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箱子啓開,一層盈盈的幽波盪漾,些許泥沙沉降到底,清水裏面泡着明晃晃的銀白之物。
陽光之下竟有幾分耀眼。
徐子帥瞳孔放大。
寶銀。
真是銀子!
五行四列,一層二十個大元寶,一千兩!
再掀開一層,又一千兩!
攏共三層,三千兩!
“大乾時候的寶銀啊。”陸剛拿起一枚元寶,元寶底部印着的不是大順,而是大乾庫銀。
“興許當年大乾的王公貴族從京城逃跑的時候丟的?”
“無所謂,大乾的銀子也是銀子。”
梁渠拇指一按,銀子底部的字印讓指紋取而代之。
稍稍揉搓一下,一個不帶字印的元寶嶄新出爐!
“幹得不錯,記你一功!”
梁渠心情大好,親自進冰窖割取大塊龍肉,餵給阿肥。
三千兩不算少,尤其以橫財而言,直接填補上了給時蟲安家的費用。
財產回暖到六萬。
肥鯰魚大口咀嚼,對着頭頂的小蜃龍高昂腦袋,斜睨的目光中充滿不屑。
走了一個阿威,又來一個三王子。
無非是又一個奸佞內侍罷!
“略略略。”
小蜃龍大吐口水。
……
帝都往南。
滄州。
作爲帝都的南大門,京瀾吆迂灤嬷萑常鶃砩檀粡拇说亟涍^,除開頭首兩端,幾乎有着整條吆由献顮懛比A的港口。
江面上薄霧濛濛,隱隱有商船破開大霧,往來航行。
靠江的小亭上,銅爐火鍋咕嘟嘟地沸着,醃製好的酸白菜涮洗一遍,混着辣椒做成酸湯鍋底,新鮮晶瑩的魚肉下入其中,滾上兩圈便燙作誘人的乳白,飄香四溢。
馬蹄由遠及近,衝到亭前。
嗤!
駿馬噴息。
來者一身箭袖,翻身下馬,滿臉熱汗,氣喘吁吁地跑到近前。
“大人,幸不辱命!探得梁大人科考結束後自帝都出發歸鄉,以寶船速度,預計三天左右即可抵達滄州,屆時大人便可邀他一敘!”
“大善!”風亭內的中年人肉眼可見的歡喜,放下筷子,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放到桌上,親自給來者添置碗筷,“辛苦你了,一路奔波,想必腹中空空,來來來,快嚐嚐這剛好的酸菜火鍋!”
“這……得人錢財,與人消災,大人無需這般客氣。”
“欸,滄州人傑地靈,你我日後說不得仍有合作,莫要如此拘謹,坐下陪我說說話,談談帝都見聞,老夫四處遊歷修行,許久不曾到往帝都,尚不知變化如何。”
“多謝大人!”來者覺得不是客氣,往來帝都探個消息給一千兩,端是財大氣粗,他有必要服務好僱主,索性收下銀票,落坐對面,抄起筷子撩起魚肉,“不知大人想了解些什麼?”
“你尚未說梁大人如何到來,且要是經過這滄州大港,假使他不靠岸補給,我該如何從這滿江的大船中,辨出何處是他?”
“害,瞧我這記性,關鍵的事忘了說。”來者擦擦嘴,補充道,“此事好認,我此次前往帝都,聽得梁大人當了武舉教頭,陛下特賜寶船,一十二丈有餘,寶船用小造化木,通體無縫,頗爲少見,途經此地,大人派人留意,一眼便能認出。”
“那你可知船上有何等人物,我好設下同等數量的宴席,以免失禮。”
來者不覺奇怪。
梁渠一朝成名天下知,有想要打探行蹤,行交好之舉的大人物再正常不過。
旋即說了所見所聞。
“原來如此,師門中人……”
中年人食指叩動石桌,緊接着又問上幾個問題。
聊了聊。
似乎覺得僱主挺好說話。
“大人,其實我也有一個問題。”
“問。”
“您既然要設宴,何不直接讓我去帝都送請帖呢?甚至要私下打聽梁大人的行程?莫非您二人爲故交,想要給一個驚喜?”
半晌。
“大人?”
啪嗒。
竹筷砸落地面,沾染黃土。
灰濛濛的霧氣擴散,裹挾着一團淡淡的血霧,消散到江面之上。
小亭之中,又僅剩下一人一鍋。
嘩啦啦。
魚羣躁動,爭相奪食,可吞喫半天,喫不到半分渣滓,好似只有香味,不見食物。
筷子敲敲鍋邊。
中年人抬手攝來銀票,疊好放入懷中。
“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焉能算故交?”
