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何況選定一項,並不意味另外兩項完全消失,只是沒有那麼突出。
日後境界漸高,力大飛磚,說不得一樣能有所體現。
“朝廷的龍血馬能不能踏浪而行?”
梁渠沉思。
少頃。
光繭破碎。
熱氣噴吐,尺長不散。
高大雄壯的駿馬踏蹄而出。
深秋。
燥熱的氣流遇冷凝結成大團白霧。
駿馬向前行進,長鬃飄飄,白霧沿着周身肌肉的每一道曲線流走。
月光灑下,光潔的毛髮像是水波流淌。
胸前的“v”字鱗甲連成一片,用手敲敲,竟有金鐵之聲。
赤山甩動馬尾,抽出呼嘯風聲,前蹄交替踩踏,興奮無比。
溝通澤鼎。
【可消耗一萬八千點水澤精華,使赤血龍駒進化爲赤龍駒。】
“第四次進化後是大精怪,將近兩萬的需求缺口,跨度和消耗有些大了……”
梁渠思索。
近幾月沒有額外進賬,剩下六萬精華,他想留給自己天橋圓滿,充盈氣血用。
窮摳搜啊。
說着富,用着窮。
肥鯰魚,不能動,圓頭三獸中隨便一個再進化一次,立即恢復赤貧。
精怪巔峯,勉強夠用了。
“走!回家!明早進彭澤!”
翻身上馬。
赤山揚蹄,幾個縱躍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王猿(紫)(融合度:1.25%)】
【水澤精華:三萬一千七百零三】
三獸進化消耗兩萬,再添三萬至融合度。
全身脈絡,無不充盈澎湃,圓滿如意,好似秋日裏的一尊大火爐,熊熊燃燒。
代價則是水澤精華數目來到六月後的最低谷,急需兩針“補劑”,添柴加炭。
唯一問題……
梁渠凝視自一點一漲到一點二五的融合度。
澤狨時千分之彆扭,水王猿百分之彆扭。
稍作沉吟。
【煉化澤靈:水王猿(紫)(融合度:12.5‰)】
光芒變化。
百分之重回千分之。
“順眼多了。”
梁渠舒上一口氣。
人到底是朝三暮四的。
辛辛苦苦攢下好幾萬的水澤精華,最後投到融合度上掙個小數點,未免太消磨志氣。
跟幾位師兄知會一聲去往彭澤。
楊許倒沒阻止:“三十日的壽宴,別忘記就行。”
“放心吧師兄,不會誤事。”
幾句叮囑,梁渠告辭往巴水,陸續施展【水行】,橫跨過江淮河,同時逐一建立渦流水道,搭建撤退後路。
其後帶着龍娥英,龍炳麟來到江淮彭澤交接處最大的寶慶埠頭。
陽光鋪灑。
滿江漁船,連舟十里,水陸交界人聲鼎沸,水鳥盤旋不落。
天色尚早,正是漁人捕魚歸來,熱鬧吆喝之際,整個埠頭飄散着魚腥味,隨處可見魚鱗和紅血流淌。
沒有貿然進澤。
“你們在水裏等我。”
龍炳麟太大隻,龍娥英太漂亮。
爲省麻煩,梁渠獨自上岸到腳店裏點一碗麪食,解決早飯,順帶了解情況。
“老鄉,彭澤有沒有出名的傳說神話啊?”併攏筷子,拌開碗裏面條,梁渠伸手入袖,掏出銅錢,“頭一回來,想知曉知曉。”
垮。
稍稍斜推。
嶄新銅板一字排開,金光閃爍。
“有啊。”店家手一抹,十數枚銅板落入袋中,眼見左右沒有生意,索性坐到梁渠旁邊,一本正經的論道起來,“叫得上的名字的,就有義感鄉的龍王山廟,大小孤山,元將軍……”
“講講。”
啪。
再摞一疊。
店家來了精神。
闊主啊。
咳嗽兩聲潤潤嗓,當即一口氣不帶停地從龍王顯靈降雨開始講……
間或問上兩個問題。
梁渠心中有數。
鄉民們對水底勢力定然不清,但幾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下來,大妖不會老是龜縮湖中,偶爾鳧水,總有痕跡顯露,叫人看見。
零零碎碎的畫面滲透進漁民的生活裏,就是各種各樣的神話傳說。
多加分析,能從中獲取許多意想不到的收穫。
龍王不消說。
整個江淮流域,從平陽府到黃州,八成以上信這個,廟裏全是龍頭人身像。
店家所言,除開龍王降雨顯靈之外老掉牙的故事模板,存在感最高的當屬“元將軍”。
傳說十成佔比,八成龍王,剩下一成半是它。
所謂元將軍,指的是彭澤裏的老黿,據傳是龍頭龜身,千年不動,背甲方圓十里,長滿樹木,宛若湖中孤島,漂浮不定。
傳說如此盛行……
八九不離十,這玩意真有。
“西龜從中游遷徙而來,不知道和彭澤的元將軍有沒有關係?”
