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梁渠閃身,抬手扶住青銅大柱。
咚!
象柱回正,煙塵四起。
“咳咳。”
柏志端猛地咳嗽,渾身瀉力,靠倒到大柱之上,雙手雙腿發軟,氣喘吁吁。
場下噓聲大作。
如此自信上場,以爲有真本事傍身。
沒想到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柏志端自覺羞憤丟人,卻顧不得多想,趁香未滅,緩了緩,緊忙去搬抬虎柱。
此次倒容易許多,不至於抬都抬不起。
整根立柱讓柏志端抱住,血湧上臉,額角的青筋蛇一樣鑽動。
咚!咚咚!
鞋面炸開,腳步艱難挪動。
短香嫋嫋燃燒。
所有人盯緊紅線,默默測距。
所謂的十步距離,是指正常十步,抱住大柱,奮力之餘,一步壓根邁不出那麼多,大約要走上二十餘小步。
三分之一未到。
梁渠瞧出不對,再扶銅柱。
柏志端跪倒在地,汗如雨下,喘息劇烈。
回頭瞥一眼。
“尚有六分之一炷香。”
柏志端聽得提醒,口乾舌燥,心頭大跳,擦擦汗,痠軟着腿腳來到牛柱前。
如此方“棋逢對手”,“將遇良才”,費勁氣力,堪堪於短香燃盡之前搬柱成功,爬倒跪地,久久不起。
場下噓聲不斷。
雖然知曉地境搬吲V徊睢�
可有梁渠單手擎舉五柱在前。
柏志端單舉個牛柱如此費勁,一下子拉了胯,丟人丟大發。
圓臺內紅線有兩根,正好一來一回,互作起點和終點,省得來回搬。
梁渠此前搬過去,柏志端恰好搬回來,抬臉面對上萬人觀摩,臉比猴屁股紅,不知憋力憋的還是羞的,喘了兩口氣,骨頭裏再榨三分血力,踉蹌着跑出去。
“牛柱往上,虎柱未滿。”
“假使此前不去嘗試虎、象,不至如此艱難。”
梁渠和魏教頭稍作交流,如實登記情況,蓋上印章,送到宗師大員手中。
五分。
搬動牛柱即爲標準五分,
對方倘若開始便搬牛柱,八分之一炷香內走過,其實可以多上一兩分,怎奈懂得“量力而行”,同樣爲考覈的一部分。
“下一位,沈金童!”
有前車之鑑,後面搬柱之人安分清醒許多,不再妄自嘗試虎、象二柱,老老實實從馬、牛二柱開始。
直至排到第八位,梁渠展開畫冊,反覆打量,眉頭緊皺。
“這畫像上是你嗎?”
“是我。”
“是嗎?”
“是……儋州路途遙遠,去年十一月便已成畫,畫的時候,我還很瘦,京城烤鴨着實美味,喫多了便胖了。”
說謊!
梁渠《耳識法》一聽便知,卻不好當作證據拿人下場,瞥向魏教頭。
見有爭議,魏教頭跑來望上一眼,直接蓋棺定論:“這就不是你!拖下去!”
如此果決,原本自信滿滿的青年一下慌了神,望向梁渠:“冤枉啊大人,冤枉啊,真是我!真是我!”
“你要喊冤?事後派人查清,可不單單成績作廢如此簡單,無論主家亦或是你,少不得一個發配充軍!”魏教頭眯眼,“正好南疆不安分,你能受得住幾隻蠱蟲蟄,幾條毒蛇咬?”
對方張張嘴,偃旗息鼓。
羽林軍上前拷上枷鎖,押到演武場外跪着。
五組眼下測試不到五十人,外面已經跪了三個,鑽空子人不可謂不多。
魏教頭告誡道:“梁大人莫要心慈手軟,見有不對的,只要懷疑,甭管證據不證據,直接拉他出來,先嚇他一嚇。
朝廷要驗明真假,少不得到地方上去,本就爲一件麻煩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當場承認罪責會輕上不少,反之,你越和氣,越會讓人覺得有可乘之機。”
“梁某受教。”
一個替考的小插曲,隊伍蠕動往前。
小蜃龍待上一陣,閒不住,不停地往隊伍裏遊蕩,搖頭晃腦。
許多年輕人眼熱非常,一條龍寵,男人的夢想,可卻無人敢碰,誰都清楚它的主人是誰。
況且不知怎麼的,一頭小龍身上竟覺察不出氣息,似乎有狩虎之境……
宰相門前七品官。
惹不起,惹不起。
中午休息半個時辰。
下午梁渠所在隊列又出了一個偷偷嗑藥的,氣息收斂的很好,架不住現場有高手。
嗑藥驗起來倒簡單,此刻喫的丹藥多入口即化,吐不出來,直接當場押着,過一兩個時辰就老實了。
爆發藥物能撐上半個時辰都算藥性好。
果不其然,一刻鐘不到,什麼沒幹,考生遮掩不住的萎靡。
抓住不認,性質嚴重得多。
場內十個教頭全部蓋章,再交由宗師大員,關押起來,留後處理。
直至傍晚,全天考覈下來,龍柱全無,堪堪出現三位象柱者,且全是卡着年限的狼煙天橋。
收工!
