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雀開始七十二變 第137章

作者:追虎道人

  各色光霞炸開,一股白色氣浪衝天而起,洞穿天上雲層。

  五道水桶粗的電光豁然垂落,轟在佛光、劍氣、火霞、拳影上。

  好似一尊上古雷公,從沉眠中醒來,以雷爲刃,天打雷劈,懲罰世人。

  電光恢弘耀目,將大片區域化作亮白,無法直視。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剎那間,整個天地安靜下來,一點聲音都沒有。

  然後“轟”的一聲巨響,地動山搖,飛沙走石,遮蔽天日。

  好似天災降臨!

  淦!

  這還是人的力量嗎?

  果然煉氣士和人雖然外表一般無二,但生命層次已經截然不同!

  劉晟雙腳宛若紮根,穩穩不動,只是看了眼旁邊迸裂的山石,目光深沉。

  這裏距離山陽縣城,還有近二十里!

  片刻後,風沙停落,煙塵散盡,山陽縣城肉眼可見殘破大半。

  交手的幾尊煉氣士,早已不見蹤跡,留下滿目瘡痍。

  青鶴倀鬼沒了,去山陽縣已無意義,不過……

  他略作猶豫,取出一張遁地符。

  老尼姑先前也出手,哪怕沒受傷,也得恢復調息恢復真氣。

  正好,趁這空檔去找冰雁老婆問問。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哉!

第144章 相見歡,一夜魚龍舞

  水月庵暫居客棧。

  城中滿目瘡痍,但這裏卻完好無損。

  蓋因先前杜冰雁留守此地,並未參與圍攻雷仲,護住了客棧周全。

  西跨院,廳堂。

  杜冰雁扶着淨月師太落座。

  “爲師只是消耗較大,打坐調息片刻,便無事了。”

  淨月師太趺坐蒲團,擺了擺手。

  她臉色蒼白,袖袍都破了兩道口子,神色凝重:

  “那雷仲不愧‘五雷天尊’之稱,一身雷法已臻極境,恍如上古雷公再世,爲師等五人聯手,都未能留下他。

  青鶴道友隕落,黃鶴道友重傷,哎……此人着實強橫。”

  杜冰雁先前留守客棧,旁觀此戰,窺見全貌,心頭更是震驚不已。

  她眉頭微蹙,想起那日山中夜修,突破煉氣士後,斬殺的那頭四角羊妖,似乎是雷仲的坐騎?

  這位白蓮教的三十六渠帥此次潛入城中,莫非是衝她和劉晟而來,爲那羊妖復仇?

  “極有可能!”

  淨月師太似看穿了她的心思,點了點頭,交代道:

  “這幾日,你便與爲師一起,若是那雷仲尋來,你我二人也有照應,免得被其各個擊破。”

  “師父,此人究竟是何修爲?”

  杜冰雁深吸一口氣,小聲問道。

  那雷仲以一敵五,也僅落下風,最終無損而去,其修爲似遠在師父等人之上,難道已至下個境界?

  “入道圓滿。”

  淨月師太沉默片刻,吐出四個字,面露苦澀。

  見自家徒弟一臉茫然,便向她說起入道後的修行內容。

  武師真血鑄基,以武入道,可稱煉氣士。

  而這真血鑄的“基”,其實是一口炁!

  一口本源炁。

  這口炁,自真血中提煉而出,乃是武道四境的精粹所在。

  換句話說,武師苦修一世,歷經四境,其實都是爲了這一口本源炁。

  此炁源自血脈深處,源頭是武學本相所模仿的妖物。

  煉氣士,其正確稱呼是“煉炁士”。

  在入道階段,煉炁士的修行,便是千方百計壯大體內這口炁。

  入門,小成,大成,圓滿四境,其實指的這口本源炁孕育的程度。

  等這口本源炁孕育圓滿,便可馭之下闢黃庭,貫通周身經脈竅穴,使之不增不減,源源不絕。

  此爲“採炁周天”。

  “入道後的修行,每一步都是一道天塹,差距極大,鮮少以下伐上。”

  淨月師太看了杜冰雁一眼,舉例道:

  “譬如鑄基入門與小成之間的差距,比真形境與氣血境之間,都要大得多。

  且越往後,這種差距越大。”

