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782章

作者:甲壳蚁

  不好!

  譁拉!

  水包隆起,白沫倒卷,羣鳥驚飛。

  魚鰭率先出水,一抹斑斕褐綠撕開覆蓋着的水膜,徹底騰浮,直好似憑空造出一座湖中島嶼!

  利齒交錯,比人更高,綿密魚鱗反射天光,寒氣逼人,空洞的魚眼中更是殘留兇相,猙獰駭人!

  妖!

  妖上岸了!

  咣噹!

  長凳傾倒在地,酒肆旌旗爲風颳倒,無人去扶。

  茶肆夥計一屁股摔倒,兩股戰戰,絕大的恐懼當頭徽郑澮d裏生出幾分憋不住的尿意,然而夥計恍恍惚惚,總覺得面前景象似曾相識,彷彿曾哪裏見到過。

  其人福至心靈,脫口而出。

  “梁爺?”

  梁爺?

  腥艘汇丁�

  “呦!慣是個膽大的!”

  年輕而熟悉的聲音自魚頭內傳出,給人以一種別樣的安穩和定心,夥計本要滲透出來的尿水擠出幾滴,又硬是給縮了回去。

  魚開口說話了?

  當然不是。

  “真是梁爺?”

  腥穗y以置信。

  偌大個狗魚頭從魚鰭到魚脣,徐徐露出。

  直到此時腥朔嚼u發現,魚頭僅有半個,從中規整的一分爲二,斷面上滲出淡淡的紅血,再往下,是一個無不熟悉的英武男子!

  一身銀鱗湧動流光,勾勒出強健身姿,雙臂撐天,側腹處傾斜的鱗甲宛若魚鰓,隨呼吸共同起伏,透明水珠淅淅瀝瀝地從髮梢流落,彈抖到片甲上,一路淌盡。

  巨獸山大,青年小比魚齒。

  極致的對比。

  心頭之震撼,之衝擊,猶如直面暴雨狂風。

  許多義興鎮的老人一番回憶,終於記起來此情此景緣何眼熟。

  他們見過!

  數年前義興鎮第一次用精怪祭祀河神,彼時的梁爺也是這樣扛着一頭赤紅水獸上岸!

  扛頂巨物,腳踏石板,不碎半塊。

  一時間。

  春秋輪迴。

  從尋常魚獲的大獲豐收,到紅血鱸、牛角鯧,到虯結猙獰的赤紅精怪,再到如今小島似的妖獸。

  梁渠的打漁本領,真真愈發厲害!

  “梁爺!就是梁爺!”茶肆夥計親眼見到了人,拾起毛巾,一溜煙地爬將起來,回頭大喊,“莫慌莫慌!是梁爺打漁回來了!”

  “打漁?”梁渠一愣,繼而大笑,“是,我打漁回來了!”

  “蕪湖!”

  “梁爺威武!”

  “梁爺出手,一回比一回強,下回怕不是要把龍王釣出來了!”

  埠頭歡呼震天。

  梁爺素來大方,對同門、對同僚、對同鄉,何日曾小氣過?

  可謂“見者有份”。

  仰仗梁渠,義興鎮的鄉民喫上了正常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喫到的東西!

  半個魚頭加一截破破爛爛的魚身,招搖過市,以大妖的生命力之強,身體甚至算不上完全死亡,裸露出的血肉仍在緩慢蠕動、跳躍,自我修復!

  埠頭小攤。

  獺獺開目睹魚頭經過,放下撈肉的筷子,坐在板凳上托住下巴沉思。

  那麼大一個魚頭,該拿什麼鍋來燉湯呢?

  “真是大妖!”

  冉仲軾、項方素等人望見梁渠一步一步往河泊所來,倒吸冷氣。

  梁渠晉升不到半年,怎就能同水中大妖爭鋒?戰而殺之?

  漁夫出身,專業技能就那麼對口?

  又或者龍人出手相助?

  可惡!

  念及此處,腥舜啡D覺還不如梁渠自己一人爲之。

  “辦成了?”

