報完了。
要不是咱們幫襯，就他們那點人馬，早就被孫香主他們喫得連渣都沒得剩。
可除了一籮筐感謝的話，還落得啥好處？
錢，沒有！女人，沒有！功法，沒有！丹藥，沒有！
大夥願意跟着咱們兄弟，不就是爲了大口喝酒，大塊分金？
都落草爲寇了，還要守這樣那樣的規矩，娘們不讓玩，賭場不讓開，誰受得了？
下面的弟兄怨氣很大，再這樣下去，人都要跑光了。”
說完，他熟練地抱頭蹲下，悶悶道：
“我說完了，你們動手打吧。”
張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指了指牆角：
“滾，面壁去。”
“哦。”
張銅應了聲，乖乖走到角落面壁蹲好，盯着牆縫，豎起耳朵。
張銀這纔看向臉現遲疑的張金，輕聲道：
“大哥，恩義要償，但若賠上咱們的性命，可就不值當了。
眼下靈公子的勢力越來越強，他帶來的五千戰兵，人馬具甲，那些工匠技藝高超，鍛刀鑄甲，築城制器，樣樣精通，比咱們手下的弟兄強得多。
又有喬蛇那等黃庭境高手坐鎮，真要生死相搏，即便加上我們，聖女他們能擋得住嗎？
那靈公子一看就出身貴重，這等門閥子弟，心眼小，耐心差，若是我們這次還猶豫，萬一他將來翻舊賬……”
“哎！”
張金嘆了口氣，他知道兩個弟弟說的對，但在這個時候拋棄青蛇聖女，改換陣營，無異於背刺，心裏終究過意不去。
何況，今夜來的那位聖女的義兄，竟能與喬蛇對拼一招而不敗，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萬一……
他呼吸一沉，看了兩個弟弟一眼，起身道：
“我在爹孃墳前說過，要護好你們，若事不可爲，我也不會莽撞。先看看聖女說什麼……”
張銀、張銅兩兄弟相視一眼，鬆了口氣，連忙跟上前去。
——
臥虎寨，東峯。
一座金碧輝煌的三進大院內。
靈公子踢掉鞋靴，整個人都縮到椅子上，把玩着玉扇，忽然開口：
“喬供奉，你說那劉晟究竟什麼來頭，怎麼像是石頭縫裏蹦出來一樣？
如此人才，在這世道，要麼出人頭地，要麼墳頭長草，不可能默默無聞。
之前不是讓府裏查過，那賀月娥身世普通，只是山陽縣的小吏之家，身邊幾人，也都是些平頭百姓，不堪大用，怎麼——”
“公子！”
“嗯？”
“那劉晟是何人，老夫雖沒印象，但隨他一同前來的那女子，老夫知道是誰了……”
喬蛇呼吸急促，眼中綻放精芒，壓得室內燭火都黯淡幾分。
靈公子一聽，來了興趣，直起身子，催促道：
“哦？速速道來！”
“水月庵真傳……杜冰雁，淨月師太的衣銈魅耍戏驇啄昵耙娺^她，不會認錯。”
喬蛇湊近幾分，聲音像是從嗓子裏擠出來一般：
“三年前，清源洞遺蹟現世，淨月師太便是隨伏妖將軍謝寶一道，進入遺蹟的煉氣士之一！”
“你的意思是……”
“杜冰雁也隨其師入了遺蹟。”
“她從遺蹟裏得了仙緣出來了？”
靈公子跳下椅子，腳上素襪沾染泥塵，卻渾然不覺，滿臉興奮道：
“府中遣青獅軍與朝廷在玉鼎湖對峙三年，扼守遺蹟入口，耗費無數，結果卻漏了人？
哈哈哈，三哥呀三哥，你搶了青獅軍的差事，連老天都看不慣，把功勞送到我嘴邊！
下次回府，在父王面前，看你還有臉說我不？”
他在廳堂裏來回走動，一會咬牙切齒，一會喜笑顏開，最後停在喬蛇面前，湊近道：
“那劉……晟，大抵也是得了仙緣，才能與喬老你，不分勝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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