  杜冰雁恍然,不由想到師父修爲乃是入道大成,可五人聯手,卻只能逼退入道圓滿的雷仲。

  而五鶴門的兩位長老,速敗其手,一死一傷,同行的那些五鶴門弟子,幾乎死傷殆盡。

  這麼說來,前兩日與那彩玉夫人交手,她也隱藏了實力,若非師父趕到,恐怕……

  由此聯想到那日硬闖緝妖司後花園,若非背後有師父撐腰,事情怕也難以善了。

  或許,她和劉晟二人,已經淪爲階下囚了。

  師父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爲自己遮風擋雨,而自己對她竟是心生不滿……

  “師父……”

  杜冰雁抿了抿嘴,心生愧疚、感動。

  淨月師太似不習慣,垂下眸光不去看她,揮了揮手:

  “爲師要調息了,下去吧。”

  “是。”

  杜冰雁應了聲,小心掩門而去。

  “噗!”

  淨月師太張口吐出一道污血,臉色登時紅潤不少。

  地上那道污血中,猶自閃爍電弧,“噼啪”作響。

  她低頭看了眼,眼神凝重:

  “好生厲害的‘五雷化亟手’,此人怕是離黃庭不遠了……”

  ——

  “師父受傷了,只是不願被我知道。”

  杜冰雁緩步而行,心裏幽幽嘆了口氣。

  師父一生要強,先前強行壓住傷勢,與她解說修行之事,誤了療傷的時機,怕是要一兩日,才能恢復過來。

  她在客棧轉了一圈,交代了靜琳幾個小尼姑,這纔回到東院。

  才一進入廳堂,她就伸手按在了劍柄上。

  有人!

  難道是白蓮教的僮樱龍D趁火打劫?

  下一刻,一道賤兮兮的嗓音自她頭頂響起:

  “哇,你這娘們人美心狠,竟要謿⒂H夫?”

  是他?!

  她動作一僵,抬頭望去,就對上劉晟落下的視線。

  這人好似一頭蜘蛛,貼在房樑上,正朝她擠眉弄眼。

  杜冰雁呼吸一滯,登時哭笑不得。

  這人不熟悉時,沉默寡言,城府極深,慮事周全。

  可熟悉之後,才發現竟是個渾人,用他的話說,叫“逗比”,油嘴滑舌,滿口胡言。

  什麼人美心狠,謿⒂H夫?

  親夫那是明媒正娶,拜堂成親之後……

  呸,我在想什麼!

  她反應過來,自己被帶歪了,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自顧自穿堂而過,權當沒看見。

  喲呵,這娘們玩的哪一齣?

  耍小性子吶!

  劉晟輕輕落地,沒發出一絲聲響,連忙跟了上去。

  轉過壁牆,眼前劍光一閃,喉嚨前已抵了把長劍。

  劍柄握在一隻玉白素手中,主人家似笑非笑,眉目冷厲:

  “怎麼,劉大爺,不去找你那七老八十的姘頭,來我這佛門清淨地做什麼?”

  神特麼的七老八十……

  彩玉夫人,和你師父歲數差不多好吧!

  劉晟心裏一突,嘴角抽了抽,反應過來,這娘們莫非在喫醋?

  他眼珠微動,計上來心,暗自逆轉氣血,臉上登時煞白一片,嘴角滲血:

  “我擔心你受傷……你才入道不久,就與彩玉夫人交手,不知受傷沒有?

  前幾日夜裏,我用遁地符潛入,結果弄錯了方向,去了你師父的院子,被她一路追殺……”

  “那夜原來是你!”

  杜冰雁恍然,難怪師父怒氣沖天,提劍四出,還把自己大罵一頓。

  原來是這人惹出來的。

  不過能從師父手中逃得性命,哪怕不死也要脫一層皮,除非他師父給他留了什麼後手……

  然後她就見劉晟腳下不穩,向她倒來,喉嚨壓向劍尖。

  “你……”

  杜冰雁心下一驚,手腕一抖,長劍頓移,一手扶住劉晟,眉頭皺起:

  “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不過是被你師父的劍氣擦傷了……”

  劉晟順勢擠入她懷裏,腦袋貼在熟悉的柔軟之地,臉色白得嚇人:

  “身上的傷好了,就是……”

  “劍意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