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794章

作者:甲壳蚁

  “我修《耳識法》的,師兄你境界高便算了,境界低,騙不了我。”

  徐子帥一口鬱氣堵塞。

  ……

  嘩啦啦。

  獺獺開轉動絞盤,放下船錨。

  寶船泊入船塢之中。

  “嘶,江川縣搞的不錯啊,剛建時來過一趟,怎麼一轉變那麼大了?”

  腥谁h顧四周,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一艘艘規整的畫舫停靠船塢之中,整齊羅列,岸上更是馬車成排,似乎爲專門迎客打造。

  江川縣的整體構造爲一個“川”字人造小島,成本高昂。

  梁渠初時來看過,兩相對比之下,驚訝更巨,自甲板上乘龍而起,高空俯瞰。

  如今的江川縣少說有一百頃,數平方公里,相當巨大的一塊麪積,邊沿之外,甚至仍有人在幹活,擴張。

  島嶼和島嶼之間以橋樑相鏈接。

  而島嶼也不全是陸地,中間更是無數溪流縱橫交錯,河流兩岸多是一個個的小屋,小屋裏有的是陸地,有的就是一個水坑,分別給鮫人和人族開設。

  如今不少小商鋪全有人入住,只是不多。

  往來的也俱是商人模樣。

  江川縣建立的數年來,依舊是以大宗交易爲主,小零小碎的不多,他們算是第一批“遊客”

  在“川”字中間的一短豎上,更有一個龐然建築,比酒樓,旅館皆要巨大,頭頂招牌醒目,是一塊封閉水牌,裏頭熒光水母遊動於固定的字跡之中,閃閃發亮。

  “江川劇院!”

  “梁大人!”

  鮫人出水。

  “廣欽、玉軒!”

  梁渠落回甲板,一行人下船,兩位年輕鮫人率先迎上,正是鮫人族中的有志青年,泉廣欽、泉玉軒!

  老熟人,幾番寒暄,邁步朝江川劇院前進。

  廣欽和玉軒領路。

  路上樑渠同二人暢聊許多。

  身後師兄,龍人四處遊逛,引得不少商人和鮫人投來目光。

  上回泉凌漢賺來一整個鮫人部族,梁渠錫閤府之行後便派尾火虎和海夜叉去護送,迄今已有大半年,但這些鮫人還沒見過江川縣的創始人,頗爲新奇。

  “‘布影’的配音問題,你們是怎麼解決的?”

  “暫時沒有什麼太好的想法,同梁大人一樣,靠即時配合,好在我們鮫人善於歌唱,且做了許多專業道具,彩排之下,效果頗佳,您此前提到過的配樂,我們也專門學習了,專門進修了一批,迳咸砘ā!�

  “劇院收益呢?”

  “朝廷八稅一,餘下河泊所十取一,再餘下天舶商會同我們對半分。”

  “何時開放?”

  “族中長老們商議,過了今年春節便放。”

  梁渠頷首,再指向岸邊畫舫:“遊客通過遊船上岸?”

  “是的。”

  “收費幾何?”

  “不貴,一人五十文。”

  梁渠稍作思索:“改一改。”

  “怎改。”

  “遊船劃三個檔,一個多收,一個保本,一個免費,人數齊了便可往來。”

  “梁大人是想讓更多人口口相傳?”泉廣欽問。

  “一個因素罷。”

  二人似懂非懂,默默思考。

  直至進了劇院。

  光線驟暗。

  梁渠打量環境,剎那間真的生出恍惚,純白色的大幕,並排但更寬大的座椅,一種無與倫比的輕鬆之感油然而生。

  “呼……”

  吐出一口濁氣。

  腥祟^一回來,不懂怎麼做,於鮫人安排下,依次來到中央獲取最好觀影位。

  少頃。

  大幕開場。

  光影閃爍,映亮面龐。

  音樂奏響,洪鐘大呂,四面環繞,竟給人一種莊嚴肅穆之感。

  大家逐漸意識到不對,此前的藍貓褐鼠可沒有這種莊嚴配樂。

  徐子帥回頭詢問:“怎麼不是師弟前年放的那個?”

