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追虎道人
“本官所奉之命，乃是追緝兇犯武嵩，阻他進入清源洞。”
司徒千戶抬起頭，目光落在謝寶身上：
“謝將軍，前陣子既已發現武嵩蹤跡，又使人佈下八門金鎖陣，爲何不知會我懸鏡司？”
“軍情如火，來不及知會。”
謝寶呼吸一滯，捻着鬍鬚，找了個藉口。
“好一個軍情如火，既如此……”
司徒千戶輕笑一聲，當即起身離去，大步流星：
“兇犯囂烈，懸鏡司人手不足，吳家之事，本司愛莫能助。”
卻是借題發揮，直接抽身事外，根本不蹚這灘渾水。
可惡！
謝寶氣得麪皮發紅，拳頭握緊，但無補於事。
緝妖司、懸鏡司互不隸屬，甚至還有齷齪。
他官階、職務與司徒千戶相當，根本奈何不了人家。
“謝將軍莫非忘了，司徒千戶當年……曾與晉王世子起過沖突？”
蔡白懋忽然開口，瞥了謝寶一眼，眼神難掩輕蔑：
“這吳家祖上，乃是晉王府出來的老人。”
恨屋及烏！
謝寶恍然大悟，難怪那司徒千戶一點面子都不給。
只是這等隱祕，尋常人哪裏會知道？
也就只有那些世家大族，根深葉茂，手眼通天，才能知道得那麼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朝蔡白懋拱手道謝：
“多謝告知，今後這山陽縣內，還要多多仰仗蔡大人。”
見謝寶服軟，蔡白懋點了點頭，語氣一變：
“這幾日地脈動騰，山中不安，那清源洞……恐怕會提前現世，諸位做好因應，以免誤了殿下大事。”
這，纔是他的目的。
堂堂新科探花，翰林院庶吉士，外放爲官，卻選了一個邊域小縣。
外人根本看不明白。
可若加上，六皇子私託，一切也就順理成章了。
畢竟，那位殿下的母族，正是河東蔡氏。
——
“這便是妖鬼的魂核？”
劉晟打量着手中的黑灰晶核，眼中若有所思。
這晶核拳頭大小，好似水晶通透，內中黑灰氤氳淌動，仿似絲絮。
入手寒涼，好似握着塊玄冰。
按照那皮捲上的祕法所述，合修時，須含在口中，汲取內中陰氣，化作津液，渡入對方口中，從而治癒神傷。
這種行爲，也只有夫妻之間才能去做。
也不知那美人校尉，到時候會是怎樣一副神情？
閉目嬌羞，故作鎮定，渾身顫抖，霞飛雙頰，還是淡定自若？
真是期待！
劉晟心念一動，將魂覈收入儲物袋裏，起身看向山陽縣方向。
那邊燈火通明，喧鬧沸騰，宛如白晝。
先前他與妖鬼一番廝殺，雖然不到一刻鐘，但造成的破壞極大。
小半個縣城的建築都坍塌成了廢墟，死傷不知多少。
在妖、煉氣士面前，普通人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即便不針對他們，可僅僅廝殺的餘波，對他們而言，就是天災浩劫。
“呼！”
劉晟吐出一口濁氣，神色變了又變，最終變得堅定。
這不是他的錯。
當時情形，若是不出手反抗，死的就是他。
要怪，就怪那妖鬼肆無忌憚，竟然敢在城中出手。
他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更何況，還替死傷的百姓報仇，把那妖鬼打殺了。
“他們應該感謝某家纔是。”
劉晟哂谩岸畬W”，成功化解了心礙，隨後將事情拋在腦後，選了一處帶有溫泉的隱祕山洞，動手改造。
沒過多久，他變作青雀，重新回到城中。
在自家屋頂上，找到了盡心盡責的杜冰雁。
喲，靚女，合修不？
第109章 老賀新生
“這是妖鬼的魂核？”
杜冰雁看着手中的灰黑晶體，神色複雜。
燭光下，一張俏臉佈滿紅霞，眼中盡是糾結、羞赧、畏懼、惶然。
她終究是個姑娘家，從小在山上清修，從未有過經驗（清醒狀態），心中忐忑不安。
