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一回生二回熟。
元將軍的搓澡生意總不能次次親自來看,幾個時辰的乾等哪經得住,卻又擔心龍女受委屈不吭聲,便讓老蛤蟆找來蛙族好手幫忙。
蛙蛙說一不二,值得信賴。
凡有異動,管你是哪門子妖首,絕對敢往元將軍腦袋上敲錨。
“走!”
水流包裹。
梁渠施展【水行】,一百餘龍人加只大蛙,片刻趕至。
霎時間。
腥祟^頂有大燈亮起。
元將軍龜目睜大,反射殘月,抬爪要抓。
唰!
人影閃躍到爪尖。
“老元,之前怎麼說的,兩天不到就忘了?”
元將軍面露不滿。
梁渠眺望壽山,上下打量,哼哼道:“一年四季好時節啊。”
“嗤,沒忘,一百二十九人,先來一個時辰的!”
元將軍鼻孔噴氣,揮爪付賬。
兩隻大猴搬抬銀兩上前。
數一數。
白銀兩千五百八十兩。
沒有用寶材抵賬。
“好猴子!給你好果子喫!”
梁渠伸手掏兜,他今天特意帶了幾個果子,獎給猴子,猴子大喜,接捧過蘋果,怎麼都不喫,身上擦了又擦,豈料剛帶回去,引得一泻镒雍鍝尅�
果子掉下,手掌拍飛。
來回不落。
元將軍努力說服自己習慣,舒展開四肢:“收了錢莫要馬虎辦事,刷乾淨點!”
“放心,幹我們這行,有口皆碑。”
龍平江給腥伺砂l工具,包括不限於小鏟,剪刀,毛刷,小鐵錘。
百餘位龍女分工明確,大半來到腹甲除藻,其餘分佈到四肢處沖刷夾縫泥塵。
元將軍腹甲的“藻林”長有數百年,像是生根發芽的鬍鬚,根深蒂固,清除起來得用鏟子刮,一刮綠藻紛紛揚揚。
包括四肢,長久不動,隨波逐流,許多地方的死皮板結,生成了近乎巖塊般的堅硬組織,刀柄一撬,崩裂細碎,大把大把的往下掉落。
噗通。
黑亮硬甲顯露。
破碎的硬塊翻滾,彈跳着墜入大澤,濺起紛揚水花。
嘶!
酥酥麻麻。
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從靈魂深處湧現。
愉悅。
舒爽!
沉悶許久的鱗甲暴露在空氣之中。
元將軍頓覺渾身輕鬆。
兩千多兩。
值!
妥。
梁渠見狀,分給老蛤蟆三百八十七兩。
“走嘍!”
叮囑梁渠老龜加鍾別忘了它,老蛤蟆駕駛阿肥號飆魚離去。
看顧小半個時辰。
讓龍平江別忘記收加時費,梁渠亦轉身趕往鮫人部族。
良久。
元將軍龜目轉動。
譁。
蛙游擊手持大錨,半浮出水。
大眼瞪小眼。
“……”
鮫人部族。
氣泡幽幽。
老硨磲正給年輕鮫人說書,裏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第六百一十二章 剪刀差
“二位化虹至尊鏖戰至寰宇之極,星河崩裂,大道淪喪,恍惚宇宙肇啓……”
“硨先生,星河崩裂尚能理解,何謂大道淪喪?”
有鮫人舉手。
老硨磲怔愣。
它隨口一說,怎麼有人較真呢?
欲搪塞。
“有什麼好問的,大道淪喪就是大道淪喪唄,雞變狗,狗變雞,男人變女人,女人變男人,你老愛打斷,能不能聽了?硨磲先生繼續,甭理他!”
“就是就是,硨先生繼續,後面呢,後面呢?”
“善,唔,宇宙肇啓……”
行君之道,忠君之事。
老硨磲前日來到鮫人部族,牢記梁渠要求。
不幹別的,單說書。
數百年來的見聞編纂編纂,捯飭捯飭,說給小年輕聽。
半白半古,別有一番風味,聽得鮫人津津有味,可謂晚上看書,白天聽書,十二時辰不停歇,全方位全時段接受大順信息轟炸。
書上所言尚有疑慮。
由老硨磲親口說出,年輕鮫人對陸上生活再添三分嚮往。
兩位化虹至尊戰至宇宙邊荒是假,勾欄聽曲、茶樓聽書總該是真?
舊觀念和新觀念相悖,搬遷事宜徹底泡湯。
族長沒法強硬。
管得住一時,管不住一世。
旁的不說。
假使族內鬧出分裂,年輕鮫人偷跑陸上,沒有長輩護持,遇上惡人,後果不堪設想,族內亦會元氣大傷。
沒有年輕人,部族消亡早晚的事。
危急存亡之秋。
泉廣欽、泉玉軒趁水和泥,三勸族長。
故有今日泉凌漢去往江淮之舉,以及梁渠和泉族長的首次會晤。
【水行】劃破長空,驚散魚羣。
先前梁渠擔心自己的到來,會讓鮫人反應劇烈,始終不曾露面,由龍人代爲交涉。
如今泉凌漢自己跑去見河泊所官員,自然再無顧慮。
龍炳麟立足山坡,望見“流星”墜落,讓巡邏鮫人稍安勿躁。
轟。
團流潰散八方。
四人飄飄落地。
龍瑤、龍璃分外新奇,拉着龍娥英的手左顧右盼。
龍炳麟詫異:“你們也來了?”
龍瑤、龍璃笑嘻嘻:“長老心善,帶我倆出來見見世面。”
龍炳麟失笑。
“長老由着你們。”
“走吧。”梁渠揮手,“不好教泉族長久等。”
“大人請走此道。”
巡邏鮫人手持長叉,分列四方,躬身引路。
如此陣列,相當矚目。
許多圍攏老硨磲聽書的鮫人抬頭,然見龍炳麟兩手空空,未有禮物,重低下頭。
大帳尖頂緩坡,佔地頗大,褐色的帳面同山澗融爲一體。
鮫人遊至兩側,揭開簾幕。
梁渠跨步而入。
甫進帳。
蔓生的藤蔓結作長椅,熒光水母散佈篷頂。
五位狩虎鮫人齊齊轉頭。
泉凌漢居中,餘下四位相對而坐,其外狼煙高手若干,僅有奔馬實力的泉廣欽、泉玉軒亦位列其中。
架勢不小。
然莫說【化靈】,有龍炳麟,龍娥英陪同,梁渠步履未停。
好生年輕!
泉凌漢對來者歲數感到意外,目光下沉。
“梁大人身上……龍靈綃?”
梁渠落座拱手,坦言相告:“今年夏季降服爲禍蛇妖,於附近偶然尋覓一鮫人遺蹟,所得鮫綃、龍綃良多,其中便有一匹龍靈綃,只是不知原部族去往何處,是逃是遷。”
場內鮫人未有反應。
鮫綃、龍綃,鮫人自己便穿,以往亦多有販賣。
泉凌漢思索:“許是有準備的逃?”
梁渠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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