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河泊所。
徐嶽龍聽到上饒埠上的熱鬧動靜,打開窗戶,一眼望到了遠方寶船,能有如此動靜,立馬猜到是誰回來,豈料不等他尋到梁渠,先對甲板上立着的中年人生出幾分眼熟。
愣了愣。
“爹?”
……
“事情大抵如此,也算是有驚無險。”
河泊所頂樓書房內。
楊東雄、蘇龜山、徐文燭共坐上首,衛麟、徐嶽龍等官員坐於下首。
梁渠一五一十地道來回鄉遭遇。
腥讼晷畔ⅲ婷嫦嘤U。
死寂。
狩虎幹掉宗師……
大家尚且記得自己初見梁渠時是個什麼模樣。
一晃眼。
大順最年輕的大武師,如此尚嫌不夠,轉頭出門再殺一位宗師助助興?
冉仲軾稍加思索,眼前一亮:“難怪卦象從小兇變大吉,南直隸催我們發兵,登島後還以爲逃走了一位宗師,原來跑滄州去了。”
“寧朝清的父親……南直隸能捕捉到鬼母教動向倒不奇怪了。”
徐嶽龍本以爲南直隸卜卦手段突飛猛進,結果是因爲血親。
用兒子占卜老子,再沒有比這更親近的關係,可不是一佔一個準。
興許正是寧朝清被捕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導致了後續的一切。
“早知如此,該先從黃州回來,一同北上。”
“師父此言差矣,天下莫有先知者,且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您出手,弟子可就沒這二十大功和造化了,且鬼母教這一支脈也不定能端掉。”
雖說楊東雄是新晉宗師,多半打不過對方,但只要有宗師在船上,對方就不太會動手。
能修行到宗師的全惜命。
境界沒有絕對優勢,誰和你一對一。
但如此一來,平陽府可就缺少有生力量。
結局大抵是順順利利的回來,鬼母教支脈同樣安然無恙。
“等會,阿水你說除了二十個大功外,還有什麼造化?”
梁渠望向徐文燭,徐文燭輕輕頷首。
“鬼母教暫時只能如此,蛟龍發佈懸賞卻跑不掉,等到出海船隊歸來……”
聽完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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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寶物繁多,假使能成,人人皆可分得一杯羹啊。
“三位武聖,能做到嗎?”冉仲軾提出懷疑,“蛟龍爲妖王巔峯,越王不過新晉武聖,加之另外兩位老牌武聖,恐怕堪堪能行對峙之舉,而蛟龍和北魚交好,屆時少不得二對三。”
柯文彬道:“關係好不代表會給蛟龍賣命吧?”
“非也。”徐嶽龍搖頭,“蛟龍正處緊要關頭,能進不能退,北魚妖王但凡不想日後讓穿小鞋,必然會來,這不單單是關係好壞問題,甚至其餘兩位……”
蘇龜山搖搖頭:“北魚和蛟龍處得太近,已經不能倒戈,其餘兩位倒不用擔心,能給大澤妖王穿小鞋的,也不止蛟龍一位,無非代價大小。”
梁渠摩挲下巴:“不妨再叫上蛤蟆大王和烏龜大王?”
“可以試試。”徐嶽龍頷首,“何況咱們能先問問錄事參軍。”
“錄事參軍?”
梁渠怔住。
這哪位?
第七百一十九章 山林還在,綠水依舊
“蛙族蛙公,據傳爲蛙族大王亞父,地位非凡,天生異種,有趨吉避禍之能,蘇大人請來,專職河泊所內占卜事宜。”
冉仲軾解釋一句。
梁渠:“?”
兩月不見,老蛤蟆怎地混上了官職?還是蘇大人請的?
他抬頭望去。
蘇龜山掩面喝茶。
日防夜防,家匐y防!
稍加思索。
“每個月多少薪俸?”
冉仲軾不知梁渠爲什麼會關心此事,倒未隱瞞:“官職從八品,薪俸高兩級,以從七品待遇給,且河泊所上至提領,下至河吏,皆要報以蛙公尊稱。”
呼。
尚好。
錄世參軍不算大官,性質上更接近文官幕僚,負責提建議,待遇一般,權力更沒多少,只對上司負責,沒有調任支配之能,油水少得可憐,單靠從七品的俸祿,一年到頭沒多少銀子,撐死幾百兩。
他一個正五品爵,一個正五品階,另加從五品的實權官,三份薪水疊加,到手銀錢才變得可觀起來,一年足至萬兩。
同諸位上官稍加商議夏季事宜。
出門。
柯文彬撞了撞梁渠肩膀。
“阿水,去帝都,我爹媽有沒有託你帶什麼回來?”