明天繼續。
上交全部文書,不等蒙強招呼,梁渠收拾收拾,於諸多目光中縱馬回家。
“奇怪,看起來怪急的。”蒙強撓撓頭,他本來想喊上樑渠一起去喫酒的。
家宅。
梁渠衝入房門。
靜室內。
阿威張合口器,正同一頭金甲大蟲對峙。
大蟲生出一排短足,通體如黃金澆築,頭部尖銳猙獰。
第七百零五章 生生造化
靜室內殺機彌散,死寂無聲。
阿威張合口器,彎鉤齶牙閃爍寒光,垂落的毒液腐蝕出凹坑。
金色大蟲彎曲足節,虎視眈眈。
同最初見到情形比,時蟲整個外貌特徵大變,軀體膨脹出一圈,頭部愈發尖銳,好似尖槍,後腦延伸出少許尖刺,腹下更生出對稱的十二足節。
嘭!
磚石碎裂,煙塵騰散。
歘歘歘!
金藍殘影相交,火星迸射,紅粒落到蒲團上,蒲團冒出淡淡灰煙。
原本整潔的屋內狂風大作,亂作一團,滿地的桌椅板凳殘骸,細碎木屑當空飛舞,玉質竹筒傾倒翻滾。
小蜃龍俯衝撈起竹筒。
梁渠舉到面前。
竹筒底部全讓蛀空,能從蓋口一眼望到兩蟲打架。
雙方顯然早有交戰,難分勝負。
長氣的融合比梁渠預料的要久,本以爲一兩天能完成的功夫,豈料枯木逢春和天水朝露的合併比想象的更費力,最後半步卡到今天下午武舉時堪堪完成,故得到阿威傳訊,工作結束的梁渠立馬回趕,生怕意外。
一人一龍的進屋動靜驚擾到了全心打鬥的時蟲。
種種思緒湧上心頭。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時蟲尖銳暴鳴,當即拋棄阿威,縱躍而來。
金光閃爍,銳鋒割面。
梁渠燃起金目,不慌不忙,伸手一揮,牢牢握住穿過竹筒的破繭時蟲。
時蟲大驚,拼命甩動尾巴,然見掙扎無果,當即低頭亂啄。
乒乒乓乓!
虎口淡淡金輝閃爍,如卵擊石。
時蟲所做皆爲徒勞,反倒給自己震得暈暈乎乎,眼花目眩。
梁渠咧嘴。
平日也罷,勞逸結合,該喫喫該睡睡。
神通種子孕育在即,元宵到武舉的十天裏,他從未停下過修行腳步。
內視己身,天地人三條大龍蟄伏,兩“瘦”一“胖”,“胖”的一條天龍內,另有一粒小小的金光豆子煥發璀璨光芒,整條大龍皆處光照之下,充滿生機與活力!
本來空洞殘缺的天龍,有了脊骨!
神通種子!
龍虎金身!
真正的狩虎下境大武師!
神通種子一種,此法即刻蛻變,境界不變,偏沾染上三分神異,沒有吞服寶植,防禦和氣力盡皆突飛猛進,高升一層樓。
否則今日單手託柱,真不定能有如此輕鬆寫意,故任憑時蟲能耐非凡,手段盡出,根本破不開他的防!
甚至眼下仍且不是龍虎金身的完全狀態。
昨日種子方種,潛移默化的蛻變尚處進行之中,未曾到頂,需等兩天方徹底穩固,屆時能再漲三分!
強悍。
無需多言!
有蜃蟲的夢中修行,川主垂青加持,梁渠本該做個彎道超車技術選手。
怎奈條件太優渥,血牛之路一去不返。
只是……
融合後的長氣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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