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八爪王”身姿轉動,吐出一根長籤。
卦辭:不克訟,復即命渝。安貞吉,躁進危。剛強易折,柔水長流;爭如不爭,退守方周。
梁渠知道此卦辭含義。
強行爭鬥取勝艱難,若執意對抗,可能反受其咎。雖非大凶,但消耗心力、埋下隱患,需多思考策略,尋找合適時機。
小兇。
卡線!
心中一鬆。
不同勢力不同狀況,蛙王實力無疑強於海坊主,本身鋪子也不大,精而不大,全老蛤蟆挑選培養,沒有一條寶魚是浪費的,真面對蛟龍報復,團在一塊就行,輕易不會損兵折將,更能和西龜策應。
海商則多線路,被偷被搶亦會得罪客人。
有大吉和小兇的差異實屬正常。
海坊主抓住籤文,摸摸梁渠腦袋:“待小水天人前,我會開始研究商路縮減。”
“坊主大人放心!”
蛙族、海坊主,一內一外,兩個攻守同盟!
梁渠振奮。
搶走遺澤,蛟龍纔是真正的俎上魚肉!
……
“獺獺開!”
阿威吸乾鮮血。
獺獺開抱住桅杆滑下,抱住三條活蹦亂跳的大寶魚,熟練地開膛破肚下油鍋。
海坊主熱情洋溢,去上一趟,自少不了魚獲。
刺啦。
熱油激出白煙,水獸環繞船邊,吞喫內臟和魚骨。
小蜃龍抱住金黃炸魚骨,甩動尾巴,咔吧咔吧吞喫。
【水澤精華+26784】
【水澤精華:十五萬八千七百】
【水澤精華+24.5】
【水澤精華+24.2】
白瓷盤、青蓮子、玉白手。
寶船迎風,梁渠雙腳交疊搭在船沿上,張開嘴,咀嚼龍娥英剝好的新鮮蓮子清口。
“妙!太妙!三橋化三龍,阿水,這真是你想出來的法子?”徐子帥雙目熠熠,捧着先前書寫的冊頁奪門而出。
“不是我想的誰想的?”梁渠鼻孔出氣,“你以前見過?”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感覺你是‘倒果爲因’,因爲什麼奇遇,機緣巧合把三橋變成了三龍,迷迷糊糊地煉了下去,回來看了夢白火纔算明白透徹,從結果倒推出過程,而不是先有想法,再實踐出結果。”
“咳。”梁渠讓蓮子嗆到。
龍娥英好笑拍背。
“哈!我說吧!猜中了是不是!”徐子帥坐到一旁,也撿蓮子喫,“說說,啥子奇遇啊,是不是龍人族的龍血果?”
他越看龍庭法越覺精妙,偏偏梁渠不是什麼“產出”型人才,突然改一下修行體系,古怪得很。
“你覺是就是。”梁渠不置可否。
“嘿。”徐子帥沒有糾結,拍動冊頁,“阿水,咱們武院發達了啊!我聽師父說,朝廷已經在討論,準備給咱們淮陰武院掛牌匾了!先從平陽府開始!”
“試點?”
“對,就是試點!好詞,貼切!”
武院掛牌,給學生們發證書。
梁渠去年提出的建議,楊東雄沒有忽視,辦到了如此規模,誰不想更進一步?
沒想到,不用一年便有結果,倒比想象的流程快,畢竟未經嘗試的新東西,看上去好處也不大,擱置個兩三年實屬正常。
“真貼了朝廷的牌匾,你這《龍庭法》一出,淮陰武院便是天下第一武院!莫說平陽府和周遭的富商子弟,怕是南直隸的勳貴子弟,也要被咱們武院倒吸過來,到時候你就是真正的一代宗師!啓蒙書上全要貼你的名字,阿水大師。”
徐子帥無比興奮,看到了平陽府又一輪的勃勃生機。
故鄉自然是好的,如若能把故鄉建設的富饒,更是絕妙!
阿水大師。
什麼爛糟稱號。
梁渠腹誹。
只是看着平陽府一點一點發展起來,心中肯定是愉悅的。
曾經義興市和平陽鎮之間有十好幾里路,如今各自膨脹,距離縮短到了十里。
路重新鋪平,半點不顛。
繁榮了,旁的不說,以前義興市晚上出去一個店沒有,如今到了子夜仍能尋到開着的腳店,梁宅出門右轉兩百米便有個做羊肉燒烤的,他常看見範興來習武回來打包帶給張大娘的女兒陳秀。
捻一粒蓮子丟進嘴裏。
“咱們平陽府蒸蒸日上!”
“對!蒸蒸日上!”
第九百八十六章 淮東河泊所!
瀚臺府。
白家府樓。
白明哲眯起眼遠眺,目光在茫茫的天光和湖光中尋出一條綿延起伏的弧線,那是冰鏡大雪山的山脊,堅硬銳利的土石覆一厚厚的白雪,溫柔得像少女的背。
對比數月之前,山腰雪線不斷後退。
又一年夏。
不,今時九月快十月,已經入秋。
他從小生長在這,九歲前往南直隸,跟當世大儒讀書,閱經史子集,十四歲前往帝都,接受最正統的武道教育,單單臻象老師便有三位,二十四歲回來,四十二歲成爲白家長老,更是在甲子間……
“冰鏡山,藍湖,故鄉的景,怎麼都看不厭啊。”
“老爺老爺!”