  “放那個不合適。”

  梁渠讓大家稍安勿躁,雖不知道泉凌漢拍出了什麼片子,但他做過許多意見指導。

  腥遂o候觀影之際。

  一輛馬車自南直隸發出,迎着風雪,一路往東,闖入平陽。

第八百九十四章 開開洋葷

  肅穆之音消散。

  院內燭火熄滅,龍靈綃幕布泛起純白熒光,如浪抖動,偌大橫幅之後,是一張巨大的方形扁水缸,中間插入諸多“井”字隔斷,每一個網格內,皆有一隻熒光水母徜徉發光。

  泉玉軒灌注氣血,泉廣欽有條不紊地轉動轉軸,依順序翻動畫冊。

  嘩嘩譁。

  書頁翻動。

  龍靈綃演變色彩,耀眼白光變作白天,大雁橫掠天空,黃沙漫天。

  “變了變了!”向長松不自覺地往前伸脖子。

  “和真的一樣啊。”

  腥梭@歎。

  “倒真有幾分像漠北。”楊東雄目不轉睛,追憶懷念。

  藍貓褐鼠的畫風同真實景象完全不同,後者真實感的衝擊力搬到面前,無疑更強!

  梁渠調整座位,摟住娥英,尋了個更舒服的姿態靠在長椅上,望着“鏡頭”從上而下,從白天變作黑夜,長長的隊伍舉着篝火,宛若一條火蛇前行。

  他給泉凌漢的指點不多,主要有兩個。

  一個是“鏡頭”的哂煤颓袚Q,許多獨特的表現方式是不斷迭代出來的,沒有會少太多姿彩,看起來乾巴巴的。

  另一個則是關於“劇本”的選用。

  如何讓衝擊力達到最大值?

  不是編造新的故事,展示自己的無窮“點子”,而是把老故事改頭換面,重新演繹。

  越是熟悉,越是震撼!

  如何選擇故事也有講究,一來要老少咸宜,二來不能觸犯忌諱。

  龍靈綃上“鏡頭”拉近,同夜幕下的火蛇貼面,人們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竟是一支老弱病殘的流民隊!

  師兄們的議論漸漸平息,全神貫注。

  畫面裏毫無雜音,只餘軍士手中火把的噼啪聲,和流民艱難疲憊的喘息聲。

  許多難民的面孔甚至有幾分熟悉。

  “徐師兄,那個流民長得好像你啊。”

  “……”

  議論間畫面一轉。

  “乾”字大旗於風中獵獵作響。

  光影不斷變化。

  劇院外的鮫人有序配音,半刻鐘內,主角配角依次登場,故事拉開帷幕,熟悉之感湧上心頭。

  “《長生殿》?”

  龍娥英猜測。

  《長生殿》是爲經典戲目,講的昔日大煌某位皇帝因昏庸、腐敗給大煌朝帶來的巨大災難,以致王朝幾乎覆滅,中間又有夾雜了皇帝和其妃子的愛恨情仇。

  她拉了拉梁渠的衣袖,想讓自己的猜測得到認可,卻沒有出現該有的回應。

  一轉頭。

  發現梁渠呆呆地貼靠椅背,映照熒光的臉上半明半暗,顯露出的一隻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藏着說不盡的心緒,道不盡的故事,是那麼的……

  落寞?

  “呼!”

  梁渠眸光瑩亮閃爍,像個溺水的凡人,一口接一口貪婪地呼吸。

  多久了。

  久。

  太久了。

  他從未想過。

  那視作平常的愜意感,有一天會如此難得,如此珍貴。

  如今的生活好嗎?

  五畝池塘、三進大院,洗衣做飯有人專管,去往帝都路程三天而已,又有家宅,朋友無數,夫人貌美,家裏兩個逗悶小丫鬟,生活質量比曾經更如夢似幻。

  連狗也可以養了。

  不用擔心狗糧的開銷有多大,不用擔心院子太小不夠它跑。

  說生活不好,用不到旁人,昔日餓着肚子的自己便會出來抽上一嘴巴。

  唯獨一點,始終不變。

  人命太不值錢了。

  癩頭張、魚幫、大蛇、鬼母教,後面又有蛟龍、大雪山、位果武聖,從一人之害,一縣之害,到天下之害,似乎永遠沒有徹底的安全感。

  一切的美好,一切的平靜,都寄託於蛟龍的忍耐,寄託於北庭、南疆和大雪山的不作妖,寄託於小小的勢力平衡之間。

  有時他會想。

  活的太久真是一件麻煩事。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然而真等透徹明白的領悟,便要在秋天乃至夏天爲凜冬而愁苦。

  又或者完全無能爲力,興許不失爲一種幸撸缜锵x落到角落裏,同雜草一起枯黃。

  偏偏面前有一個半冷不暖的土洞,抬起頭,纏繞毒蛇的樹梢上掛有勉強過冬的堅果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