梁渠想起蘇龜山曾透露過的消息。
第五百九十章 大族羣!
梁渠記得十分清楚。
西龜一族從中游的洞天湖遷移來。
洞天湖、彭澤距離不能說近,二者隔開快一個省,從雙腿丈量的角度,跟“近”挨不着。
然淮江從西到東,奔流入海,通絡潤滋億萬生靈,主幹衍生出來的大湖共有五個。
江淮最東、最大,天下之最。
彭澤居中,再往西追溯便爲洞天,兩湖“緊靠”。
“官人外地來,沒趕上今年秋分。東旺鄉的元將軍廟前,真叫一個熱鬧,好些年沒這樣,就是因爲今年九月夏,東旺鄉有個採菱女見到了‘元將軍’馱島顯靈。
單這一面,腰痠腿痛的什麼毛病全好,臉蛋都水潤得不行!廟前集會就辦七天,各種江湖把式看得人眼花!”店家拿上大勺往梁渠碗里加兩塊滷肉,談性高漲。
“祭祀?”
“對,大祭,年年兩祭,春分一次,秋分一回,龍王、元將軍、晏公全要!”
梁渠笑問:“拜那麼多,不怕犯忌諱?”
“禮多人不怪。”大勺放入湯盆,店家理所當然地掰動手指,如數家珍,“帛一、羊一、豕一、尊一、爵三,主祭要穿官蟒袍補服,行二跪六叩禮。
莫說我是個小販,拜神禮數,祖祖輩輩的人門清!
咱這地界,小孩出生不興掛長命鎖,單系一隻龜,沒錢用木雕,銅鑄,有錢用金銀來打。”
梁渠點點頭,撥動筷子,三兩口喫完麪,再摞一指節銅錢。
“多謝。”
“官人客氣,有空常來!哪有好喫的,好玩的,包打聽的!”
目送客人鑽入棚外人流,老闆上前收碗擦桌。
江風微冷,千帆浮動,一派粼粼波光。
膽大的水鳥收攏羽翼,探出利爪,趁漁民不備,叼走船內小魚。
譁!
魚販掀抬木盆,摻雜魚血,白鱗的粉紅污水沖刷石墁,湧入下水道。
梁渠離開小攤,沒有下水同龍人匯合。
他被店家的話語吸引,連續喫了三個早餐攤,品嚐當地特色的同時,問問地方習俗。
結果發現彭澤周邊祭神氛圍,要比江淮地區濃郁得多,甚至往“巫術”的方向靠攏。
“人有病,不飲藥。神君一來,疫鬼欲走。迎老巫,夜降神,白羊赤鯉縱橫陳,兒女殷勤案前拜,家貧無餚神莫怪。
老巫擊鼓舞且歌,紙錢索索陰風多,巫言汝壽當此止,神念汝虔賒汝死,送神上馬巫出門,家人登屋啼招魂。”
“彭澤洪澇比江淮更嚴重麼?”
梁渠思索。
江淮大澤附近水域、河流,職責所在,他多少有了解學習過,但彭澤周邊情況真不太清楚。
“你們知道麼?”
尋個僻靜無人的蘆葦蕩回到水下,梁渠詢問龍娥英和龍炳麟。
“有所耳聞。”龍炳麟回憶道,“過去聽聞族中老人談論過,說彭澤是五江入湖,江與湖的關係十分密切,倘若淮江上游來水激增,就易倒灌彭澤。
相反,淮江水位持續低於彭澤水位,則會使彭澤的蓄水拉空,裸露河牀,兩者全會引發洪澇。”
“拉空?”
“族老說,他去那年,周遭州府大旱,淮江把整個彭澤水不斷抽走,短短一個月,水面降了二丈三尺,露出的一圈河牀,夠建半個州府的。”
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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