“自然是有的,正想告訴你們,我這次帶了好些東西回來,有三十多口箱子,全船上放着,大半喫食和用具,大家都有。”
所有人駐足亮目。
“快快快,領我去!”
“正好沒錢了!年前寫信讓我媽送錢來着。”
……
寶船之上。
義興鎮青年們踩踏跳板,抬手搬哓浳铩�
這些人全是梁渠離開前,特意安排到武館內進修習武的好苗子。
兩個月破開皮關不現實,但脫產修行有段時日,個個身高挺拔,臂膀上更生養出幾分腱子肉來,精神飽滿。
得知梁渠回鄉。
幾人第一時間從武館趕回,問候幫忙。
項方素立足埠頭,當場拆開大信封,拇指沾上唾沫,清點裏頭的大額銀票。
不出意外。
如此多的信封裏,多多少少全塞了銀票,從銀票大小來看,最少的也有好幾萬兩。
柯文彬抱住箱子和信封探頭探腦,撓撓鬢角。
“不對啊,阿水,就我爹媽的?沒別人的?”
項方素聞言嗤笑:“多稀罕,除開爹媽,你還想要誰的?”
“你以爲我跟你這光棍漢一樣?”柯文彬伸長脖頸,面露不屑,“我可是有婚約的人!”
“嘿,婚約罷了,不知道的以爲你成親了呢,指不定哪天讓人悔婚……”
“呸!眼紅是吧!”
“確實還有!”梁渠打斷爭執。
“哈,我就說。”柯文彬招招手,“趕緊的,藏什麼呢,快拿出來!改天請你喫飯,等會,你這什麼表情?”
“臨行前,蘇大小姐託我給你帶了一個小木盒,結果行至滄州,正好和鬼母教宗師做過一場,船破了個大洞,丟了十二口大箱子。滄州知州派了好幾千人去撈,奈何尋有好幾天,只找回來九口,剩下三口怎麼都找不回。”
咕嘟。
唾沫嚥下。
“啥意思,搞丟了?”
梁渠仰面嘆息。
“三口箱子裏的其中一口就放着木盒。”
“這……不是,你沒誆我?”柯文彬五雷轟頂,環顧左右,“怎麼他們書信一個沒丟,就我的沒了?你沒放一塊?”
“我也沒想到啊。”梁渠攤手,“本來全放暗格裏的,但蘇大小姐來的晚,當時我覺得再開再關的麻煩,順手放箱子裏了。”
項方素疊好銀票揣進懷裏,玩鬧起簦骸皝G了好,省得見了遭心!”
“可惜嘍……”白寅賓咧開嘴角,大道遺憾。
“時也命也,沒辦法的事,接受吧。”冉仲軾拍拍柯文彬肩膀。
柯文彬肉眼可見的落寞,一屁股跌坐到箱子上唉聲嘆氣。
“怎麼會丟了呢……”
“哈哈哈,行了,講個玩笑,貴重物全妥當放着呢!”
柯文彬抬頭。
獺獺開背對太陽,染上一層金輝,跑到船頭丟下木盒,梁渠伸手一撈接到手中。
“靠,你輕點!”
柯文彬蹭得站起,劈手奪下。
白寅賓、冉仲軾、項方素等人團團圍聚。
“打開看看盒子裏有什麼。”
“有沒有信,念出來聽聽。”
“對對對,好些日子沒聽評書了,悶得慌。”
“滾滾滾!”
柯文彬啐兩口唾沫,自己抱住木匣,跑回河泊所獨自欣賞。
……
青石街上,春草綿密。
江獺們排成縱隊,獺獺開身揹包袱,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當先開路。
百姓們喜氣洋洋,熱情招呼,沿途小販盛情邀請梁渠坐下喫碗熱乎的小食。
獺獺開聞到熟悉的味道,鼻翼抽動,不自覺地偏了腳步,撂下一摞銅板,張開五爪,指指西邊。
“得嘞,老規矩,五碗,待會打包給您送府上!”
鄉民不懂什麼宗師不宗師,更不清楚全兩隻眼睛一隻鼻子,所謂十八歲的大武師有何不同,只曉得梁渠的官更高了,有能傳給兒子的爵位了,能耐比當年平陽鎮上的大老爺楊東雄更強十分。
離家尚有半里地,猛虎般的大黑狗躥行人羣之中。
烏龍聞着味湊到梁渠身邊,腦袋一個勁地往手掌心拱,毛尾巴呼呼甩動,揚起陣陣灰塵。
小蜃龍從衣衫內探出龍角,梁渠一指頭摁它回去。
三王子冒個頭他就知道什麼心思。
帝都沒事,放平陽府裏怕不是惹得百姓跪拜,高呼龍王顯靈,到時堵街上,有家不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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