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眼前的緹騎絕對是奔馬武師,當真不凡。
或許乘坐的馬匹裏都摻雜了精怪血統。
梁渠在觀察緹騎,緹騎同樣在觀察梁渠,心頭微訝。
好精悍的氣息!
資料上所言,梁渠今年才十六,乍一看怕是有三關近四關的實力了,可仔細分辨,又好似在兩關?
天生不凡?
沒想到一個小小鄉市,都能臥虎藏龍。
張志雲稍稍起敬,翻身下馬,腰間摘下腰牌,示給腥恕�
“三法司銅牌捕頭張志雲,前來問詢鬼母教一事!”
原來是來問話的,腥嘶腥唬畔滦膩怼�
“渠知無不言。”
楊師一早就說過,可能會有三法司的人過來問話,對此心中有數。
“大人不如進去說吧。”陳兆安指向議事堂,“我讓下人沏茶。”
“也好。”
張志雲點點頭,進入到議事堂,找到一張桌子,掏出一張硬皮小冊子展開。
早有人送來研磨好的硯臺,他拿出狼毫小筆,沾了沾墨道。
“姓名,籍貫,性別,年齡。”
“梁渠,淮陰府潮江縣義興市,男,年十六。”
“你第一次遇到山鬼是什麼時候,當時在幹什麼......”
張志雲有板有眼的提出問題。
接着又詢問在場的一朽l老,還隨機從外面找了幾個人驗證,在小冊子的末尾簽署上自己的大名。
又將筆遞給梁渠,讓他簽名。
梁渠看過一遍,確認信息無誤後,簽署上姓名。
“好了,事情已經問詢結束,聊一聊咱們之間的事情。”張志雲洗乾淨狼毫筆,擱置在一旁等待晾乾。
“咱們之間的事情?”梁渠不解其意,“我與張志雲大人先前見過面?”
“當然沒有,你我是第一次見面。”
“那張大人不妨把話說得明白些。”
張志雲目光炯炯:“有沒有興趣加入三法司,跟我一樣做個雲鷹緹騎?”
“雲鷹緹騎......”梁渠陷入沉思。
雲鷹緹騎,逡滦l,緝妖司,從軍,幾個武人最好投身的去處。
大師兄不說,在西軍裏一路幹到從四品了,算得上是中品軍官。
其他師兄其實或多或少也都有掛職,五師姐和六師兄平時都不在平陽鎮上。
可他沒有什麼天大需求啊,想要資源,去水裏撿就是了。
“沒錯,我觀你尚爲二關武者,可氣血渾厚,非比尋常,又能被楊大人收做弟子,奔馬武師指日可待,不出一年,必然能從雲鷹候備轉爲雲鷹緹騎!”
張志雲孜孜不倦的推銷起來。
他當然不是單純的見獵心喜,有一部分影響因素,但不是大頭,更多的因爲是舉薦後,有獎勵拿!
舉薦過來的人通過考覈,獎勵至少是一門中乘武學!
若是轉正,乃至獲得功勞,鐵牌變銅牌,銅牌變銀牌,一路晉身,他都有後續獎勵。
在張志雲看來,梁渠絕對是個好苗子,天生不凡,通過考覈輕而易舉。
自己動動嘴皮子就能拿到一門中乘武學,哪有這好事。
其他幾位同伴還覺得來義興市問話是個麻煩事,沒想到給他撿到了漏。
“楊大人身爲狩虎武者,的確聲名遠揚,由他指點不會有錯,可他終究是一個人,能教導的東西有限。
咱們雲鷹緹騎,那可是一個龐大勢力,資料,武學,祕聞,寶藥浩瀚如煙,只要有功勞,什麼都能換到。”
一旁的鄉老們聽得羨慕不已。
雲鷹緹騎,官身啊!
還不比尋常官身,乃是國之利器,壓根不怕縣城小官,想拿人就拿人。
要是自己的子侄輩能有如此大出息,那得大擺三天流水宴,去祖墳地看看冒沒冒青煙。
梁渠思索半晌,並沒有當即拒絕,只說要和楊師商量商量。
“好吧。”張志雲微微嘆氣,他已經感受到梁渠意願不高,多半是託詞。
不應該啊,三法司多好的去處,梁渠又是清白身,爲什麼會不願意去呢?
不止是張志雲,一朽l老都想不明白。
學成文武藝,不就該去當官嗎?
到時候義興市說出去,也有人當大官,那些個小吏哪敢放肆,收稅踢斛都要輕上三分力。
梁渠倒不是不想當官,只不過他覺得爲了一個圖書館放棄一片寶地,有點捨本逐末。
江淮澤野如此之大,就他個人體量而言,可謂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福地。
要是有個水官之類的職位當就好了。
大順對水域統治是很看重的,當初打贏大乾最重要的一戰就是淮湖水戰,一舉定乾坤,摧毀南方頑固勢力。
此外還有大名鼎鼎的河泊所,總領的水河總督可是實打實的從一品大員。
一旦有河妖上岸,精怪氾濫,只要在河水流域附近,都是河泊所負責清理的。
當個水官,那就兩不耽誤,又能撈好處,又能待在水邊,可惜沒什麼機會。
第一百零五章 平陽縣?平陽府?
