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待會我會自船尾招來大霧,你們三人尋個沒人注意的空檔,悄悄下船,回了住處,一切同先前相同,住在當地,收集情報,被人注意到不要緊。
你們是我的人,他們不敢拿你們怎麼樣,餘下時間,儘快煉化寶藥,變作實力,跟隨我,奔馬不該是你們的極限!”
“是!”
“姐夫,咱們呢?”龍延瑞躍躍欲試。
“我們?”梁渠伸手前指,“全體都有,聽我號令,順淮江而下!橫穿瀚臺!”
“明白!”
龍延瑞振臂高呼:“船老大,左滿舵!”
獺獺開放開大黑尾巴,爬上高臺,嗷嗷指揮。
咻咻咻。
二十隻江獺左右交錯橫跳,對着什麼都沒有的空氣,各司其職。
“幼稚。”
龍娥英抱臂。
寒冰泉連塊船板都沒有,哪來的舵轉?
咔咔咔。
寒霜凍結蔓延,堅冰塑就的桅杆筆直,舵杆方正,兩側船欄根根豎起,交錯連結,白霧森森。
這下有了。
“哈哈哈,好夫人!好賢妻!”
梁渠跳下月泉井,貼臉親暱一口,親得娥英月牙眼,他興沖沖跑去升拉船旗。
轟隆隆!
渦流急速流轉,託舉梭形島嶼,徐徐轉向。
頭頂陰影罩下又移開,天光無所礙地投下,虔展虬莸泥l民仰頭,只覺陽光無比刺目,豆大汗水沿脊骨滑落。
“呱!”
月泉池內,熱氣氤氳。
大蛙四肢撐開,渾身油光閃亮,靠住塘石,欣賞沿途美景,舉杯舀一圈暢飲。
白家族地。
族老揪住鬍鬚,再度確認。
“島?人眼狀的大島?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回長老,沒有錯!屬下親眼所見,千真萬確,長逾二里、三百丈!底部覆蓋層層冰霜,如若尕瑪冰山,前所未有之壯觀,島上更立一水耗,正是先前興義伯船上之獸!”
三百丈!
周圍人呼吸一滯。
整個瀚臺府,不,整個關西七衛沒有這般規模的鉅艦!
白明哲透露消息不全,單說寒冰泉來,惹得腥烁靼悴聹y。
誰曾想,字面意思。
搬來了。
真的搬來了!
梁渠從白家離開到回來,短短半個月,拋去趕路時日……
“去埠頭,去埠頭!”
“報!長老,興義伯未有停留,瀚臺港口上片刻停留,一路東去!現在已在河道之中!”
“那就去河道,速備馬車!”
“備車!”
車馬喧囂。
淮江沿岸煙塵四起。
一架架罕有出沒的豪華車架齊齊出現在岸邊,流蘇垂落,滾滾車輪碾碎青草。
島嶼橫行,衝開大浪。
車廂內,白家族老一片死寂,小輩更是無言。
視覺上的強力衝擊讓人神魂顛倒。
何等滂湃偉力!
“呱!”
高臺之上,白玉蛙泡入溫泉,肚皮盪出水波,抬起爪蹼,衝岸邊圍觀人羣高高舉杯,愜意非常。
這江淮來的親戚。
招待的好。
美滴很!
“……”
對岸。
同樣駿馬隨行,變化容貌的凌旋等人掩護在人羣中,不住驚歎。
興義伯真乃神人也!
開河!
搬山!
“劉老大,咱們隊伍齊心協力,能做到麼?”哲丹好奇。
他們小隊共有精銳二十一人,後勤十二,看似不多,其中臻象足足有五位,狩虎十一,神通各有側重,個個身懷絕技,極爲精悍。
“做不到。”劉靖軒乾脆搖頭,“月石礦脈太大,幾乎可等視作平原一座小山,除非有特殊神通。
如帝都莫先生的指地爲鋼,將全部玉礦視作整體,金剛不壞,再來一位體魄強悍者扛起,或有可能成功。
然林林總總,皆需臻象高手分工配合,這還只是挖出來,搬的走,後面要如何咔沂莻問題,遠不如興義伯輕鬆寫意,遑論鳧水而行。”
劉靖軒親口承認,腥诵湣�
興義伯一個人,頂他們一個團隊。
凌旋笑言:“莫看馬車不動,白家估計已經後悔。”
“後悔?”銀牌緹騎胡立信不解,“凌大哥,興義伯搬走寒冰泉,白家怎麼個後悔法?同他們有干係?”
“玉琴,你來回答。”
“是,老師!”
