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不是說了嗎?藏經,藏寶。”蒙強壓低聲音,“帝都往南的藏經宮裏書籍多爲拓本,真正的原本全塞到望月樓裏。
放進來,不僅不會損壞,甚至能自我修復,泛黃的紙頁重新潔白,破損的竹簡絲自己平順,宗師留存的神韻不再衰退。
寶丹,寶藥莫不如此,丹藥不做任何處理,尋個瓷碗,樓裏一放,百年不壞。”
超大號保鮮箱啊。
“放望月樓裏,會不會太高調……”
寶庫一類,怎麼想都應該是建到地下更爲安全吧?
直晃晃地矗到地上……
“嘿,格局小了不是?”蒙強咧嘴,“能來帝都望月樓裏偷東西且得手的人,莫說寶庫建到地面之上,哪怕建到天上浮島,也全都一樣。”
“倒是。”
再堅固的寶庫大門,不如搭個小木屋,再往裏頭塞個蒲團,搬一尊武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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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底的臺階十分堅硬,踩上去質感不像木頭,更像玉石、翡翠。
一層二層分隔之間,粗壯的枝丫平伸出去,支撐住整個樓層。
“李公公,望月樓究竟有多高?”梁渠問。
“六百二十六丈三尺四寸,共計三十三大層,一百零八小間層。”
兩千多米!
怪怪。
真就技術不敵材料。
尋常人來爬樓能給累死。
腥蓑暄淹希抗獯┻^窗欄,能體會到自身視線越來越高。
十樓之上。
基本看不到吏員,李公公挨個出示令牌,高高舉起。
十五樓,淡淡的雲霧窗外縹緲。
十八樓,雲霧翻湧,帝都華景開始模糊。
三十樓,一男一女分坐左右,盤膝入定,男的俊朗出塵,女的溫婉貌美,容貌上俱二十出頭的模樣。
不知爲何,梁渠總覺得二人莫名的般配。
李公公出示令牌,二人輕輕頷首。
等來到三十二樓。
蒙強悄悄道:“三十樓的兩人瞧見沒?”
“怎麼了?”
“日輝月華!”
蒙強擠眉弄眼。
梁渠瞭然。
第六百八十章 槓桿
望月樓三十三樓頂。
雲霧翻湧。
今日天空晴朗,勉強能透過雲層見到幾分帝都的繁華。
長街寬闊筆直,樓宇勾檐相連,厚厚的積雪尚未融化,就有新雪覆蓋其上,但寒冷絲毫不影響人們的生活熱情。
車水馬龍,喧聲如蜂。
積水潭上商船往來。
可謂川陝豪商,吳楚大賈,飛帆一葦,徑抵輦下。
梁渠燃起金目,沿着熟悉的街道尋找許久,終於在積水潭旁找到自己家。
小小的庭院裏有幾個黑點來回移動,貌似是獺獺開把自己的一家獺小全拉了過來,列陣操練。
精神鏈接中。
梁渠教獺獺開單腳獨立,再把爪子抬高三分,做個大鵬展翅。
“?”
獺獺開面露狐疑,張望四周,卻並沒有尋到梁渠身影。
撓撓頭。
大鵬展翅!
金目再動。
河畔龍津橋下。
說書人唾沫橫飛,慷慨激昂,白霧噴湧不斷,肥鯰魚鬚子上串一串大銅錢,撥出二百來枚,摞到賣瓦罐牛筋肉的小販桌上,其後和圓頭,拳頭,“不能動”並排,四獸張開大嘴,等着牛筋肉倒進來,邊喫邊聽。
等說書人一番《興義男三槍鬥敗北庭蠻子》的戲目說罷,羣情喝彩,肥鯰魚撥出五枚銅錢,“不能動”抬爪攔住,再撥五枚,圓頭和拳頭也從鬚子上各撥五枚,攏共二十枚丟給說書人。
“難怪早上尋不到……”
梁渠恍然。
帝都積水潭和平陽江淮不一樣,積水潭旁全是小販,泡河裏就能往來交易,江淮河畔則多繁茂的蘆葦蕩,獨埠頭熱鬧點。
帝都人就是不一樣,包容開放,有錢就掙,人獸不忌。
換個旁地鄉民,第一反應多半得逃。
拍拍欄杆。
“一覽猩叫“ !�
無怪乎登頂望月樓爲殊榮,此地與登山俯瞰的體會截然不同。
登山所見多荒野樹林。
倘若地方百姓太多,缺柴燒,樹林都見不到,俱光禿禿的土丘,或能瞥到兩個小山村。
登望月樓,則能見猩賾B,市井繁華。
此情此景,除去武聖能凌空御虛,其他人全見不到。
新奇得很。
嘭。
啪!