白明哲擺脫回憶:“如何,那幾個人的來路查清楚沒有?”
“是……是南直隸的!白三爺一聽口音便認了出來。”年輕人一臉雀斑,噴吐白霧,氣喘吁吁,“我們查了十幾個港口,挨個的問,找到了他們下船上船的地方。”
“有線索?”
“沒有,他們一路換乘着船來,上船時已經快到瀚臺,接送的船家已經尋不到,現在還在找。”
“一西一東何其遠,換乘個四五次,尋得到也非數月之功,有沒有其它線索?他們的上官是誰,目的爲何?”
“沒有。”年輕人很慚愧,“他們手腳處理的很乾淨,三爺翻了翻包裹,沒尋到什麼有用線索,單一封沾有火漆的信,對着火光看,家長裏短,內容平平,現在還在鑽研,是不是另有含義,更大可能是口述,沒有書面線索。”
白明哲捏緊眉心。
自五年前,朝廷一波又一波的派人來……
“多事之秋,同先前一樣,讓族中子弟再收斂些,少出門、少鬧事,有犯錯的,不管是誰,一律禁足三月,不,半年起。讓老三出去尋個由頭,殺雞儆猴,要有八房外五代旁系,嚴重者,當場格殺。”
“是!”
“呼,這天真幹。”
查清脫下身上的皮遥蜷_水壺抿一口。
明明瀚臺府毗鄰藍湖、雪山,不缺水,空氣卻是人想不明白的乾燥,從平陽府裏跑這來,不說難受,哪哪都不舒服。
水土不服是小事。
更倒黴的是交流。
諾大一個瀚臺府,說官話的人居然都尋不到,小貓三兩隻,萬幸三人路上來的四個多月裏,努力學了一些,無奈本地人天生對外地人有警惕心,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口音話,他們來了幾日依舊沒打開局面,單單租到一個小屋子。
……
“八月望日,恆仁商隊康濟號在吆酉掳攵巍郎u漩’水域沉沒,損失官鹽三千石,沉船切口平整,疑似爲利器切割,三法司初步調查,鎖定漕咚局鞑九c黑市勾結……請求河泊所批准協助。”
“喫裏扒外的東西,抓!”
嘭。
蓋章。
“血石商會,載玄鐵……血石兵器,應朝廷要求北上河源府……請求通行文牒(無違禁品,經檢驗,調令爲真)。”
“放!”
嘭。
蓋章。
【水澤精華+24】
【水澤精華:二十四萬七千六】
梁渠捏住官印,捏一粒蓮子,又重新看了遍,在印章下寫上“意見”。
“香邑縣張家的商隊,北上河源府,混得不錯啊……正好順路把大師兄的寶馬帶過去。”
上述政務,全有龍平江、龍平河兩兄弟以及一票下屬幫忙把關,處理起來並不複雜,一天抽出半個時辰就能處理搞定。
馬上去往大雪山,指定要全安排妥當。
身爲從四品淮水郎將。
梁渠的主要職責便是在整個平陽府乃至周遭吆樱拦爣鷥茸ト恕⒎湃耍嫌醒拄[事,負責幹掉,偏向武事,偶爾檢閱一下軍隊。
徐嶽龍他們則更復雜,身爲正副提領,文武統籌,職責更全面,維護吆雍降馈⑺挠^測、執照頒發……由於平陽府的特殊性,可以說,實際掌控範圍不單單府內本身,尤其是有蘇龜山坐鎮的情況。
平陽府八九月多暴雨,觀摩夢白火回來後,生活確實繁忙。
唯一遺憾的是,閉關兩月,邁過了整個七月,大師兄楊許時間有限,已經乘騎赤山離去,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利用職權便利,小小省下一筆寶馬哔M。
門外敲門急促。
“大人!”
“平江?什麼事?”
龍平江大步跨進,呈上冊頁:“九月暴雨,大水淹海鹽縣鎮三、鄉市六,鄉民湧入龍王廟,糧倉哄搶貢品、陳糧……”
“又潰堤了?”梁渠手捏官印,心頭大驚。
龍平江忙道:“未曾潰堤,僅是大雨致湖水氾濫,溢而不兇,淹沒農田,有人趁亂鼓動鄉民哄搶,有傷亡,卻是因爲人羣踩踏。”
梁渠鬆一口氣,沒潰堤就好,影響程度大不相同。
“提領怎麼說?”
“先許以免稅金鱗令旗,吸引糧商安定民心,另讓大人抽調八十鮫人、三百軍漢,派人前往海鹽縣疏水。”
“你帶隊,你安排,鮫人同泉知縣商議。”
“是!”
看了看天色,梁渠打開窗戶,準備飛去海鹽縣瞧瞧狀況。
叮鈴。
桌上銅鈴響起。
是蘇龜山召喚。
“舅爺,什麼事喚我?海鹽縣內澇了,趕着去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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