索玉琴輕夾馬腹,領先半個身位,
“興義伯此舉招搖過市,表明了是要把寒冰泉帶回大順,然從瀚臺到南直隸,路途何其遙遠,期間峽谷斷崖數不勝數,車馬勞頓,難度極大,事後吏部、工部更要尋地方妥善安置,尋找人手看管,設立官員,繁瑣非常。
而大順地大物博,絕不缺這一座養身泉,類似的替換物數不勝數。我若是白家長老,便該明白其中關竅,稍加咦鳎憧纱蛲ㄉ舷拢瑢⑦@座寒冰泉留在瀚臺,成爲白家產業,年年向朝廷交稅即可。
朝廷也樂意於此,就地安置,方便之餘不少收益,僅需派出信任官員制定稅收,又可進一步讓白家歸心,奈何興義伯剛同白家鬧出不快,顯然是操作不來的,白家也很難輕易放下情緒。
或有人不屑,卻絕不少人懊悔,只是人爲財死鳥爲食亡,今日之後,有利於改善關係,明面不說,暗地裏白家定會再分山頭,至少大房、二房之外絕不少。”
胡立信恍然。
寒冰泉價值不菲。
莫看月泉寺僅僅幾位狩虎,實則狩虎已然是高手層級。
狩虎出面,事態往往已經嚴重到了一定程度。
到臻象便屬於真刀真槍,動真格的。
稍有不慎,被侵吞下一塊地盤,臻象宗師配合政治形式和態度,對手極有可能要不回來。
至於上升到武聖,白熱化幾乎不看政治態勢,完完全全的露肌肉,搶好處。
且月泉寺的絕大部分收益,也多由上面的寺廟拿走,全部截流,加之月泉的源源不絕,說臻象級寶藏亦可!
“興義伯故意停留白家港口,正爲暗示?真是個妙人……”
初來乍到,雷厲風行,刮骨療毒。
事後又扛一塊甜糕誘惑,直白告訴你站錯位置沒肉喫。
白明哲十年辦不到的事,讓梁渠短短幾個月打開缺口。
“誰說不是。”
世上天才不少,性格各異。
有恃才傲物,有清澈愚蠢,還有放浪形骸,認死理的。
偏偏梁渠同上述種種皆有不同。
說不上來什麼不同,一點不端着,有什麼好事幹什麼好事,給人一種獨特的踏實感。
“今日興義伯搬山,不消數月,又將名動天下矣!”
淮江中央。
梁渠不得空閒,緊鑼密鼓安排事物。
“有家的回家,沒家的去找白家,都不想去的,原地站着不動。”
明妃俱是十五六歲的少女,不說多漂亮,起碼身體健康。
奴僕和農奴也活不到老死,全是壯勞力,牙齒沒有掉多少。
不缺胳膊少腿,墾荒安家的好手,放到中原,絕對有府衙樂意接手,有手有腳,安排去開墾荒地便能活。
人口可是政績。
“炳麟,怎麼樣,入了江河,能操縱麼?”
“大人放心。”《驚龍變》三重,足至丈高的龍炳麟甩尾俯身,“不遇峽谷、瀑布,正常行駛無礙。”
“好,剩下來的拜託你了,有事情,讓水獸聯繫我,遇到瀑布,我也會親自出手。”
“是!”
從西跑到東,少說數月,梁渠不是搬吖ぃ瑳]那麼多的時間平白浪費。
寒冰泉搬入藍湖,梁渠便讓龍娥英將島嶼徹底冰封,八天時間,教底下結出數十丈,部分地方超過百丈的堅冰,體積憑空大出數倍,像一個冰碗托住,以提供更大的浮力。
剩下來的,交給水獸和同樣能控水的龍炳麟把握方向足矣。
……
茫茫草原。
二日凌空。
熾烈的晌午陽光照耀頭頂,火線一樣,獒犬吐着舌頭,淌出熱汗。
熱格和同伴騎在獒犬背上,半脫僧衣,環顧四周,繞行大湖河畔,一臉茫然。
雪山域上迷路是常有的事,一模一樣的草原,一模一樣的大山,方圓十數里不見人影,根本沒有辨別道路的方法。
可其中不包括獒犬。
萬獒寺對他的辦事效率十分滿意,六頭上等獒犬,留下兩頭作爲獎勵。
熱格跟隨羅盤方位,外加獒犬指引,附近轉上整整兩三個時辰。
“是這裏?”
“汪!”
獒犬吠叫,粗壯的爪子刨了刨泥土,撒到湖水中。
熱格望着面前蜿蜒,和通往藍湖的寬闊河流。
給他幹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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