長街兩側鱗次櫛比,數不盡的亭臺樓閣遮住浮雲,掩住地平線。
遠處便是積水潭,若是春夏秋季,無數輕舟劃過。
碰到冬天,江面上就只剩下能供起暖爐的樓船與商船,即便如此,湖上大船不下數十。
這是獨屬於帝都的繁華,樓閣連雲,遍地黃金。
如今,整座帝都都被颼颼冷風吹着。
行人回望東邊的天空,發現成片的烏雲黑壓壓地推了過來,小跑着往家趕去。
雲層推進得極快,半個天空都被烏雲蓋住了,遠處高臺上響起敲擊雲板的蒼蒼聲。
緹騎們帶着龍血馬狂奔,一躍數十米,可是烏雲追得更快,空氣中裹着一股濃厚的水汽。
就在烏雲即將追上之際,緹騎終於驗明身份,進入皇城。
厚重的大門闔上,似將烏雲隔絕在門外。
整個帝都朦朧在霧氣中,皇城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僅是空氣變得溼潤些。
再過一個時辰便是傍晚,侍女捧着焚香的爐子經過勤政殿前,似聽得一聲怒吼,緊接着便停歇下來,悠沉的聲音從殿中傳出。
“召中極殿,建極殿、武英殿、文淵閣、東閣大學士過來!”
片刻後,幾位身着皁青官袍的老者匆匆趕來,進入殿中,翻閱文卷,大驚失色。
“罄竹難書!水沐教竟幹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血祭六千八百人,傷亡人數過十萬,流離失所者近百萬,剿!必須得剿!”
“蘇學士把鬼母教稱爲水沐教,莫不是還念着大乾的榮光?”
“你血口噴人!我只是書讀得多些,對舊稱印象深刻些罷!”
“不見得罷?”
“閉嘴!雲鷹傳訊,緹騎帶龍血馬接力奔行二旬不曾休息,至今昏迷不醒,是爲了等你們在這裏放嘴仗的?”
五位大學士齊齊跪拜在地上,噤若寒蟬。
“起來!”
無形力量擴散出去,將大學士們齊齊扶起。
“說說吧,都什麼想法。”
大學士們面面相覷。
“鬼母教已是頑疾,先帝未竟全功,非戰之罪也,乃國力不足,現如今國富民強,當秋風掃落葉,一舉掃除!”
“徐大學士說的比唱的好聽,如今西軍,北軍都在對抗蠻國,修長城,開支甚大,西北三府鬧旱災,瀾州又要挖吆樱膩磴y錢出兵掃你的落葉?”
兩位學士喋喋不休爭吵起來。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何事?”
“輿圖上,爲何數個大縣之中,唯獨這潮江縣下屬諸多鎮,鄉沒有受到絲毫侵擾,如同被包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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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國有老將,當真是幸事!此事當有重賞!”
“這梁渠一名......略有耳熟?”
“哦,不過是一小小的漁家子,蘇大學士爲何能覺得耳熟?”
蘇學士翻個白眼,懶得理會攻訐,轉身道。
“臣有一好友,與臣乃是同科進士,他又有一好友于一鎮上擔任山長,時常互通書信,前些日子於臣遞來一份書信,講有一個識字法子,爲一鄉野漁夫發明,說學習之後卓有成效。
臣看後頗覺有趣,正好我孫女也到了識字的時候,便教了一教,效果極好,約莫滿一年左右,便可識得大半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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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識得大半文字?
孩童一般從八歲左右的“齔年”開始學習識字、書法、方位、時序、禮節等基礎知識。
然後通常要滿十五歲才能開始接受經史子集的系統教育。
其中固然有不全在識字的原因在內,可即便如此,識字也要五六年之久。
什麼法子能有數倍效率之提升?
腥搜哉Z互不相饒,那是工作,可在具體的事情上,蘇以庚是斷然不敢欺騙聖上的,也就是說,這是真的!
一旁的總管太監出聲道:“便是同一人,此法名爲拼音法,前段日子已讓六皇子學習起來,頗有成效。”
蘇以庚恍然。
“此子有才,或可一用。”
何止是有用,還有大用!
康總管看了一眼五位學士,心中暗道。
近幾月陛下一直在思考稅制改革一事,其中最困難的一點便是皇權不下鄉,缺乏政策執行的人,那需要幾萬,十幾萬識字的吏員!
識字成本一直是個大問題,可如今看來,似乎有了解決的苗頭?
“不止,再看這版報。”
“長蛟過江命?”
命格不凡乃是好事,甚至於可以作爲資本提前吹噓出去,好拉來“投資”。
一如科舉榜下捉婿,雖尚未做官,可誰都知道最優秀的幾位今後將有廣大前程。
楊東雄自是明白此等道理,在雲鷹緹騎尋話之際,特意讓其寫入報道,興許不經意間,就能幫弟子博得一份前程。
“那當重用!”
果不其然,聽聞此言後學士們紛紛改口,從或可一用,變爲應當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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