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幹!”
天羽衛高舉瓷碗,抄起勺子。
稀里嘩啦。
香!
除夕夜。
夕陽西斜,雲似火燒。
石板流淌着深厚的鬱紅,隱隱映出稀疏人影。
滿地的迎春花紙翻飛倒卷,大大的紅色喜花掛到門前。
獺獺開抱個笤帚打掃院子。
肥鯰魚和圓頭一口含一道水箭,噗噗給梧桐澆水。
龍瑤、龍璃貼上花紙。
梁渠和向長松一人拎一個大紅燈唬瑨斓轿蓍苷拢魈K垂髫。
噼裏啪啦的爆竹聲從街頭炸到街尾,空氣中滿是嗆人的硫磺味。
“關門炮呢?”梁渠回頭喊,“不放炮晦氣可就跟到下一年了!”
“來了來了!”
徐子帥興沖沖跨出竈房門檻,手裏拿根燒到一半的炭火棒,吹得通紅,來到宅門外點燃炮仗引線,高高拋出。
梁渠抬頭。
嘭!
啪!
竹筒崩裂,淡淡的灰煙炸散在夕陽之中,隨風淡去。
新的一年了。
梁渠關上大門。
“開飯!”
第六百七十章 全知道了
夜。
門口的棉簾子一動,冷冷的風攜着暗香鑽進來。
龍瑤探出腦袋。
“長老,起牀了,今天有大朝會,錯過了要打板子的。”
“幾點了?”
“寅時半。”
“呼!”
梁渠掀開被子,翻身坐起,長吐一口氣,靜得愣神。
昨晚除夕年夜,大家熱鬧到子時方歇,困倒不太困,只是小睡一覺,渾身懶洋洋,實在不太想出去吹冷風。
望向窗外。
天光未亮,烏漆嘛黑。
朝會整得那麼早做什麼呢?
卯時上朝,就是早上五點。
官員寅時就要到午門外等着,即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
起得真比雞早。
幸好大家或多或少有修爲傍身,自己也只上關鍵幾次,要天天如此,不得休息,折磨到家。
打個哈欠。
龍瑤,龍璃把相應的衣服全部準備好,從腰帶到配飾方牌印章,摺疊好放到牀邊,靴子鞋頭並排朝外,立靠到地上。
繫好腰帶。
院子裏靜悄悄。
連獺獺開都沒起來晨練,蜷縮在小毛毯裏呼呼大睡,爪子裏抓有半塊大魚骨頭,看上去像是昨晚啃累了睡着的。
“勞碌命。”
“長老,熱水倒好了。”
“來了!”
龍璃打好熱水,擰乾毛巾。
敷到臉上。
溫熱的蒸汽燻得人精神一振。
“舒坦!”
側房內傳出微響。
少頃,木門敞開。
龍娥英邁入廳堂。
梁渠放下毛巾:“吵到你了?”
“不曾,只是算算時辰,長老該上朝了,便起來看一看,莫出了差錯。”
“如何?”
龍娥英上下打量,輕輕點頭。
“不錯。”
等上半天,沒有其他話語。
“行吧……”
龍娥英目露思索。
……
樹梢掛上冰棱,滿地霜雪咯吱作響。
河邊起伏的浪濤擠碎薄冰,半乾半溼的花紙沉浮消失。
積水潭同皇宮內的太液池隔牆相連,皇宮內四季如春,故積水潭哪怕天冷亦不太容易結冰,但離得太遠,偶有例外。
噗!
梁渠勾住馬鐙,彎腰拾起一塊圓石,斜手拋出,整個石塊疾馳到潭面之上,無數漣漪串作一線,直至消失進濛濛薄霧。
“梁大人真是閒情逸致,上朝路上有心思打個水漂。”
“咳咳。”梁渠坐直身子,尷尬回頭,“徐叔?”
徐文燭挑開簾子:“怎麼不備一輛馬車?”
“太麻煩。”梁渠策馬來到車轎旁,相伴而行,“攏共來帝都沒幾天,何況我才從五品,平時上朝輪不到我,回頭全得荒廢着。”
“如何,緊不緊張?”
“緊張?有什麼緊張?”梁渠腦袋轉動,“此前上過午朝大典,想來同早朝沒什麼區別,站着不動就行……”
“裝傻!”
徐文燭嗤笑。
梁渠心頭一跳:“不知徐叔問的什麼?”
“我問你和北庭使團的比鬥,緊不緊張?”
梁渠口乾舌燥:“什麼比鬥?”
“繼續裝!”
梁渠知道瞞不下去,環顧前後,悄聲問道:“徐叔您怎麼知道?”
“呵,本來不知道,蒙強那小子瞞得挺不錯,消息來路也頗巧合,但你小子無緣無故跑到人家羽林軍的校場裏,光天化日下同張少凡、花清都、李秉中三人相鬥。
四個大武師,光刀罡斬出去有十幾丈,箭痕掛半天不散,鬧出的聲勢方圓數里全能看見,”
梁渠訥訥:“如此不至於走漏風聲吧……”
大家比試一番,就把消息比出去了?
京城大武師少說數千,不說掐架,平日全不切磋比武?
“旁人確不至於,大武師比鬥罷,一年有個千百場算少的,偏你太小看自己的能耐,小看有多少人關切,且什麼人做什麼事。
你不是愛挑事的人,蒙強也不是,他小子圓滑着呢,整個羽林軍十多個校尉,屬他混得最開。
老實人突然發難,裏頭沒隱情,誰信?
留心一問,好傢伙,今個大朝會天辰殿上的儀仗全讓他給打點安排了,事能瞞得住?不知道的以爲你們要搞宮廷政變呢!”
“咳咳咳。”梁渠劇烈咳嗽,回望前後,“徐叔,現在這事有多少人知道?”
“不多。”徐文燭淡淡道,“公爵,尚書以上吧,再加個別有門路的。”
幹!
這他孃的不全知道了嗎?
“陛下怎麼說?”
梁渠憂切。
事說到底,就是給聖皇提供一個情緒價值。
北庭出乎預料的跳臉,天羽衛出乎預料地喫下。驚喜和尋常高興,其中的情緒度是不一樣的。
自己狼煙入狩虎,各種獎勵拉滿,說到底也是聖皇在乎自己文治武功成就,提供出不少情緒價值,換個不在意的三流皇帝真不一定。
“陛下說,你們要是九贏九勝,他就權當不知道。”
還好!
徐文燭話鋒一轉:“但要是輸上一場,非但沒有獎賞,更要治你們的罪!”
嘶~
梁渠嘴角抽搐。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得期盼其他八位同伴夠給力……
午門前。
文武百官左右列隊,不少人投來目光,眼神中意味莫名。
多像看好戲。
梁渠:“……”
抬頭望樓。
花清都,李秉中俱站城頭,身披虎鎧,手執長戟。
對視之間皆爲苦笑。
許久。
大批官員趕赴入隊,恭敬候立,包括地方州府使者,小國使團。
薄霧之中,更有一堵小山橫移,如山嶽傾倒,壓迫十足。
前排的龜茲使者兩股戰戰,挪步間腳踝一軟,趴倒在地,狼狽非常。
哈魯汗衝對方呲牙一笑,更顯猙獰。
門前遍響低譁。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