更何況，她心裏還埋了一根刺。
奪走她清白之身的白蓮教妖人，至今還未找到！
若是合修之時，被發現非是完璧之身，怕是會被他恥笑？
她呼吸一滯，抬頭看了眼劉晟，下意識地咬緊了下脣。
本能的，她不願被劉晟看輕。
可螻蟻尚且偷生，她同樣想活。
罷了，此次之後，便回山落髮爲尼，長伴青燈古廟，不履塵世，與他再無牽掛。
零露漙兮，朝日即燼。
打定主意後，杜冰雁收好魂核，沉默片刻，輕聲道：
“何時開始？”
“我已在山中，準備好了一處隱祕山洞。”
劉晟眉頭挑了挑，覺得眼前這美人校尉，有些不一樣。
但偏偏又說不出，是哪裏不一樣。
杜冰雁低下頭，手指絞着，小聲道：
“我想喝酒。”
“待會我去東來樓，買幾壇仙人醉。”
劉晟表示理解，女人嘛，不都擅長自欺欺人嘛。
不過，皮捲上的祕法記載，合修之時，不能被打擾，否則容易走火入魔。
而且時間長短不定，輕傷或許一兩個時辰，重傷怕是要兩三日。
這娘們當初誤信謝寶，以心神祭煉陣旗，陣破之時，心神重創，若非師父出手，那夜就要香消玉殞。
這次療傷，至少得兩三天。
得提前和阿婆、玉娘、老賀他們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好，我在此等你。”
杜冰雁點頭應了聲，微微鬆了口氣。
不一會兒，劉晟再度回到自家院子。
先前他和妖鬼交手，波及全城，菜園巷靠近城牆，離內城較遠，影響不大。
即便如此，原本的舊院子，也搖落了一地碎瓦、浮塵，牆根添了不少新縫。
老賀守在院子裏，獨眼左顧右看，警惕萬分。
這老頭兩隻手都殘了，就用繩子把劍綁在手臂上，他孫女也是一身勁裝，紮起頭髮，手提長劍。
“老賀！”
劉晟現身，把老賀祖孫嚇了一跳。
等聽完他簡單講述後，祖孫二人都陷入沉默。
雖然只是寥寥幾句，卻有一股腥風血雨迎面撲來。
尤其賀強，人老成精，只聽了三兩句，就明白了劉晟此刻的處境。
可偏偏人老身殘，幫不上忙，忍不住嘆氣。
“無妨，我自有安排，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大光明現身。”
劉晟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又取出“白蓮化生符”，示意老賀站好別動：
“我之前答應過你的，站好別動！”
“這是……”
老賀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渾身顫抖，激動不已。
“白蓮化生符。”
劉晟點了點頭，氣血催動，手中赤符浮起靈光，化作甘霖，落在老賀身上。
老賀頭渾身劇顫，好似千萬只蟲豸在啃咬，喉嚨裏悶哼連連。
隨着靈光甘霖滲入，他身上的傷口破裂湧血，變得血糊糊的。
肉芽生長，恍若蚯蚓蠕動，新骨衍生，發出“咔咔”聲響。
一刻鐘不到，他殘缺的肢體，便全都生長出來。
眼睛，手腕，指頭，胸腹斷碎的肋骨，全都恢復如初。
狀態大好！
“我……”
老賀揉了揉新長出來的眼睛，又勾了勾重新長出的手指，老眼一紅，差點給劉晟下跪。
終於不是殘廢了！
只有真正失去過，才知道身體健全健康的珍貴。
說一句“再生父母”都不爲過。
想當初，他只是看劉晟天資出色，本分老實，出於愛才之心，才向上舉薦，開口提醒。
沒想到，善因結善果，短短一個月不到，自己就徹底痊癒，成了正常人！
“劉大哥，我……”
賀月娥這時也反應過來，雙眼通紅，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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