包裹紅紙的炮仗一衝飛天,炸作紅屑紛紛揚揚的飄落各家屋檐。
“諸位大人,水好了!”
屏風展開。
二十餘個玉池鋪設,水面淡淡熒光閃爍。
所謂天水池,是一個個用天山地脈石雕刻出來的半圓大盆,表面不太規則,很粗糙,通體如白玉,有淡淡的芳香。
濃厚的藥味騰散。
個別人的池子旁邊配有一個小琉璃瓶,裏面有一滴乳白色,表面洋溢五彩流光的珍奇液體。
天髓乳液!
“修行修行!”
聽得李公公吩咐注意事項,腥藳]有避諱,各自脫衣,翻身躺入對應的天水池中。
王超也脫去上衣,露出了一個十分袖珍的小胳膊。
同僚毫不遮掩,直接開笑。
“嘶!”
甫進水。
梁渠先覺熱燙,旋即有一股充盈的能量湧入體內。
頗爲溫和,沒有危害,便放開了抗拒,使其進入體內。
酥酥麻麻的充盈感湧上心頭,好似有千萬螞蟻爬動。
“藥力有些勁啊。”
梁渠許久沒有如此體會,一時生出幾分懷念。
四關之時,武者時常要接受藥浴洗禮,泡完渾身舒服,一覺醒來,不帶絲毫疲憊。
然四關之後藥浴就日益減少。
因爲除去個別特殊藥物和療傷需求,藥浴本身並不是一個特別好的吸收方式,只能用來過渡,免得普通人“虛”不受補。
待到邁入四關,自身體魄漸強,承受力漸高,消化吸收和代謝能力俱有所增強,對藥物的服用逐漸轉向吞食。
未幾,天水藥力逐漸透過皮膚,侵入到肌肉,骨骼。
“呼!”
梁渠額頂冒汗。
按照李公公的提醒,時候已到,抓起旁邊的琉璃瓶,倒進澡池子裏,只一滴的量,整個水池全暈染做乳白色,水面飄散出一層肥皂般的彩色流光。
臨了,他再用池水多涮幾遍,確保沒有任何浪費後,依舊沒有拿出瓶子,直接鬆手沉進池底。
窮苦出身,從不鋪張浪費。
一銅板掰作兩半花。
水流擾動。
天髓乳液倒入後的三個呼吸,梁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逐漸變沉,呼吸困難,彷彿整個天水池變作了泥濘的沼澤地,而他則是一個乏力的普通人,越陷越深。
與此同時。
強烈的昏睡感襲上心頭,精神像跟肉體一塊泡在了溫泉之中。
梁渠沒有抵抗,控制住澤鼎,直接仰頭睡去。
頂樓內漸起鼾聲。
……
天光變化。
帝都內飄下大雪。
喧囂之鬧沒入雪白。
梁渠悠悠轉醒。
乳白色的水液消失不見,變作清澈的透明。
天水池的玉白褪了顏色,顯出一抹溁遥瑳]了先前的奇妙獨特,輕鬆愉悅的感觸湧上心頭,精神念頭無比靈動。
伸手握拳,強勁的力量湧動,有如金剛玉石。
說不上來的暢快。
有種靈魂和肉體完美融合的獨特美感,身體的每一寸都盡在感知,盡在掌握。
念頭一動。
跳動的心臟漸漸平靜,些許無力泛湧。
念頭消失。
停住的心臟重新恢復搏動。
“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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