  徐嶽龍、衛麟知曉更多。

  梁渠爲聖皇親自任命,對海商襲擊一事作出反應,未曾想事情辦的如此利落,十一月一日回平陽府,短短半個月便拉魚上岸?

  衛麟眉頭緊皺。

  “晉升不足半年,怎會如此神速?”

  “咦?”

  各方或驚或喜,唯獨頂樓的蘇龜山皺起眉頭,他轉身拉開抽屜,取出玉符。

  襲擊者的氣機信物一共有兩份,他給了梁渠一份,自留一份作證。

  玉符上的氣機,同半扇狗頭魚對不上!

  “殺錯了。”

  蘇龜山搖頭否認。

  梁渠辦事向來穩妥,拿了信物,不至於幹出張冠李戴之事。

  目光流轉。

  “出了意外?”

  嘭!

  梁渠雙手一遞。

  整棟府衙輕震,揚起微塵。

  狗頭魚砸到河泊所後的演武場中,吸引無數目光。

  柯文彬等人不走樓梯,徑直從窗口跳下,圍繞半扇魚頭和梁渠嘖嘖稱奇。

  “大妖,真是大妖!”

  “兩天不點卯,以爲你又偷懶去了呢。”

  “咳,這狗魚大妖,便是初秋襲擊海商那頭?”

  大家全不傻,他們不知道梁渠奉了命令,但清楚幾個月前海商遇襲。

  幾個月的時間,以武者的時間跨度,根本不算長,如此雷厲風行必有緣由。

  “撿的!”

  面對腥颂骄磕抗猓呵皳臁弊稚献胖貜娬{。

  大家心領神會。

  有政治考量。

  不能直說,但可意會。

  “沒事。”項方素捏住梁渠肩膀,擠眉弄眼,“懂的都懂!”

  “能耐了,阿水真能耐了!陛下欽定的淮水郎將到底不凡。”柯文彬挽起袖子,拉開狗頭魚的魚鰭,感嘆好肉,“什麼時候讓獺獺開做魚?說個日子,放心,兄弟自備碗筷!”

  “再兩天天舶樓設宴,本便打算讓你們嚐嚐大妖的滋味,不過……”梁渠話鋒一轉,“我這裏有個更好喫的。”

  更好喫的?

  不等問個究竟,梁渠縱步一躍,從府衙前的小港口重沉入水。

  噗通。

  人影消失,水波迴盪,腥嗣鎸Π肷若~頭和消失的魚尾,猜測議論。

  常言道,鱅魚頭、草魚尾,鰱魚肚皮鯉魚嘴。

  “狗頭魚有喫魚尾的說法麼?”柯文彬問。

  “沒有吧……”項方素摩挲下巴。

  來去皆匆匆。

  少頃。

  梁渠鑽出水面,翻身跳上棧板,一手拉拽住水藻,奮力上揚,將一整個水藻編成的大網兜拖上岸。

  嘩啦。

  水流順沿網孔傾瀉而下,好似白瀑。

  大澤中漾起無數綿密泡沫,網兜裏頭滿是殘破不堪的魚肉組織,有大有小,有刺有鰭,夾縫裏更有許多咬住肉塊不撒口的肉食魚類,意圖撕扯下肉絲。

  魚肉破碎的完全認不出本來樣貌。

  場內皆有修爲之人,不會單單從狀貌上判斷一個事物。

  稍一感知。

  腥送酌涂s,呼吸一滯。

  冉仲軾目光連閃,從狗頭魚跳到網兜,從網兜跳到梁渠,最後又從梁渠跳到半扇魚頭上。

  柯文彬更是後退兩步。

  “你,你……”

  “這,這……”

  “兩頭!?”

  鴉雀無聲。

  外圍衛麟派系的官員聽完全都傻了眼。

  梁郎將出去一趟,幹掉了兩頭大妖!?

  “你怎麼殺的?”

  “撿到的。”

  梁渠強調。

  河泊所頂樓。

  蘇龜山放下玉符,合上抽屜。

  “敢情在這。”

第八百八十一章 打響第一炮

  深秋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