第七百一十一章 真假難辨
“提領,南直隸急信,大吉啊!”
平陽府河泊所。
冉仲軾衝進三樓書房,拍下文書,欣喜若狂。
“大吉?”
徐嶽龍騰得立起,打開冊頁。
鬼畫符般的文字下方清清楚楚寫着即刻啓程,有勝無負。
眉頭漸漸擰結。
“二月中,南直隸回信尚且寫明小兇,怎地一個月過去,突然大吉?”
冉仲軾說:“莫非敵人內部有變故?恰好讓南直隸捕捉到?”
“哪會如此簡單……占卜之道不可全信,有個三四成便了不得,咱們未有變化,南直隸能直接卜到鬼母教的動靜不成?既然有此能耐,何必單獨設個府?”
冉仲軾同樣不解。
他們不變,南直隸給的占卜從小兇改到大吉,分明是鬼母教的動作讓捕捉到。
“不妨問問新任的錄事參軍?”
新任錄事參軍?
徐嶽龍愣了愣,一時間沒想來哪位人物。
“蛙公?”
“呱!”
老蛤蟆撓撓肚子。
……
水陸圖翻轉一角,嘩嘩作響。
向長松好奇,湊上前瞥一眼,見獺獺開用爪子往某個點上扎出小孔。
“快到滄州了?”
“兩天半出頭,差不太多,也是一個風水寶地啊。”曹讓靠上船欄,“聽說凡有經過滄州的,不管黑道白道,也不管水呗沸校y統要撤下旗幟,悄然而過。否則不管你多大名頭,多好身手,全會栽跟頭,不知真假。”
“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說法?”向長松不解,“咱們來時也沒見藍先生撤旗啊。”
“因爲強龍不壓地頭蛇,滄州是南北水旱交通要衝,爲北方大州大府商品流通的必經之地,官府鉅富的走商要道。”
曹讓手指南北大江,“靠此喫飯,有能耐的人特別多,至於來時不撤旗……咱們來時坐的金葉船,屬王道,當然不一樣。”
“要不要靠岸瞧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陸剛否決提議,“帝都出來兩天,何需補給。”
袔熜珠f談。
梁渠眺望水澤,正欲插話玩笑,忽地心臟驟停,緊接着湧出幾分高空失重的無措和心悸,額頭貼上船欄。
龍娥英感知敏銳:“大人?”
“無事……”
異樣感來得快去得快,眨眼功夫,彷彿從未出現。
梁渠吐口濁氣,覺得莫名其妙的同時忽地想起什麼,口乾舌燥。
“娥英,心血來潮……是什麼感覺?”
“不曾體會,聽長老說個人表現不一,或心悸,或心痛,或虛弱無力,或脾氣暴躁,更有甚者會湧出莫名食慾、情慾,好像人之將死,要喫飽飯,傳承下血脈子孫一般。”龍娥英不傻,暗暗握住劍柄戒備,“大人適才心血來潮?”
梁渠聽得心驚肉跳。
真心血來潮?
狩虎境的心血來潮,多半爲至親意外死亡,亦或自身將遇危險。
且不比宗師,武聖之境。
狩虎心血來潮時,往往事情已經發生乃至就在下一刻!
師父出事?仇家上門?
念及此處。
梁渠神經緊繃,燃起金目,伸手握住自己腰帶,裏面塞着不少東西。
師父給的木牌,保質期一個月,已經無用,距離黃州離去有好幾個月,銀光暗淡。
老和尚的金身小令,勉強能用,有兩枚。
興許是出家人不打誑語,老和尚說保質期一個月,梁渠實測有好幾個月之久,少說一季,只是一個月前後效果爲最佳,往後會有些許衰減。
此外聖皇給的雲雷衣,特性緣故,保質期不明。
越王給的玉牌,保質期五年,裏面藏着武聖一擊。
雖不知爲何會心血來潮。
以防萬一,梁渠左手捏住小令,右手去握玉牌。
指頭碰指頭。
空空如也。
“去歲,威寧侯獲封寧江,自帝都一路南下,招兵買馬,用幾根拓印一絲意志的漢白玉柱測驗天資,唯獨來到平陽府,卻給出一塊玉牌,據說裏頭藏着武聖一擊,瞧着倒是平平無奇。”
咕嘟!
梁渠咽口唾沫,冷汗匯聚,順着脊骨流淌而下。
強烈的惡意如針刺般鑿穿血肉,直直釘到心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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